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簪录》榴心

29、谁是红楼惑心人？ 蒙面人押着

　　蒙面人押着云玄衣一行并没有回到地上，他们在地下暗道中盘桓了许久，走到一处规模庞大的地下建筑中，然后把她塞进了一间监牢。
　　这监牢说是监牢，其实就是一个铜墙铁壁的屋子，里面起居用品一应俱全，外面还有一个小姑娘守在门口。
　　那小姑娘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头绾双鬟，穿一件浅黄色裙子，活脱脱稚气未脱的模样，看见云玄衣被押进来却一脸紧张严肃，手上紧握长剑，两只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的犯人，似乎眨眼睛都得左右眼轮着眨，生怕有半刻没能盯紧她。
　　被塞进来后，云玄衣也没空理她，自顾坐到床上调息休息——这一遭她身上的伤势有所恶化，如今她不在重华阁也不在小微山，四面危机重重，她必须抓住所有的机会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
　　身在敌营，就算是调息云玄衣也不敢松懈。果不其然，还不到半刻钟，她就听见一个男人对门口的小姑娘说，“开门，我要见里面的人。”
　　“主上有令，除了他，谁都不可以擅自见云姑娘！”
　　“连我也不行？”
　　“主上说只有他自己能见云姑娘。”
　　那小姑娘似乎认定了这个死理，任那男子百般周旋威胁都不为所动，云玄衣忍不住嘴角上扬——这算什么？乌云宫配给自己的护法？
　　她继续运气调息，等再睁开眼时，那守在门口的小姑娘正抱着剑打瞌睡。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被里面的人问话，一下子吓醒了过来，忙甩甩头，“我叫阿妍。”
　　“阿妍？谁给你取的名字？”
　　阿妍低下头，一边摩挲着剑鞘一边回答道，“是主上。”
　　云玄衣见她这般模样，故意指了指剑，“你的剑不错，是有人送你的么？”
　　“剑是主上赐的。”
　　“你家主上让你看着我？”
　　阿妍点点头，“你不能出来，别人也不能进去。”
　　“要是有人想闯进来杀我呢？”云玄衣忍不住逗她。
　　“先过了阿妍的剑再说。”小姑娘一脸严肃。
　　“我可能是你家主上的敌人呢。”
　　“主上让我看住你，阿妍只听主上的话。”
　　云玄衣听她这样讲，垂头想了一下，抬头笑道，“你喜欢你家主上？”
　　阿妍听她这样说，脸颊红了一红，咬咬嘴唇，才低声说，“主上，主上是阿妍的救命恩人？”
　　“他救了你的命，你不要以身相许吗？”
　　听云玄衣这样说，阿妍反而昂起了头，“当初阿妍无家可归，快要病死了，是主上收留了我。主上那么好的人，阿妍怎么会要求主上这样的事呢？为主上付出阿妍的一切，是阿妍在这里唯一的意义。”
　　云玄衣扶额，她知道乌云宫为什么找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来看着她了。这孩子是个死心眼的娃娃，就算天塌了她也会牢牢守着云玄衣不会出半分差错。但是——死心眼的孩子……
　　云玄衣想到这里，对阿妍招了招手，“你可知道你家主上为何抓我到这里来？”
　　阿妍摇头，“主上抓人自有主上的道理，这不是我等能够置喙的。”
　　“你家主上抓了别人回来，也会让你们这样寸步不离地守着吗？”
　　阿妍乖巧摇头。
　　“阿妍啊，有些事，不要只想着你家主上怎样说，你也要多想想嘛，你脑子好用了，你家主上才会更安全……”
　　“我知道主上为什么让我看着你了。”阿妍突然打断云玄衣说话，“你是会蛊惑人心的妖女，所以阿妍要看住你。”说着，这小丫头自袖中抖出两个棉花团来，将自己左右耳好好塞牢，紧紧盯住云玄衣。
　　云玄衣自觉无趣，伸手摸了摸发髻，转身往里面走去。
　　阿妍见云玄衣不再和自己纠缠，方松了口气，见她往里走，才放心些，就看那本向里面走去的女子抬手回身，一片寒光在自己眼前爆开，还未等她意识到发生什么，已经晕了过去。
　　刚刚还在里面的云玄衣此时已经站定在牢门前，一头长发披散，手里握着一枚发簪。
　　她再抬手，银光闪过，门锁应声而落，云玄衣推门出来，垂头看了眼昏迷的阿妍，“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有人以为我可以迷惑人心！”
　　出了监牢，云玄衣自顾寻了一条路往里面走去，这一路畅通无阻，竟是没见到半个人影。她也不犹疑胆怯，只是在手中握着簪子，气定神闲。
　　这路是地下的隧道，虽然壁上有火烛，但依然冷清清的，一处处石头凿就，从里到外渗着寒意，她按着来时的记忆边算边往里面走，心中已然有了计议——这地形并不是照着常见的八卦阵所摆，而是依照天上星宿之位而定，所以道路曲折不全然是阵形之故。天上星移斗转，这地下自然跟着行动变换，所以那抓她来此之人自己也找不到回来之路，恐怕这乌云宫中大多数人都以为自家阵图变换是宫内有高人日日计算，少有人能想到天地之间的联系。
　　只是阵图变换依星宿挪移而定的确是极奇巧之法，但这机关得是如何精密强大才能统摄如此庞大的地宫呢？
　　云玄衣举目四顾——她不相信如今世间真的有人可以做出完全对应星辰变换的阵图，如果有，那人早已得道成仙了。所以，这阵图多半是有勘星高人多年所记，按照星象移动规则所来。也就是说，地宫阵图变换与如今天上的星星无关，只是按照从前星星的轨迹来变化罢了。
　　若如此，那乌云宫的星宿阵不过是学了个形似，绝非两颗星星之间的对应关系，而是昔日的诸星宿与大地的联系。那样的话，这片地宫中一定有一处地方是永远不变的——星宿与大地对应关系中所谓的“地”。“地”是这宫殿的中心，或许里面也会藏有乌云宫全部的秘密。
　　找到“地”，找到地宫中心所在，那么青州此行便不算辜负了。
　　云玄衣想到这里，心下大定，循着记忆中的星宿轨迹继续往里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