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雨辞故柳赋新歌 沿运河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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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运河一路北上，可达山东。
此时，沈清檐躺在船舱里，看着罗辛荑端来的药发怔。
“辛荑，”沈清檐掀了掀柔软的眼皮，尽量让自己的眸子看起来楚楚温柔，“为什么这药比玄衣煎的还苦啊。”
罗辛荑长袖一拂，自顾去撩了撩额前散落的头发，“舟车劳顿，你身子受不住，药量加倍了。”
“这样会苦死吧。”沈清檐努力眨了眨自己长长的睫毛。
未等罗辛荑作答，只见宁泽从舱外跃身进来，单膝跪在沈清檐榻前，“青州来报，云姑娘消失在一家餐馆之内，属下带人去查，那家餐馆已经人去房空，馆后原是有一个暗道，如今里面已经炸塌作废，无法追寻。”
罗辛荑看着宁泽的嘴一张一合，脸色跟着越来越白——这一句句情报简直就是钉云玄衣棺材的木钉，每个字都在告诉他们云玄衣凶多吉少，听在沈清檐耳里无异于一道道催命符。宁泽又不是不知道清檐的心意，他就不能缓着点说吗？
罗辛荑看向沈清檐，谁知沈清檐竟神色不变，稳稳地将那药一口一口喝了个干净。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沈清檐搁下药碗，“玄衣是落云宫后人，她此去青州所查应是乌云宫之事，便是消失又能怎样？乌云宫还能奈何落云宫不成？”
罗辛荑闻言忍不住一笑，笑得狐眼翻作桃花，一边笑一边对着宁泽挥了挥袖子，“还是你比较懂清檐。”
宁泽垂头不言。
沈清檐看他二人的模样，也笑而不语，摆摆手让他们出去，这才低头看向自己已经攥得指节发白的左手——玄衣，你就这样消失在青州？我到底该怎样做，才能护你周全？
许久，沈清檐垂头微笑，“染歆。”
“属下在。”粉衣的染歆自沈清檐的床上轻轻落下，落地无声，像是一朵飘落在地的花瓣。
沈清檐招手让他过来，且附耳说了几句话。染歆看向沈清檐，欲言又止，“阁主。”
“这件事，别和辛荑说。”沈清檐嘴角上扬，微微笑了笑，眼尾的褶皱聚在一起，异常得温柔好看。
船坞外雨声淅沥，染歆苦笑道，“阁主，下雨了。”
“无妨的。”沈清檐起身坐到桌边向窗外看去，“你说，青州会不会在下雨呢？”
染歆无言，从一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件避雨的大氅给沈清檐披上，“罗楼主知道了会很生气的。”
“会吧。”沈清檐的眼睛没有离开窗外，任染歆为他穿好衣服。随后，染歆带着他一起自那扇窗离开了船舱。
雨声淅淅，夜色渐染，雨水似乎能冲刷尽人间的一切痕迹。于是乎，等罗辛荑再端药进来的时候，只看见了一个干净整洁、无人在内的空房。
“啪”地一声从房内传来，等沾袖蹙着蛾眉赶过来时，她收获了自认识自家少爷以来，少爷递给她的最嫌弃的一个眼神——
“带你和拢袖太慢了，你俩明日返回岳州，我今晚就走！”
沈清檐就这么扔下了一船人自己连夜赶去青州了。
这事让罗辛荑着实感到十分没面子，他罗辛荑好歹是一个身负武功的健康人，一个健康且武功不弱的大夫竟然被自己那身上没有半分功力且平均每日都要奄奄一息半天的病人嫌弃自己赶路赶得慢了！
欺负谁轻功不好吗？
欺负谁出门喜欢带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吗？
奈何罗辛荑主业到底是个大夫，他再怎么赶，也赶不过靠武功吃饭的染歆。
所以归根到底，当沈清檐和染歆站在青州人去楼空的餐馆里研究被炸毁的暗道的时候，罗辛荑依然——在路上。
准确地说，是迷路了。
罗辛荑方向感并不好，加上他连夜赶路，并没有来得及通知旁人，况且他从前出门都是和沈清檐一起，许久不记得自己找路是何滋味，所以动也不动脑子就跳出船来顺着水路跑。焉知这纵然是运河，却也有许多旁支水系相通，单顺着水路未必能确定一定是去了哪一条河上。于是，不出意料地，罗大少爷在一个清晨独自坐在某个荒无人烟的溪流边，开始思考人生——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去往何处？
但果然罗少爷并不太擅长进行哲学思考，他毕竟是一个务实且清醒的大夫兼问鹤楼楼主。不消一刻钟的功夫，他就懂得什么叫做“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了”。
脚下的溪水在变少，那种变化肉眼可见。罗辛荑愣怔怔地看着水流从潺潺不绝到断断续续再消失不见。
怪哉！这处溪流附近并没有农田耕作，所以不存在有农夫截水灌溉的可能。莫说是灌溉，此处山野之间堪称“人迹罕至”，一直流淌的溪水怎么会骤然枯竭呢？罗辛荑眉头大皱，顺着溪水冲刷出来的痕迹往上走，赫然看到了一个山洞。
溪水原应是从山洞里面流淌出来的，洞口水流冲刷的痕迹还清晰可见，罗辛荑抬手拂开洞口上垂落下来的藤蔓，走进洞中。
洞里一片漆黑，罗辛荑自袖中晃出一支火折子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眼前才见了光亮，跟着光亮走出来，发觉自己身周皆是绝壁，这一处仿佛是群山中的一个“天井”，抬头遥望可见高远的绝壁尽头投射下来的太阳光。罗辛荑心知这断然不是尽头，果然在身右发现了另一个洞口，他正欲举步走进去，隐约间竟听见那洞中传来脚步声。
罗辛荑听见脚步声，心下迟疑，未经多时，只见一个发髻散乱的女子从洞中跑出来，那女子见到罗辛荑，一气儿扑到罗辛荑身上，一面推搡着他往前走，一面指着后面对他摆手，一脸焦急惊恐。
罗辛荑见她这样，也不疑有他，伸手拽住女子的手腕，顺道把了一下脉搏，脉象中这女子并无武功，他不再细想，怀抱女子运起功力自原来的洞口离开。
只是，等他们离开之后，又过了许久，也不见有人追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雨辞故柳赋新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