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环佩》万俟烺

5、（五）前朝秘藏

　　风荷山庄东边，有一片很大的竹林，竹林深处一条小溪，小溪尽头有一块很大的石头，看起来很像乌龟。
　　此时那乌龟石上站着一个人，一个红衣女子。
　　银钩似的月亮高悬空中，月光似水照在女子的脸上，她的脸苍白如纸。
　　站了很久，那女子走下了乌龟石，蹲在了小溪边上用手指搅着溪水。
　　水可真凉啊，不过凉点好，凉点清醒。
　　“你胆子果真很大，居然向雨桑徵下手。”
　　女子身后的竹林里忽然走出了一个人，月影婆娑，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能从声音中判断出那是一个男人。
　　“谁叫她运气不好，在愁见坡上遇了见我。”那女子并不吃惊也不回头，继续玩弄着水花。
　　“只可惜，你不仅没成功，还被红莲当场撞见。”身后的男子戏谑一笑。
　　“我没想到他会在那。”女子停了动作，眼中有些怒火，“更没想到他会救下雨桑徵。”
　　“所以你改了对象，你杀了陆玉琮？”
　　“是。谁叫他盯着我看，我在他身上划了七七四十九刀。”红衣女子妖娆一笑，似乎对自己的刀法很满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又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打算去忘山兰苑。”
　　“哦？縠纹剑有下落了？”
　　“没有，不过‘飞鹰’组在那里有了新的发现。”
　　“是吗？”女子眼中放出了奇异的光彩。
　　“‘小刀’那边的人怎么样了？”
　　“你放心，我训练出来的杀手，定不负你重望。”
　　“哈哈哈哈……”那人仰头大笑：“那就好，那就好。”他说‘好’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很远，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退回了竹林深处。
　　“朱艳，你放心，事成之后我答应你的定会给你。”说完这话，那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若魑魅……竹林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嗖嗖”的风声……
　　溪边的红衣女子不以为然，她昂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浅浅一笑。
　　“《兹堡遗书》？！”枫雅轩里千叶兰一脸疑惑：“那是什么遗书？”
　　千叶嵩摇了摇头，道：“那不是一本遗书，而是一本记载着兹宝陵墓，地图暗道和机关秘术的图本。”
　　“陵墓绘本？这……怎么可能。”
　　“嘘——”千叶嵩伸出一根手指头示意儿子小声，同时点了点头。
　　“父亲是说，那天下无双的縠纹剑中藏有一本王室陵墓绘本？虽然千叶兰降低了声音，但还是流露出了强烈的惊讶。

　　“是，忘山兰苑精通机关暗器，他们的先代曾经负责过王室陵墓的机关设计，在为瑞王爷修建兹堡陵墓的时候，他们偷偷将陵墓地图暗道和机关设计绘制了出来，并将绘制出的图本藏于縠纹剑中，这图本便是《兹堡遗书》。”既然小雨可以是惨遭灭门的兰苑大小姐，那么縠纹剑中藏有陵墓绘本也并不奇怪。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忘山兰苑惨遭灭门的真正原因。”千叶兰恍然大悟，一把天下无双的縠纹剑，一本记载了王室陵墓地图暗道和机关暗道的图本。如果同时得到这两样东西，不仅可以独霸武林甚至可以逼近朝廷。
　　赫连生正是因为知道这个秘密，才向水清源要縠纹剑的，进而造成了忘山兰苑的灭门惨案。
　　赫连生的如意算盘打得是好，遗憾的是即便他杀了兰苑满门，翻遍兰苑上下却也没找到縠纹剑，更别说是《兹堡遗书》了。纵使这十二年来他不舍昼夜的派人在兰苑寻找却仍旧没有縠纹剑的下落。
　　或许那縠纹剑和《兹堡遗书》真的只是一个江湖传说……一个关于力量和财富的憧憬，而赫连生便是这力量和财富上的狂热追求者，真是让人觉得既可笑又可悲。
　　“父亲，知道縠纹剑秘密的有哪些人？”
　　“除了兰苑主人水清源和天下楼主赫连生，就应该只有我和连凤羽了吧。”
　　“这么说来，向小雨下毒手的就只有赫连生了。”
　　“你的意思是赫连生已经知道了小雨的真实身份？那小雨不是很危险？”
　　千叶兰摇了摇头：“父亲不用紧张，或许天下楼打探到了什么，不过赫连生并却不能确定小雨的真实身份，他只是怀疑。所以他只命朱艳伤了小雨，并没有狠下毒手。”
　　“假若如此，那赫连生为什么不把小雨抓回天下楼慢慢审问？”
　　“或许……或许朱艳在行动时遇到了什么阻碍吧。”
　　“阻碍？”
　　“恩，比如，一些她不能逾越的能力。”千叶兰说到，眼神扑朔迷离，他记得小雨回风荷山庄时身上的黑色披风，那披风明显和她不合身。还有她背上的伤口，一看便知做过解毒的急救措施。
　　是谁，帮了小雨一把？是谁，有这样连朱艳都不能逾越的能力？
　　“连朱艳都不能逾越的能力？那小雨……”
　　“父亲放心，小雨现在并没生命危险，赫连生要得縠纹剑一定会有依赖小雨的地方。要我说他不仅不能伤害小雨，相反还得保护小雨的安全。”
　　“这……是真的吗？”
　　“真的，父亲放心。再说了，小雨身边还有我，我是不会让她受一点儿伤害的。”千叶兰微微一笑，此时的他已经暗暗下定了一个决心。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梅岭赏花宴后，我会去趟忘山兰苑。”千叶兰说到，他眉下心来已经满满有了计划。
　　“好，兰儿，你是从来不会让为父失望的，为父相信你。为父只提醒你一句话，万事小心。”千叶嵩寄予厚望地拍着儿子的肩头，这个聪明又乖巧的儿子是他一辈子的骄傲。
　　“是的父亲。”千叶兰承诺地点了点头，他现在的心中充满了那个女孩，那个既柔弱又坚强，既快乐又哀伤的女孩。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会陪着那个女孩，不管她是凤羽天籁的雨桑徵还是忘山兰苑的水洛冰，他都会陪着她，一起去面对痛苦的过去和未知的将来。
　　夜风吹来，扬起千叶兰耳边的发丝，他眼睛里的光突兀地明亮。
　　“兰儿，你也累了吧，听说明日阿绫那丫头要来，今夜你就早点去歇息。”千叶嵩转了话题，关爱地摸了下儿子的脑袋。
　　“好，父亲，那兰儿先回房去了。”千叶兰起身向门口走去。
　　“父亲……”一只脚刚踏出门栏，千叶兰却突然停住了动作，背对着千叶嵩：“父亲，大哥当年究竟是如何失踪的？”
　　不知千叶兰为何突然问起此事，千叶嵩脸色一变，惨白了许多。
　　“你大哥他……当时雪大……我滑下了山脚……我不知道…我醒来后就不见了他……我找了好久……”千叶嵩回答，竟然有些语无伦次。“兰儿，以后你莫要再提起此事。”
　　千叶兰没有回头，听见千叶嵩颤抖的声音，他知道自己触及了父亲的极大伤痛，心底一阵懊恼，或许自己不该这么敏感。可是，可是……小雨梦中呼唤的名字……为何，为何会是红莲……
　　“父亲，您也早些歇息吧。”道别之后，千叶兰终于掩上了书房的门。
　　空荡荡的风雅阁内又只剩下了千叶嵩一人。蜡烛昏黄的灯火摇曳，拉长人的身影，在如水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单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