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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次暗袭 ...

  •   梁循,年过五十,雪鬓霜鬟山羊胡,身材矮小。
      见面时老人一脸小心谨慎,抱着怀里的包袱向沈旻几人弯了弯腰:“这一路有劳几位了。”
      陈隽永负责赶车,他撩开帘子让梁循进马车,沈旻与裴曜则一左一右骑马而行。
      “驾——”马鞭一甩,一行四人向柳州出发。
      “咱们不走官道,”出发没多久,梁老头把花白脑袋伸出马车,对着沈旻道,“也不走水路。”
      陈隽永也听见了,他回身道:“这样的话会比预计时间多好几天呢。”
      “无妨无妨,我加钱,”梁老头生怕他们不同意急忙道,“到了柳州我给你们双倍价钱。”
      陈隽永瞅了沈旻一眼,无奈道:“行吧,您说了算。”
      汤直曾说这个人身镖会有危险,沈旻当时想着不外乎有人追杀亦或在路上会遇到山贼土匪,所以他有心理准备,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个危险来的异常的快。
      这不,天才微微亮,一行人还没走出丰宁城呢,一支黑羽箭便从浓荫之中“嗖”的飞射出来。
      箭头目标明确,直接对着马车里的梁循。
      沈旻练了多年的弓箭,对此比常人更加熟悉敏感,所以对方弦一松他便感觉到了,当即飞身而起,徒手抓住利箭还反手给掷了回去。
      陈隽永见状立即拔出佩剑护在梁循身前。
      “左前方,右后方,”裴曜冷静提醒,“还有正上方。”
      此时的一行人正走在山林间,四周俱是参天大树,极易藏人,在裴曜提醒完立刻就有数支黑羽箭从前后嗖嗖而来。
      “陈隽永,你守着马车。”挡住一波攻势后裴曜从马背上一个跃起,踩着身边树干向后方掠去。
      他负责后方,那左前方就交给沈旻了,正上方一人,陈隽永抬眼便与之来了个对视,当即飞上车顶和他缠斗起来。
      在他一脚把人从车顶踹下地时,裴曜与沈旻同时归来,黑衣人见势不妙一个打滚麻溜的躲进丛林逃了。
      陈隽永想抓住看是什么人,沈旻阻止道:“别追了,这一伙有备而来,别中了调虎离山计。”
      裴曜撩开车帘,见梁老头神色不变,并未因此番刺杀受到惊吓,只依旧抱着包袱,他对裴曜一颔首:“身手不错,老夫没找错人。”
      裴曜不问是谁,只道:“他们会一路跟着吗?”
      “也许,”梁老头不给准话,“小心行事便罢。”
      老家伙,不透自个底细也不说敌方情况,这不为难人嘛,但镖局接了单又不能半路撂挑子,憋着呗。
      到点休息时,几人拿出干粮,陈隽永拿了一块饼和水递给梁循,岂料对方不要,他离着三人几步远席地而坐,再从自个包袱里拿出糕点和水。
      三人:“……”
      陈隽永鼻子轻哼一声,笑道:“我还道是什么值钱玩意,一路宝贝似的抱怀里。”
      “哎,我说梁老,您连我们也防着完全没必要吧,”陈隽永原本话不多的,怎奈随行的俩人都不轻易开口,不像章炜似的一路叨个没完解乏,只能自己找梁循问,“您是得罪了何方神圣才这么疑神疑鬼啊?”
      “没有没有,”梁循打哈哈道,“我就担心给你们添太多麻烦。”
      得,没法聊了这。
      “等会绕着定皋村走,”轻易不开口的裴曜出声了,“那边不是官道,也不易埋伏。”
      沈旻对丰宁到柳州的路不熟,官道都不清楚更别说小路了,所以都让陈隽永和裴曜来安排。
      “好,”陈隽永接话道,“老头不走水路过了定皋村咱得往上走,走两天去樊家镇补充干粮。”他转头对梁循道,“梁老,出了樊家镇的山路可没法坐车了,到时候一起骑马可以吧?”
      “可以可以。”梁循毫无异议,于他而言只要能活着到达柳州就行,路上苦点累点并不打紧。
      “那事不宜迟,走吧。”见吃的差不多了,沈旻站起身来,“咱们还是得尽快出丰宁地界。”
      他有预感,第二波麻烦很快就会到来。
      果然,日落后他们住店,让小二送到房里的饭菜就有问题。
      当时裴曜端着碗正要喝汤被他突然的一把攥住手腕。
      裴曜手一抖,汤水洒了出去,他有些愕然看向沈旻。
      “有毒。”他提醒诸位。
      陈隽永一把扔了筷子就骂娘。
      “我倒是……”裴曜原本想说句啥的,抬眸撞上沈旻因为被人无差别下毒带着气怒的眼神,就把话给咽了回去,换成“你们在这等,我去外面买吃的回来”。
      沈旻站起来:“我去找下毒的人。”
      要找出谁下毒并不难,沈旻只需抓住送饭菜的小二,简单的一番威逼利诱就清楚了,只是等他一脚踹开那间所谓下毒人的房间时里头早已空空。
      又跑了。
      沈旻追到客栈外边,可夜幕中哪还有半分那下毒之人的行踪?
      站在一棵落叶飘飞的垂柳下,莫名烦躁憋的慌,只觉得胸腔一口恶气难出,他突然狠狠一脚踹在树干上,引得原本只是摇摇欲坠的柳叶撒花似的漫天飞舞。
      裴曜买包子回来,撞见了此刻的他。
      脚步顿了片刻后,裴曜走到手肘撑着树干正低头烦闷的他身后,拍拍他后肩。
      沈旻回头,见裴曜无甚表情的脸上勉强扯了扯嘴角,好似尽量做出一个宽慰的表情。
      “回去吃饭。”他说。
      陈隽永已经和梁循商量好接下来要走的具体路线,见沈旻裴曜回来问人找到没有。
      沈旻眸色一暗,咬着犬牙道:“跑了。”说这话时他看着梁循。
      因为这老头一伙人接连被袭击两次了,怎么样也得说道说道吧?
      梁循自然知晓他的意思,等接过裴曜递过来的包子后才说:“咱小心点避开就是,这些人无孔不入,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这些人是谁?”
      一听这老头又不说了,啃着包子含糊道:“你们不要知道的太多。”
      “你得罪的是官府的人吧?”沈旻坐他面前,双眼犹带些许戾气,“那黑羽箭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唔,”老头眨了眨眼,“没错,所以你们就别再问了,老朽可不愿拖你们几个年轻后生下水,到了柳州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可他这么一说不仅沈旻想知道,陈隽永也特别好奇起来,伸长脖子问:“你到了柳州那些人就拿你没辙了吗?”
      “不一定,”梁循无奈道,“老朽已是半只脚踏入地狱的人,生死不重要,只是心愿未了罢了。”
      “看你也不是杀人越货之流,能有什么事让官府对你非杀不可,还搞暗杀这套?”陈隽永好奇心愈盛,脑子已经飘过好几种可能性了。
      梁老头啃完包子,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这一身老骨头可不比你们后生硬朗,休息好了明早还得赶路。”
      陈隽永:“……”
      沈旻长腿一伸,原本要挡住他的去路,但被裴曜别了一下就让梁循直接走过去了。他抬头不满的看一眼裴曜。
      裴曜也不解释,转头问陈隽永:“夜里可能会有袭击,你确定和梁老一间房吗?”
      “确定,”陈隽永很有信心道,“你们不就在隔壁嘛,有什么事喊一声就成了。”
      沈旻兀自憋闷,裴曜没理他,起身先去隔壁房间了。
      等沈旻也过去时看到他抱剑坐在床尾闭目养神,看那架势并不打算躺下休息。
      “你是不是猜出那老头的来路了?”沈旻随口问他。
      “嗯。”裴曜没睁眼,应了一声。
      “说说看。”沈旻不想一直糊里糊涂,像裴曜那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淡然他没有,事不关己便罢了,但关切自身性命总得有个说法,他还有岑松的仇没报,必须好好活着。
      裴曜睁开眼,似是无可奈何的微叹了口气才道:“他不走官道好理解,但坚持不肯走水路你想不出原因吗?”
      沈旻确实想不出,他这二十岁的人生不是待在京师就是戍边,对小时候仅生活过几年的丰宁城没有多少了解,不清楚这水路有什么说法。
      “水路就是盐道。”裴曜沉声提醒。
      沈旻突然醍醐灌顶,这么说,梁循不是得罪了盐官就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才招来的杀身之祸。
      他冷静下来仔细一思量,此前确实没必要追问梁循,他的身份是主顾,出发前也表明了会有危险,而且刘元柏说了,汤直不是个黑白不分的人,如果梁循有问题他未必会接这个活儿,事已至此做好分内之事便罢了。
      梁循三缄其口不想拖自己下水,自己还非上赶着找麻烦,完全没必要啊!
      虽说如此,但他想到自己如今受制于利益网庞大的盐官等同于当日被弹劾而罢官,如今一介布衣还是受着同样的憋屈,如禹牧的那句“你斗不过”,平白的让人心里冒出邪火。
      “我原本是军中校尉。”不知怎的,他突然对裴曜说出这话。
      “我知道,”裴曜淡淡道,“你祖父沈向山还是镇西大将军。”
      沈旻没问他怎么知道的,自己这般身世想知道也不难,祖父是将军父亲做过大官在丰宁也算无人不知。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回到这儿吗?”不管裴曜想不想知道,反正沈旻想说,他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一直憋着,太难受了。
      裴曜看着就是个守口如瓶的可靠人,沈旻不知哪得来的自信,而且退一步讲,就算他说的话传出去了也没什么大碍,无外乎面子问题罢了。
      但,裴曜却道:“不想。”
      沈旻:“……”
      一口吞只死苍蝇是什么感觉,沈旻现在知道了。
      见他仿似要憋出内伤,裴曜放下抱着的双臂,缓声道:“这样的朝廷,不干也罢。”
      “什么?”沈旻赫然抬眸,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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