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我会心里酸酸的，像是吃了醋一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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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有云：
“幡幡瓠叶，采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尝之。
有兔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
有兔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
有兔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酬之。”
古时候的人们，都特意为吃兔子写了诗，还就这样流传了下来，说明……
兔兔真的很好吃。
加上这江滩附近，能找到的稍微好吃一点的，味道又不太重的荤腥呢，就是兔子。所以修竹他们二人就一人拎了几只兔子回来了。
土黄色的野兔子十分肥硕，两只耳朵被人扯着，本来就长的耳朵显得更长，被迫悬空的两条后腿还时不时用力的蹬一蹬，那劲儿道，那爆发力，仿佛逮着机会就要逃跑似的。
“王爷，您看这些个行吗？”修竹抬起一只手，问道。这只手里抓着两只肥兔子，两双耳朵被箍在一起，后头的兔子被前头的挤住了脸，不停地踢腿往前踹。沈玉流看见那兔子那么活泛，不由得被逗笑了声。
“可以，还挺活。”江禹疏听见了这声笑，说完之后还看了沈玉流一眼，若是他眼里有一丝一毫的不舍就罢了。
但沈玉流只是觉得这个场面有趣，并没有什么过多菩萨心肠，主要是没养过兔子吧。
“属下两个特意抓了活的，这不听说沈公子没怎么出门，让公子看看新鲜，那这兔子属下就顺手一起处理了？”修竹也笑眯眯的回了一声，怕自家王爷一时兴起，想自己亲自处理了。
“嗯，去吧。”有这闲工夫问，还不如直接去。
茂林听出了自家主子话里的敷衍，就不着痕迹的踢了踢修竹的小腿：“属下告退。”
“属下告退。”修竹感到了茂林的动作，也跟着说了声，然后两人就快步去了江岸边上。
“你还踢我，我不知道要走啊！”修竹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迅速的杀死了手里的兔子，向茂林哪里抛了一句。
“你知道还左一句右一句的，烦人，主子明显是想和沈公子独处。”茂林没看他，手上的动作很快，已经开始扒皮了。
“嗐，这不是为让王爷表现一下他杀兔的英姿拿。”把手里伸进兔子血淋淋的腹腔，把兔子的内脏什么的掏出来。
不是它们不好吃，这些玩意儿在外头搞不成。
“主子的英姿还要靠这个来表现吗？”用水囊里的水，把兔子上的血冲洗干净。
“那当然是不用了，”拿出马车上一直备着的长铁棍——一头稍尖，一头稍钝，用了点力，将处理好了的兔子穿在上面，“诶，你好了没，我去给王爷他们送去。”
话音刚落，手里的穿好了的兔子就被人抢了去：“还是我去吧，你个话痨子，等会又惹主子烦躁。”一边说着，一边提着两只兔子飞身过去。
“啧。”修竹撇了撇嘴，“就你识趣儿！”他这不也是想点拨点拨沈公子嘛！不过……表小姐那样……是不是太明显了也不行？
不对不对，不一样的不一样的。表小姐和沈公子男女有别，接触不便太多，成不了的事儿的。王爷就不同了，男男……这不正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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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林二人去处理兔子的身影，刚到江水边上，沈玉流就回头问江禹疏：“哥哥刚才那样看我，可是以为我会舍不得？”
而正在将烤鱼取下来装盘的江禹疏手一顿，然后就继续动作：“听见你笑了声，又想起有不少人是喜欢养兔子的，怕你会有些舍不得。”
“我可不会那么心软，而且我在园里也经常吃兔子。”
“我记得……第一次吃兔子，好像是七岁的时候，当时师父抱着一只灰兔子，问我可不可爱。”
“我说还可以，皮毛看着很干净。”
“结果师父给我来一句，那今天中午就吃这个了。”
“我当时还小，都觉得无所谓，现在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会舍不得。”
“而且师父特别喜欢吃兔子，还有鱼，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鸡……”
“玉流。”陷入回忆的沈玉流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让江禹疏不由得有些吃味，出声打断了他。
看着有些迷茫，不知道为什么会他被打断话语的沈玉流，江禹疏心下叹了口气，但还是说：“玉流，我发现我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我一边希望，能够知道越来越多我不曾知道的，关于你的事情。因为我很遗憾，我没办法参与你过去整整十八年的生活。”
“一边又不希望，你说着和你师父有关的事情。”
“你信里是他，话里也是他。”
“我也跟感谢他，也很尊敬他。我知道他对你有多好，也知道，如果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认识你，遇见你。”
“我也知道你在和我认识之前，生活里只有你的师父，所以，你说起过去，一定会提到你的师父。”
“可是我听了你的话，看着你面带笑容的说着有关你师父的事情，我心里会有点不舒服，会酸酸的，像是吃了醋一样。”
“你之前也说，你重要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你师父，一个是我。我太奇怪了，也太贪婪了，我想在你心里，比你师父更重要。”
“即使我知道，我是比不过的。”
江禹疏说完，就有些懊恼，但是说出来的话，无法撤回。他心里揪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张的看着沈玉流。
沈玉流的心里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好像有点理解，江禹疏说的这种酸酸的，像是吃了醋一样的感觉什么。
将心比心，如果说，哥哥今天也像他一样，总是提起别人的事，提起他的弟弟妹妹，他的表妹，比如萧小姐的事情……
他大概，也会有些难受。
但是他可能……不会像哥哥这样直接告诉哥哥，而是心里一个人死想着，一个人心里难受。与人相处总提第三人的事情，这也算是，一种不尊重？不论，那个第三人是谁，是什么身份。
“哥哥，对不起，我确实在哥哥面前提到师父太多了。”沈玉流懊恼的低着头。
“不是你的错，”江禹疏伸手握住沈玉流的手，放在心口上，“是我太小气，太贪心了，我才认识玉流你多久，就妄图比过对你恩重如山的师父，我实在是太过分了，玉流，希望你能原谅我。”
“不是的，哥哥……”
“玉流，”江禹疏再一次的打断他，“我希望你原谅我，我刚才错了，我不应该怪你总是谈论你师父，我应该去在增加我自己的分量。”
“玉流，你原谅我，因为我还想再贪心一点，我想再和你相处的多一点，和你制造更多的回忆，而不是只能听你回忆，你和你师父的过去，而我一个人在独自难受，却没有办法。”
“我想有一天，你在你师父那里提起我，也有许许多多的回忆可以说给他听。”江禹疏将自己的额头和沈玉流的靠在一起，两个人都感受到了彼此的温度。
这一刻，他们都深深的感受到了彼此在心里的分量。就这样额头碰在一起，没有人说话，有些慌乱的沈玉流，也平静了下来。
两个人的体温相互感染着，让沈玉流感觉有点热。他脸热热的说：“哥哥，原谅我了，我就原谅哥哥。”
江禹疏蹭了蹭他：“我怎么会怪你呢？所以不用谈原谅。”
“那我也没有怪过哥哥。”沈玉流蹭了回去，他恍惚间想了想先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觉得他变化好大，他从没有这样依赖一个人过。
“那要怎么多和哥哥相处？多和哥哥写信？”沈玉流问道。
江禹疏变换了动作，将人抱在怀里：“我想，让玉流在我的禹王府里小住一阵子，但是玉流要和玉秋园里其他人一起对戏。”
……
沈玉流有些犹豫，今天是他进玉秋园以后，第一次出来……结果这一次，就要出去很久吗……
“玉流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先算了。我以后每次沐休就都去玉秋园看你，或者带你出门。我们就先逛逛京城，等我晚些时候再带你到别处去。”江禹疏皱了皱眉头，“再过一会儿，我在户部的事情忙完了，我就向父皇提议，转到工部参事。”
都说到要从户部转到工部了，就算是沈玉流再不通朝事，心里也清楚，户部掌握着的那可是整个国家的财政大权，哪里有官员会从户部转到工部去，就算是当工部尚书，那也会低户部一等。
“哥哥，我没事的，师父说，我只要一个月上一次台就好了，第一次是二月底，所以三月底再上一次，或者四月初都可以。所以，我可以跟哥哥去的，等要上台了，我就提前几天回去，和他们多搭几次戏就好了，平日里，哥哥忙公务，我就练练唱腔，背背戏文，不会耽误园里的事。”
“所以哥哥可千万别从户部退下来。”
江禹疏看着沈玉流焦急的表情，不由得轻笑：“没事的玉流，我本来也就打算从户部脱身的。户部的事情太多了，我也有些疲乏了，而工部清闲，也好让我休息一下。况且，在朝为事，凡事都会些，也不错。”
沈玉流看着江禹疏的样子，好像不似玩笑，是真的有这个想法，只是因为他提前了，心里不由得松快。他也相信，江禹疏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那不管怎样，我方才都说了我是清闲的，所以也就去哥哥那里叨扰一阵子了，希望哥哥不会嫌弃。”
“怎么会，我求之不得。”江禹疏看着沈玉流，哑然失笑。
早就拿着兔子送来的茂林，躲在一边，看着这边江禹疏和沈玉流气息相融、气场和谐的场景，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两只兔子，心中暗叹，还是再等一等吧。
他就不该抢着替修竹来的，傻愣愣的在这里站了半天，不知道还得要站多久。
……
等等，好像，他还是抢着来了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我会心里酸酸的，像是吃了醋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