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世长歌》月青白

24、第24章 千劫万劫不灭 我的名字，

　　我推开镖局的大门，浮华站在正中央看着我。
　　“怎么落得这副模样？”
　　低头看一眼自己，是啊，血迹斑斑，怎么这副模样。
　　“看来这白衫是要不得了，给我弄身新的衣服吧。”
　　“好。”
　　“姐姐？”
　　揽雀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我的样子明显吓了一跳。
　　“揽雀。”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她激动地抓着我，四处查看我有没有受伤。
　　都是些普通人，再怎样我也不应该被伤到的。
　　“姐姐给薄儿报仇了。”
　　揽雀呆呆地看着我，半晌终于反应过来，紧紧抱着我。
　　“姐姐，是揽雀不好，揽雀不应该让姐姐一个人去的。都是揽雀不好，让姐姐犯险了。”
　　我轻轻拍着揽雀。
　　“没事的，姐姐没事。”
　　浮华对练樱下的手确实是有些重了，晚上了还没有醒过来，看样子得明早吧，也好，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刚推开房门，就看到暮笙上神在院子里背着我看夜空，不愧是上神，不仅是浮华、甚至是我，竟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暮笙上神，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他还是看着夜空，半晌不答我的话，我也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走吧。”
　　说完也没有回头，就那么直直地走了出去。我知道，他相信我会跟着的。
　　是在不远处的一个矮崖，能更清楚地看见月亮，他终于停在了那里。
　　“从哪里说起呢？”
　　“母亲，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我好怕，我怕听到母亲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是探索很久的秘密，终于暴露出来了一样。
　　“你母亲，是三界间最美的女子。”
　　是，定然是最美的女子，可我竟然一面不曾见过！
　　“我已经记不起有多久了，只记得第一次见到覆儿时，仿佛万物浮华都暗淡了下去。”
　　“有些上神是天生的，就像覆儿，生来就是上神，再加上她的美丽聪颖，更是神帝的掌上明珠，是整个神界的光芒。”
　　“而我，则是自己修炼成神的，地位自然低贱。可覆儿却从未轻看于我。”
　　“你喜欢母亲。”
　　“是啊！”
　　“我喜欢覆儿。”
　　“可她不知道，她只当我是与其他上神一样的存在，只当我是一个可以说说话的哥哥。”
　　“然后呢？”
　　“然后？”
　　“然后，覆儿遇见了那个人，那个上古神兽与九尾妖狐之子。”
　　“我的父君。”
　　“是啊，你的父君。”
　　“那个时候，他应该是才成形不久。是个不懂万物的。”
　　“覆儿千年神劫去苍茫山修炼，却不想真的遇见了她的劫。”

　　“以前总觉得自己生辰不好，什么都赶不上和大家一起，如今倒觉得自己也不错，好歹这苍茫山是我一人的了。”
　　每个上神在神界，每百年都要离世修炼，其实也就是让他们静静心，三省吾身而已。苍茫山就是上神离世修炼的地方。
　　覆儿本是神帝之女，虽然需经这历练，可其本性善良淳厚，聪颖机警，这历练也就是家常便饭，索然无味了。
　　这日夜里，覆儿和往常一样，在苍茫山闲走了一会儿，就回房间休息。
　　这里的房间都是上神们自己布置的，虽然千年在世人眼中遥不可及，可对于神来说确实是快得很，所以他们会精心布置，就像是自己的另一个家一样。
　　这边覆儿刚刚躺下，就听到隔壁的屋子有细细碎碎的声音。
　　“是谁呢？这个时间只有我一个修炼的才对啊，难道是暮笙哥哥提前来了？”
　　暮笙的修炼应该是在覆儿之后百年开始的，不过，暮笙怕覆儿孤单，往往提前就会过来陪她。
　　覆儿起身走到隔壁的房间，却发现声音没有了，这下自然是更好奇了。
　　覆儿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想着看一看怎么回事，不想刚一推开就有人向她袭来。上神自然不会是无能之辈，覆儿轻松躲过，随手反击的时候，发现是一个衣着邋遢的男子，看不太清楚他的样子，但能清楚地看到他鲜红色的眼睛。
　　覆儿一时看得呆了，没想到那男子趁她愣神之际，夺门而出跑掉了。覆儿回头看时，发现刚刚袭击她的，竟是一块被吃干净的骨头。当下自然明白，想必是饿极了来这里找些吃的而已。
　　一连十几天，那个男子都没有再出现过。覆儿不是一个多事的人，自然也就不再管了。
　　谁知半个月后，覆儿清晨出门，推开门的一刹那，男子就那样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喂~”
　　覆儿小心上前，看到正是那晚那个人，半月不见，也是没想到会这样见到他。
　　覆儿把他扶到自己的屋子里，简单地给他清洗了一下，觉得他的样子不像是受伤，想着会不会是饿坏了，毕竟之前来找过吃的。
　　“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啊，是为了救你，知道吗？”
　　别的东西也喂不进去，就简单地喂了一些清水，然后想着如果是饿坏的，喝水也没用，就去厨房给他做一些吃的。
　　覆儿在厨房忙东忙西，不过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修炼期间，上神是不能用神力的，除非是涉及生命的时候，可能，这才是修炼的意义。
　　男子喝过一点水之后，渐渐有了意识，一时竟也想不起怎么来的这个地方。只记得模糊之间好像是有一个女子的身影。
　　男子踉踉跄跄起身，本来是打算离开的，可是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非常香的饭菜味，本来就是饥肠辘辘，现下更是忍不住了，便随着味道寻了过去。
　　是她。
　　他认出是那晚的女子，更记得那日自己是多么无措。
　　覆儿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注视，虽然手中依然忙着，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醒啦。”
　　好安静的女子，好美的女子。
　　他呆呆地看着，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待覆儿回过头去时，他才清醒过来，顿时转过身要离开。
　　“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
　　覆儿以为他是等不及要吃东西了，嫌弃自己太慢所以要走，却不知他是心里害怕自卑了。
　　他顿在了那里，他想留下来，但却又觉得自己不饿了。
　　如果他走了，以后怎么样就没有人知道了，可是他没走，就再也走不出了。
　　“给。”
　　覆儿给男子盛了满满的一碗面，虽然是家常的口味，不过覆儿觉得自己的手艺还可以，至少自己没有嫌弃过。
　　男子怯懦地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吃着，本来是很好吃的，却又觉得没有滋味。
　　“厨房还有很多，放心吃吧。”
　　男子始终都没有和覆儿说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小心谨慎。
　　“你叫什么名字啊？”
　　覆儿实在是无聊，光看着一个人吃饭，自己干坐着，就想着说说话也好，不过男子却什么都没有回答她。
　　“好吧，那你慢慢吃，我去收拾收拾东西。”
　　覆儿起身去了厨房，男子见女子走了，才偷偷抬头看着她。好像是第一次，有人给自己做饭吃，有人对自己这么好。
　　“啊。”
　　厨房传来覆儿的叫声，还有碰撞的声音，显然是什么东西碎了。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快速跑进了厨房，很简单地，他不想她出事。
　　覆儿正蹲在地上捡碎了的碗，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如今可好，暮笙哥哥最喜欢的一只碗被我打碎了，他该不会收拾我吧！”
　　男子看着眼前的场景，很自然地也蹲下身子收拾了起来。
　　“咦？你吃完了？”
　　男子不说话。
　　“没关系，这里我收拾就好，你去吃饭吧。”
　　男子不说话。
　　“要是吃完了想喝水，外面也有的。”
　　“滔天。”
　　“什么？”
　　“我的名字，滔天。”
　　这下覆儿才反应过来，刚刚问了名字一直没有说，如今这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呢。
　　“我叫覆儿。”
　　滔天抬起头，正好看见覆儿开心地对他笑着，安静，阳光。就像一面平静的湖水，微微泛着光的样子。
　　“覆儿。”
　　吃过晚饭，滔天就不知去了哪里，覆儿也没有多想，毕竟也就是萍水相逢而已。
　　晚上的时候覆儿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又听到了外面有声响。
　　“难不成是滔天回来了？”
　　一想起这个人，她倒是觉得有趣的很，不自觉地嘴角也翘了起来。
　　覆儿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正是滔天坐在院子里，手里不知是拿了个什么东西。
　　“滔天？”
　　“啊？”
　　覆儿一声叫，倒是吓了他一跳，以为她已经睡了呢，所以特意特别小声的。
　　这下覆儿看清了，他手里拿的是两根木棍，虽然是普通的木棍，却是用足了心思打磨的，表面上光滑平整，粗细大小拿在手里也是正合适的。看来他定是费了好一阵的功夫的。
　　“你拿着木棍做什么？”
　　“我。”
　　滔天微微地低下头。
　　“打暮笙。”
　　“打暮笙？你认得暮笙？”
　　“不认得。”
　　“那你为何要打他？”
　　“因为他会收拾你。”
　　“收拾我？”
　　突然想起白天的时候，自己说打碎暮笙的碗，怕暮笙会收拾她的事，原来是这样，他要保护自己。
　　覆儿走到滔天面前，伸手去拿那木棍。
　　“让我瞧瞧。”
　　拿在手里的感觉，不仅是光滑舒服，更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
　　神帝的掌上明珠，那么多人让着她，但却只有这个人，真真正正地在保护她。
　　“滔天，暮笙不会伤害我的，我们是好朋友，你不用打他的。”
　　“他不会收拾你？”
　　“不会。”
　　滔天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棍子，还是不想丢掉。覆儿自然也是看得出来的。
　　“这样，你送我一个好不好？我自己防身用，谁要是欺负我，我就教训他们。”
　　滔天惊讶地看着覆儿，好像没有想到会这样，还有人会要自己的东西。
　　覆儿拿着手上的那根木棍，笑着回房睡觉去了，想着自己之前建造不满意的那间草房，正好他睡。滔天却是一直站在外面拿着木棍，傻傻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