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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冷雨名花俱有情 吕一素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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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一素第一次将为她出生入死的姐妹抛到身后,她头也不回,拽着长使往黑暗中掠去,身后火光冲天,女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霞樱院里面,有一半的姑娘身上是没有半分功夫的。
谁也没想到,乌云宫残余的全部势力都在追杀长使,止裘楼楼主陆琴书赶到时,霞樱院的姑娘已经战死大半,陆琴书在残垣断壁的霞樱院里找到了重伤的青漪,青漪告诉他吕楼主往总阁去了。
吕一素知道,她必须要把长使带回重华阁,因为长使一定知道更多书上没有写的秘密,人和书都带回去,沈清檐能好起来的机会才更大。虽然,她知道阁主那样聪明、那样强大,没有长使也一定能找出《乌簪录》中秘密的关键,可她舍不得,她舍不得沈清檐多劳神半分,多辛苦半分。
毕竟,那是她深爱的沈清檐。
寒剑出,青光闪,长使发觉这个一心带他离开战场的女子必然另有所图,乌云宫宫主已经为了这本书身死,他不能再让《乌簪录》流落到其他人手上,继续为祸苍生。
他出剑,一剑刺过了吕一素的后心,贯穿胸口,剑尖刺到吕一素怀里所藏的刀剑难伤的《乌簪录》上,方停了下来。
吕一素胸背一凉,整个人顿住,低头看向鲜血渐渐涌出的胸口——她知道带这个人回去已不可能,甚至自己回去也无可能,于是自腕中抖出一把短刃来,也顾不得贯穿她胸膛的长剑,直接回身,一刀封喉。
长使怔了怔,鲜血从他的脖颈处喷了出来,伸手去捂,血从指缝间喷出来,他张张嘴,似乎想对吕一素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就颓然倒下了。
待沈清檐带着吕一禾赶到时,吕一素只剩下一口气了,吕一禾冲过去抱住吕一素,哭着喊姐姐的名字,颤抖着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罗辛荑闻讯也在往这边来,只是还未赶到,也恐怕,他永远都来不及赶到了。吕一素挣扎着伸出手,伸向沈清檐。
沈清檐走过去,单膝跪下,牵住了吕一素的手。
“阁主,属下不辱使命,找到了,找到了治阁主病的办法。”吕一素只剩下一分力气,扯拽着从怀里掏出那本外盒几乎盛了一层血的《乌簪录》,“请,请阁主,好好……”
她话没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沈清檐到最后也不知道,吕一素是让他好好活着,还是让他好好记住她,还是让他好好对待她的妹妹吕一禾……
只是,霞樱院的战争依然没有结束,乌云宫毕竟承袭了昔日传说般的落云宫的传承,陆琴书在那一战中失去了左臂,曾经惊绝世人的陆氏双手剑法,再难现于世。
“所以,勾引外敌,将《乌簪录》在你手中的事宣扬出去的,是吕一禾还是青漪?”云玄衣听完这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只凉凉问道。
“云姑娘,慎言!”罗辛荑见云玄衣张嘴直接怀疑吕一素的妹妹和亲信,不由得又恼怒她口无遮拦。
“当年那档子事,你都不知道吧,沈清檐又不笨,当然知道个中厉害,谁都不会告诉。陆琴书后来带去打架的人估计都不知道为什么去打架,知道事情始末的也只有你们凝印楼前楼主的手下和妹妹,还有止裘楼的陆琴书了。你家阁主肯修书给陆琴书,证明他一定可靠,那么,会反水的只可能是吕一禾或者是青漪。”
罗辛荑无话可说,转头看向沈清檐,看见沈清檐的笑容越来越苦涩越来越黯淡,“清檐,难道?”
“霞樱院的姑娘除青漪之外全部战死,当年知道整个事情内幕,甚至见过《乌簪录》的,只有吕一禾和青漪,琴书也仅仅是听说这个事情。”沈清檐苦笑,“此番阁中生乱,传书与我的人,是琴书。”
众人听他这么说,便明白云玄衣说的是真的,而且,沈清檐也早就已经确定谋反之人必是这两位,或者其中之一。
一时无话,此时已经走出小微山,山脚处早有重华阁的马车侍候,沈清檐、云玄衣和染歆乘第一辆马车,罗辛荑带着沾袖、拢袖乘第二辆,第三辆车装了许多东西,是什么云玄衣也没大看清,上车后只顾着喂沈清檐服下汤药,让他睡下。
云玄衣没想到沈清檐将重华阁总阁设在了岳州,他们一行人乘马车出山,到江边弃车登船,江水湍急,乘船而下,不出一日,已经到了岳州境内。云玄衣掐算时间也准,船刚刚靠岸,沈清檐所服之药药力退去,他睁开眼,就正看见罗辛荑指挥人将船上之物搬到马车上,岸边宁泽亲自带了十二人等他。
“你把他们都带出来,阁中将怎么办?”宁泽带来的十二人是他亲训的十二名暗卫,这十二个人武功高强。重华阁止裘楼全楼所养皆是习武之人,止裘楼之下设有镖局,甚至刺客,但是这一楼之人散在各处,并不常在总阁。而护卫重华阁安全的便是宁泽、染歆所亲训的护卫,这些护卫人数不多,但个个武功高强,宁泽一带就是十二个暗卫,几乎带走了总阁四分之一的兵力。
“阁主不必忧心,陆楼主带人回来了,吕楼主和青漪姑娘已依阁主令被陆楼主擒下,等候阁主发落,紫洹门围而不攻,在等阁主回去对峙。”
“对峙?”沈清檐脸色白了一白。
罗辛荑面露悲恸之色,“果然是一禾吗?如果当时我及时赶到救下一素,也许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
云玄衣看了罗辛荑一眼,走过去扶住了沈清檐,“紫洹一派要和你对峙,说明他们自知自己没有能力吞下重华阁,而他们若还想逼你交出《乌簪录》,所能要挟的不过就是,如果你不交,他们就要昭告天下你重华阁身怀宝藏,让天下人群起而攻,你可想好对策了?”
沈清檐伸出白皙如玉的右手,放到唇边轻轻咬了咬,转头看向云玄衣,轻轻笑了,“你说呢?”
云玄衣知道了——沈清檐听说紫洹门要和他对峙而脸色发白,不是因为他感觉受到威胁,而是他想到自己,他自己要杀太多的人。
“乌云宫的那个长使说的真没错,《乌簪录》果然是为祸苍生的东西。”云玄衣看清了沈清檐的轻笑,一时间,一种巨大的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