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世长歌》月青白

6、第6章 来一杯三月天 我要找让我

　　楚云天把我和揽雀安排在一间客栈，说他有点事要做，估计得两三天才能回来，之后再上路。我也没有多嘴去问，正好趁着这个时候，我可以和揽雀两个人出去逛逛呢。
　　人间就是不一样，道路不一样、房子不一样、人不一样、说话不一样，简直就是和月灵天宫完全不同的所在，可惜了这么新奇的世间，我竟是第一次见。
　　“贵阳三月天，叫人脱衣换酒钱。老板，你这店是想让我连蔽体的衣服都不剩啊。”很好听声音，华而不腻，壮而不粗。
　　“瞧客官您说的，倒显得我们店里小气了，看您是常客，这不还多给您打了一壶呢嘛~”
　　“倒也是，我可算是有福了，哈哈~”
　　“揽雀你听，是谁在说话？”
　　揽雀也像我一样看着周围，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来源。“好像是那边，姐姐。”
　　“走，去看看。”我和揽雀循声而去。
　　原来是一个独饮的男人，他穿的是一身墨蓝色的衣服，不修边幅，比起楚云天虽然差了些整洁利落，却多了一份自在洒脱，倒也不觉俗气。
　　我痴痴的看着，当然，是看着他手中的酒，父君从来都不让我喝的，他说女儿家不可以喝。可见这个人的样子，感觉好像是仙酿一样。
　　我趁他不注意，悄悄拿起他桌上的酒壶。
　　“姐姐？”揽雀看我的样子，急忙想制止我，还好她没我快，酒已经入口了。
　　这是一种涩涩的味道，有一点点的麻舌头，忍住这微微的不适，再一品，竟然是甘甜之味。我得意地看向揽雀，看见她纠结的表情我就觉得好笑，这时嘴里又有了些辛辣的味道。
　　我急忙想去喝第二口，压压这股子辛辣，可是酒已经不在了。
　　“姑娘偷我的酒喝？”
　　酒的主人好奇的看着我，只见我拿的酒壶又回到了他的手里。
　　“那个，我。”
　　这次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我在天宫自在惯了，从来不在乎这些你的我的，不过这怎么说也是人间，况且我又不认得他，他不会，打我吧？
　　“想喝就坐下，我请你好不好？”
　　在我差一点就求饶的前一刻，他突然大方一笑，拿起手中的酒壶对着我摇了摇，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木凳，说是要请我喝酒。
　　我喜欢他这种豪放的样子，怎么说呢，就和我那些叔叔，姨娘们一样，让我感觉很亲切，像在天宫里一样的舒适，难不成他也是个妖？不过我这感觉了半天也感觉不到有一丝丝的妖气啊。反正直觉他是不会害我的，就像楚云天给我的感觉一样，索性我也就拉着揽雀一起坐了下来。
　　揽雀自从跟我离开天宫后一直是这个样子，不像是在天宫时那么多话，跟我却跟的更紧了。可能是也觉得新奇好玩儿，女孩子的天性也慢慢被释放了出来，对别人也不像以前那样的有敌意了。
　　“这酒名叫三月天，是这贵阳城难得的好酒，是采集初冬的雪水，再加上上等的粮食，再用老板祖传的秘术，酿上整整一年，待到明年的三月再饮。”
　　估计是看见我不懂的样子，他便开始向我讲说起来。边说还边给我和揽雀都倒了一杯酒。
　　“这酿一年的，有一年的味道，酿两年的，有两年的味道，自然是年头越久，味道越香。”他又得意地看了看我。
　　看他挑起的眉毛特别的可爱，就好像一个得意的孩子一样，比和楚云天他们在一起轻松多了。
　　“那这一壶有多久了？”我忍不住好奇的问。
　　“就知道你会好奇。”他又露出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
　　看他这个样子，我在心里感慨，这和楚云天也太不一样了，如果说楚云天是懂事的大人，那他就是顽皮的孩子，还是他这样的更和我们妖的胃口。可为什么，我感觉到他的眉宇间有一丝散不去的忧愁？是因为没有人陪伴，只有他一人孤独地饮酒吗？那么，是孤身一人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还是他这个样子才让他孤身一人的？
　　“这我可是行家，多少年的我一闻便知，就我们手中这杯，便足足有十年。”
　　“十年？”
　　我惊讶地脱口而出，才十年？我还以为能有个百八十年呢，可又一想想，他们人类的寿命也就那么几十年，不像我们寿命长久，酿了十年的酒，确实是难得了吧。
　　瞥了一眼揽雀，和我一样是不敢相信的表情，我急忙悄悄对她摆了摆手，不然指不定她得多嫌弃呢。
　　“怎样？难得吧？”他是一副满足的表情，像是炫耀一件宝物后的得意，随即却又有些遗憾。
　　“可惜啊，这十年的酒却也是缺了点东西，总不是我要找的味道。”
　　“那你要找什么样的味道？”
　　“让我记一辈子的味道。”

　　在楚云天不在的这几天，我会经常和云意姐姐聊聊天，了解一下这个人间。最先提到的自然是他们几个的关系，云意姐姐告诉我，他们都来自一个叫楚门的地方，楚氏血脉凋敝，这一代仅有楚云天和她两个人，为了楚门延续，老门主收了很多的弟子，其中也不乏资质好讨老门主喜欢的，于是老门主就收了两个义子。一个便是临风，这也是临风称他们大哥大姐的缘故，而另一个，云意姐姐明显是不愿意说，不过经过我一番的央求之后，还是和我大概说了一下。
　　那个人叫作无更，是从小长在老门主眼皮子底下的，是个资质极高的人，为人也是正直洒脱，要不是他后来叛出楚门，现在楚门掌事的就是他了。
　　至于他为什么叛出楚门，云意姐姐是死活没有告诉我。我又问既然老门主已经过世，为什么楚云天还不是门主呢？
　　云意姐姐回答了我一句话，因为他还没有完成老门主的遗愿。
　　三天后，楚云天回来了，除了见他手上多了一把剑外，也没见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大哥你真好，这回我也有自己的佩剑了。”临风一直在一旁兴奋地叫着，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这是我在麒麟阁求的封哮，虽然是一把好剑，可毕竟戾气太重，况且你持剑时日尚短，还是要加倍小心才是。”
　　楚云天一遍遍地叮嘱着他，就像是照顾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我知道，我可是见识过大哥你的雪情，还有二姐的默翎的，知道好剑都不好控制，我会小心的。”
　　“这样最好，明日我们就启程吧。”楚云天环顾了一下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我急忙表明我的立场，万一不要我和揽雀可就不好了。
　　“好，大家今日都好好歇息吧。”说完，楚云天就自己先回房了。
　　我和揽雀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说是收拾，可是我们两个也没有什么东西，就在那儿无聊的东看看西看看。
　　不一会儿，传来了敲门声，不用猜就知道是云意姐姐，明天就要启程了，估计云意姐姐是来叮嘱我们一些要事的吧。
　　“长歌？在吗？”
　　“来啦。”
　　“近日天气渐暖了，见你们也没什么更换的衣物，就擅自给你们置办了一些，也不知道合不合身，拿来给你们试试。”说着就把怀中的几件衣服放到了我们的床上。
　　“新衣服？”
　　我们妖从来都不在意什么外貌穿着，不过从天宫出来这么久，确实一直一件衣服也是穿腻了。我和揽雀对视了一眼，激动又兴奋地跑过去，左翻翻右看看，感觉上都是一些很漂亮的衣服。
　　“谢谢云意姐姐。”
　　“不谢，那你们先试着，我一会儿再过来。”
　　云意姐姐看我们的高兴样，脸上也禁不住的笑着，更是及时出去，好让我们能马上就试衣服。
　　“姐姐，姐姐，你说我穿这一件好不好？”最喜欢揽雀这副小姑娘的样子了，没有戾气，只是她该有的可爱。
　　我仔细地端详着她手中的衣服，黄绿相间，倒都是鲜亮明媚的颜色，可怎么给我的感觉，那么像天宫老神树上筑巢的黄鹂鸟呢。
　　“不好不好。”看来还得我亲自给她挑选啊。
　　“试试这件，我觉得这件不错。”我拿出一件绿白相间的衣服在她身前比试了一下，这件应该是不错的。
　　“嗯嗯，姐姐挑的比揽雀挑的好。”说完就急忙跑到一边换去了。
　　我挑出一件纯白色的长裙，因为它给我的感觉像湖，像父君口中说的湖，我想要这片湖。
　　“姐姐，你好漂亮啊。”
　　“揽雀也好看呢，走，咱们去让云意姐姐看看。”
　　我和揽雀一直在兴头上，打开门就往外冲，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还有人在，等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完完全全扑在他的怀里了。
　　我看到一片白色的衣服，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好踏实，是温暖的踏实，我甚至能听到他心跳的速度，好像是和我一样的快。
　　“你们这是要抱多久啊？”临风的一句话，瞬间帮我拉回了理智，我这是怎么了。
　　急忙挣脱出来，抬头一看，果然是楚云天，只有他穿这一身纯白的袍子。
　　那，他是湖吗？
　　我见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神愣了一下，随即不自然地别过了头。
　　“明日我们就要启程了，长歌姑娘确定还是要跟着我们？”
　　“当然，你也不会丢下我们两个姑娘家的吧。”
　　“既是如此，我们明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