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子爵》千水平

4、别扭的子爵 因为把威尔

　　因为把威尔伯轰走了，他又不愿意再叫其他人，西泽没再回舞厅，而是独自一人回到卧房。

　　他将门狠狠地摔上，烦躁地自己脱下外套，换上睡袍，跳到床上，整个人埋在白色柔软的被子里。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明明是一个苍老的灵魂，却像一个青涩的少年一样因为琐碎的小事暴跳如雷。大概是重新拥有年轻的皮囊，也让他的性格变得幼稚了。

　　又或许，他根本从来没有真正长大过。贝丝曾说，查尔斯将他保护得太好了，任何事情都有查尔斯在前面顶着，西泽永远可以像个小孩一样，惹了祸却不用善后。

　　“大人，您在吗？”

　　是海曼爷爷的声音。

　　西泽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从床上翻身坐起不来。

　　“进来。”

　　精明的老管家独自一人推开门走了进来，他锐利的眼神紧盯着西泽。

　　“您今晚做了很不明智、很不体面的事情。”他严厉地盯着西泽，一字一顿地说。

　　海曼看着埃尔顿三代家主长大，当西泽刚出生时，他就是霍蒙庄园的管家了。西泽是他的主人，但更像是他一个稚气的孩子。当西泽做错事时，他惧于当面指出。

　　“当众羞辱一位尊贵的小姐，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

　　西泽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那是因为她先侮辱了我的客人！”

　　海曼没搭理他，继续说：“向一位商人鞠躬，辱没自己的身份。”

　　“海曼爷爷，伯特先生在我的晚宴上受到轻慢，我作为主人，理应表示歉意！”

　　“因为您这样不负责任的言行举止，有流言是您抛弃了埃尔莎小姐，伯特先生也因被指指点点离开了。”海曼的语气越来越严厉了，“而您，丢下远道而来的客人，自己回到卧室，不待客，不见人。您想要谁来帮你收拾烂摊子？”

　　西泽挥手打断海曼的话，表情中带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传播不实谣言的人，都不会再收到埃尔顿家族的邀请。我才是埃尔顿的家主，你没有权利对我指手画脚，海曼。”

　　海曼管家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他的背突然佝偻，没有先前的精神气，彷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出去，我要休息了。”西泽冷冷地命令道。

　　海曼机械地弯了弯腰，倒退出房门，一言不发地掩好门。

　　门被关好后，西泽气鼓鼓的胸膛塌了下来，脸上露出颓败的神色。他沉默地坐在床边，双手揪住自己的金发。过了一会，他往后倒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他睡得很不安稳，噩梦一个接着一个，第二天醒来时，分不清自己是否已经脱离了梦境。他明明是一个垂死的老人，为什么又重回青年？他从没向上帝祈求起死回生，不觉得这是神的恩典，反倒像是魔鬼的捉弄似的。一时之间，他竟觉得自己还在梦中。

　　他起身摇摇铃，海曼管家身后跟着奥古斯特走进来。不是拥有蓝眼睛的威尔伯。

　　海曼管家例行公事的说：“早上好，大人。”

　　西泽回道：“早上好，海曼爷爷。”他生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像一个知错心生愧疚的孩子。

　　奥古斯特上前，为他洗漱，整理着装。

　　西泽没话找话：“我听说你昨天生病了？”

　　“谢谢大人记挂，不是什么大病。幸好威尔伯愿意来代我服侍您。不过，我听说他昨晚惹您生气了，您要把他辞退。”

　　西泽眼神躲闪，不自在地说：“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大的错事……那么他现在怎么样了？”

　　“回大人，我早上看见他在整理行李。”奥古斯特说。

　　海曼管家在一旁补充道：“他今早告诉了我昨晚发生的事情，我已经遵照大人的意愿，把他辞退了。”

　　西泽清咳了一声，心中涌上一股后悔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奥古斯特添油加醋道：“大人，还请您再考虑这个决定。威尔伯家里很贫穷，他有一大家人要养活。如果您辞退了他，他们就只能饿肚子了……”

　　海曼用昨晚西泽自己的话喝止奥古斯特：“西泽大人才是埃尔顿的家主，你没有权利对大人指手画脚，奥古斯特。”

　　某种热度从西泽的耳廓烧起，他悄悄挪开视线，注视着窗户外，彷佛对窗外那一大片空旷的草坪很有兴趣似的。

　　西泽慢吞吞地说：“ 不，我想我得再考虑一会……让他先留下在霍蒙庄园吧。”

　　这个上午西泽过得十分煎熬，海曼管家大概还记着昨晚的事情，并没有给西泽什么好脸色看。

　　西泽骑完马后回到书房，写了一封给埃尔莎的信，表达了对她的歉意。随信附上了一枚漂亮的宝石胸针，埃尔莎早就想要它了。

　　下午伯特先生要来拜访，谈论投资纺织厂的事情。西泽并不精通商业，前世都是查尔斯处理。他抽出一本积灰的书，里面谈论了所谓的经商之道。他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撑着头强打精神读书，算作临时抱佛脚。

　　但昨晚没睡好，西泽越读越困，眼皮沉重地垂下来。他的头像小鸡啄米似一点一点的，书从他的手里掉到了地上。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西泽半梦半醒，有人进房间，他听到了脚步声。但他依旧闭着眼睛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