6、第六章：这哪里像沈玉流嘛 “ ...
-
“王爷，昨日表小姐又去了玉秋园。”影三朝着江禹疏汇报道。屋子里十分安静，除了炉子里的炭火烧的正红，时不时会发出“啵、啵”的炸声。
“她去玉秋园有什么稀奇的，说重点。”江禹疏头也不抬，继续批阅着公文，朱笔在文案上勾画出一个个精致的红字，间或交替的拿起官印或者私印在纸上印一个章子。
影三咳了一声，说：“昨日玉秋园休息，没有开戏场子，所以表小姐带着她一早做的糕点去拜访玉秋园的少园主了。”
影三顿了顿，又补充说：“根据玉秋园今天放出来的消息，后天玉秋园园主沈玉秋，会亲自登台唱戏，并且也是和少园主的第一次同台演出。演出结束之后，沈园主会亲自介绍这位少园主。”
“这位少园主是沈园主唯一的徒弟，是个男子。”影三有些犹豫，但还是将这个消息说了出来。
“哏，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不就是表小姐真的对那少园主有男女之情。本王和她婚约未定，自然是各不相干的——这总比婚约定下来了，才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要好。”
江禹疏清楚影三犹豫的原因，但是他到是无所谓。和表妹的婚约本就可有可无，还没定下，不过是母妃和舅舅觉得，自己和表妹相配正好，又是自家人好相互照顾。
但毕竟朝中情形都往他这边倒，他禹王这一方，局势正好，也能纵容着表妹去追寻一下自己的真爱，小女孩儿家的，可以理解。
不过为了自家表妹的幸福，他还是要去会一会这位少园主的，母妃和舅舅那里，他还是帮着瞒一会儿吧……
“这少园主的名字还不知道？”江禹疏抬眼看着影三。
“沈园主没有透露，目前除了玉秋园里的人，怕是就只有萧小姐知道了。”
“哦？只有表小姐？”江禹疏这下倒是有些惊讶。
“是的，王爷。大约半个月前，这位少园主初次登台试试水，当时反响不错，所以沈园主也定下了二月里会把他介绍出来，今天是正式公布消息。”
“而表小姐在初登台的第二天，就去拜访了沈园主，想见一见少园主，沈园主当时是同意了，后头听见风声来的，都被沈园主以保密的原因拒绝了。”
“所以目前来看，应该只有表小姐是唯一一个非玉秋园人但见过少园主真人的人。”
江禹疏笑了笑：“这沈园主也是会勾引人，一个徒儿瞒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放了出来，又给藏的死死的。好计策，在造势一方面，沈园主当真是一把好手。”
“那，既然这样，吩咐下去准备一下，后天本王就去玉秋园一趟，听一听这位少园主的戏。”
“好了，就这样定了，你下去吧。”江禹疏说道。
“是。”
江禹疏等影三？退下去以后，放下了笔，往后靠了去，心里却开始胡思乱想。
“只见了一面！就见了他一面，表妹就画了人家的画像。等去见第二面的时候，还就起了个大早，做了一早上的糕点给人送了去。”
“这是一见钟情？”江禹疏摸着下巴想。
“还真是随心啊……不过……”江禹疏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画像，画像上的人也确实是有这个本事的。
江禹疏站起身，在房内来回踱步。
“还是不太理解，这再好看，也不至于一见就钟了情啊。”江禹疏疑惑的开口，“还真的得去看看，看看这位沈公子——应该是姓沈吧，有多大的魅力。”
————
“小姐，你今天这么激动，是不是因为今天沈园主又要上台了？”橘夏看着眼睛十分灵动，手指时不时蜷起又松开的萧檀湄，感觉自家小姐今天格外雀跃。
“是啊，沈园主又要登台了，就是不知道，今天他会唱什么。”萧檀湄点头应到。
沈玉秋的每一次上台都能让萧檀湄很激动，因为他完全不愧于他园主的身份，每一位角色都十分美丽动人，唱腔也特别动人心弦。
而且他有的时候他突然技痒了，还会偷偷上台。
之前就有一次他演了一个武生。脸上涂了厚厚的油彩，宽大的戏服又掩盖了他和之前的武生身形上的差异，而且他又是中途把那个武生换了下来，就上了一场，下场又换了回去。基本上都没有人发现他上台了。萧檀湄虽然一看就看出来武生好像换了，但盯了他半场，才发现他是沈玉秋。
这一次他扬言要上场了，真是让萧檀湄想想都激动。虽然萧檀湄还是觉得沈玉秋是个狐狸妖怪，但是，就算他是真的狐狸精，只要他戏唱的好，她也想看！
而且，今天沈玉流就要正式露面了，那他肯定会毫不藏私的唱好今天的角色。
说实话，她上辈子还没看过沈玉秋和沈玉流同台唱戏呢，她这能不激动吗？
不知道他们会唱什么，唱《玉堂春》的话，角色会怎么安排？啊……她好想知道啊。
萧檀湄咳了一声，感觉自己现在有点过了。她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几口吃了下去，冷静冷静，平复一下情绪。
上次说好，对沈玉流不要太着急，但是为了圆上次的谎，她这次来听戏也还是带了糕点。
而且，其中还有给沈玉流的杏仁豆腐……这个就当做恭贺初次登台圆满成功的礼物吧。
萧檀湄有一点羞涩，低着头不让人看见，小小的笑了。眼睛里浮现了和刚才不一样的神采。
————
“曹孟德占天时兵多将广，领人马下江南兵扎在长江。孙仲谋无决策难以抵挡，东吴的臣武将要战文官要降。”
“……”
“我料定了甲子日东风必降，南屏山设坛台足踏魁罡。从此后三分鼎宏图展望，诸葛亮上坛台观瞻四方。”
“……”
“一阵风留下了千古绝唱，赤壁火为江水生色增光。”
“……”
江禹疏靠坐在塌上，听着台上的《借东风》十分认真，台上的小生们每一句唱词都高亢婉转、字字入耳，老生们的唱腔更是韵味十足、平直刚劲。他虽然不太常听戏，但也觉得有些味道，难以言语。
他颇有些兴致盎然，但突然想起了今天他来这儿的本意，还是抽了空子，分神问了问随行的侍从修竹：“跟着表小姐的人可有传消息过来？”
“回王爷，没有什么大事儿，表小姐听戏看着也十分认真。”修竹行了一礼，回复道。
“那就好。”他也是随口问问，毕竟沈玉秋和少园主还没上台呢，她能有什么消息过来，“沈园主和少园主什么时候登台？”
玉秋园里影卫进不来，修竹一直跟着江禹疏，下面的人也没来汇报过，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复。正好，此时明面上出去打探消息的侍从茂林刚好回来。
“回主子的话，还有一场戏，听完下一场以后，就是《玉堂春》了。”茂林拱手道。
“《玉堂春》？”江禹疏眉头一皱，“是之前那个少园主试水下场的时候唱的那出吗？”
“是的，主子。”
“那……他们今日都演什么？”
“那……他们今日都演什么？”萧檀湄兴致勃勃的问。
“这个……小姐，人家没说，奴婢也不知道啊。”橘夏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行吧，反正只有一场了，马上园主和沈公子就上了。”萧檀湄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打起精神。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橘夏，马上开始的这一场是什么？”
“这个奴婢知道，是《铡美案》。”橘夏笑眯眯的回应。
萧檀湄撇了撇嘴，《铡美案》啊，她还以为会是《贵妃醉酒》呢！不过也不错，好像演秦香莲的青衣也是一绝，她叫什么来着？宋迎秋？好像是，这个宋姐姐的唱腔特别婉转，哭的时候真是让人感同身受……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这个宋姐姐上台……
橘夏看着自家小姐，无声的笑了笑。
她看啊，自家小姐的脑袋瓜子又开始东想西想了。她就知道，不论戏台子上唱的是什么戏，只要唱的好，小姐她就高兴。
看着萧檀湄努力抿压着微笑的嘴角，她猜测，小姐这会儿，应该在争辩是《贵妃醉酒》好，还是《铡美案》好了，她的小姐啊，真的是一个大戏痴。
对于自家小姐这半个多月来的异常，她有些担心。但看到这会儿灵动的小姐，她才稍微放轻松一点。
她家小姐求的，她大概是有些明了了，但她从未接触过那位公子，不知道小姐她是否能够得偿所愿……
这厢丫鬟橘夏正在为自家小姐的小心思发愁，台上的《铡美案》也到了高潮时候。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藐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子良心丧，逼死韩琪在庙堂。”
萧檀湄听到这里哼了一声：“真是每次听都觉得这个陈世美，简直不是人！” 然后认真的看了起来。
等到这一场戏罢了，萧檀湄更是紧张。马上，沈玉流就要上场了！
只见幕布一点一点拉开，还未见人，便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呵声：“啊哈！”
这一声过后，只见一个丑角所扮的老头儿走了上来。
是崇公道。
“你说你公道，我说我公道；公道不公道，自有天知道。”
萧檀湄笑弯了眉，她十分喜欢崇公道这个角色，也最喜欢他这一句念白，实在是公道的令人心喜。
念完这一句后，他开始走圆场：“老汉崇公道，在这洪洞县内当了一名长解。太爷因我年老，命我代管女监。今有按院大人在省城下马，要提谋死亲夫一案去往太原复审。看天色不早，就此监中走走。”
崇公道在场上兜了几个圈子：“行行去去，去去行行。到啦。”
崇公道：“有人吗？”
一禁卒上场，问道：“坐监的吗？”
崇公道：“什么坐监的！是我，开门吧。”
萧檀湄听着场上的一来一往，觉得十分有趣。
后面两位大人和王景隆一起审案子时的对话也好有趣的！
萧檀湄正回想着《玉堂春》剧情，突然听见一个婉转的女声：“忽听得唤苏三我的魂飞魄散，吓得我战兢兢不敢向前。无奈何我只得把礼来见，崇老伯呼唤我所为哪般？”
她眼睛一亮，往台上看去，是沈玉流啊！
只见沈玉流戴着银钉头面，一身罪衣罪裙、腰巾彩鞋，白色腰包，系着蓝绸条，身上负着鱼枷。
萧檀湄看着场上的纤弱苍白的女子，笑想：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沈玉流呢。
这真的不能怪她前世认错，这分明就是个貌美如花的犯妇，哪里像平时清俊无比，飘逸如仙的玉流公子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这哪里像沈玉流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