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冲突 西泽是个技 ...
-
西泽是个技术高超的舞者,他的身体很柔软,乐感和节奏掌控的非常好,从小的训练让每一个舞步刻在他心里。音乐一流淌,他的手和脚便不由自主地动起来。
前世查尔斯不会跳舞,西泽主动要教他。
坦白讲,西泽再没有见过比查尔斯更不会跳舞的人了。
查尔斯跳舞的时候总是很紧张,身体紧绷,像随时准备逃跑似的。他的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他的手不敢搭在西泽的腰上,他漂亮的蓝眼睛总是越过西泽的头顶,注视着其他的地方,彷佛与西泽对视于他是一种酷刑。
埃尔莎却是一个很好的舞伴,他们经常一起跳舞,配合的很好。胖乎乎的伯特先生也邀请了一位舞伴,但在伯特先生第五次踩上舞伴的脚后,那女人气呼呼地提起裙子走了。
一曲终毕,西泽身上出了一层薄汗,埃尔莎也有些微喘。
“埃尔莎,你需要休息一会吗?”
埃尔莎瞥了瞥舞池外围着的女人,她们都在往这边看着。
埃尔莎倚在西泽的怀里,仰头看着他:“那下一支舞我们还一起跳,可以吗?”
“当然可以。”西泽笑着点点头。
西泽出了舞池,和几位男性客人攀谈起来,众人一边闲聊,一边品着红酒,埃尔莎一直在他身边,乖巧地挽着他的手。
很快,西泽的酒杯空了,他下意识叫奥古斯特的名字,无人应答,这时他想起来,奥古斯特今天生病了,换了一个仆人代替他。
但那个仆人跑哪去了?
西泽皱着眉头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仆人的身影。
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埃尔莎,我去倒点酒来。”西泽先对埃尔莎低声说。
埃尔莎皱皱眉头,不满地说:“倒酒的仆人去哪了?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家伙。照我说,你应该让海曼爷爷把他辞退。”
“没事,我自己来吧。”西泽安抚地摸摸埃尔莎的头,然后对其他人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失陪一下。”
西泽暂时离开了众人,朝角落装着茶歇的小方桌走去。一个熟悉的人也在那。
伯特倚着方桌,手上端着酒杯,时不时低头喝上几口。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没有人和他搭话,那两撇小胡子也寂寞地垂了下来。
这样的遭遇对于商人伯特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了。贵族自诩身份尊贵,通常是不屑和商人打交道的。因为这个原因,他需要花大价钱从其他人手上买邀请函,才能混进这个舞会,见到西泽子爵。
“伯特先生,红酒还合意吗?”西泽走上前,微笑着跟他打招呼。作为主人,让客人受到冷遇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伯特先生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杯子里的红酒沾到了胡子上,滴滴哒哒顺着胡子流下来。
“哦!西泽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西泽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帕,笑着递过去:“我看到你在这里,过来打个招呼。”
伯特先生受宠若惊地接过方帕,片刻后,又不安地还给西泽:“会弄脏您的手帕的,我自己有一块。”伯特的胖手伸进口袋里,从中揪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他将手帕包在小胡子上,像拧毛巾一样滑稽地拧干胡子。
西泽忍不住笑了。
伯特把手当成梳子,试图将小胡子捋顺,但小胡子很不给面子,还是彼此纠缠在一起。伯特用力一扯,脸上的五官夸张的皱成一团,嘴上“哎呦哎呦”的呼痛起来。
西泽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他一边笑,一边跟伯特先生道歉:“很抱歉,请原谅我的不礼貌,但实在太有趣了……”
“不用道歉,大人。您的笑声是对我的褒奖。”伯特不再做成一副怪模样,他挺直了背,像一个谢幕的演员,“不瞒您说,我曾在马戏团工作过,装扮成丑角,逗乐观众。后来马戏团收益不好,我就去做了工人,攒了些钱后,我想自己开家工厂。”
西泽直起腰来,他克制住畅快的大笑,但嘴角仍然微微翘着。
西泽用赞赏的语气说:“那么你以前一定是位很优秀的演员,也希望你的工厂能顺利开办。”
伯特先生愣了愣,他错开眼神,掩饰地抓了抓胡子:“多谢您。”
“西泽,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埃尔莎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这里,西泽要是不在她身边,她就像丢了肉骨头的狗一样,一副很不放心的焦躁样子。
埃尔莎看了看伯特,问道:“这位是?”
西泽介绍道:“这位是伯特先生。伯特先生,这位是埃尔莎小姐。”
伯特将湿手帕塞回兜里,满脸堆笑的说:“你好,埃尔莎小姐,很高兴认识您。”
埃尔莎神情轻蔑,说:“你好,伯特先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我并没有在贵族中听说过你的名号。”
伯特讪笑着说:“当然,尊贵的埃尔莎小姐,我并不是贵族。”
埃尔莎矜贵地仰起头,问道:“那您是什么人呢?”
西泽皱了皱眉头,沉声说:“伯特先生是我的客人,你有什么问题吗,埃尔莎?”
埃尔莎瞪大了眼睛,急忙想解释:“不,我不是想怠慢你的客人,西泽。但是这个所谓的伯特先生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上个月,他来拜访我的父亲,央求父亲投资他的工厂,父亲拒绝了。”
“他出身很不好,是没什么教养的商人。”
西泽眉毛微蹙,抿紧了嘴唇。他没想到,同样无礼的话,他在一天之内会听到两次。他不允许别人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这感觉就像当着他的面,侮辱他的好朋友查尔斯。
“我不知道现在是谁没有教养,埃尔莎,”西泽冷冷地说,“显而易见,你是无礼的那个。”
埃尔莎呆呆的站着,一副不可置信地表情:“西泽,你是在说我吗?”
西泽目光严厉直白,丝毫不留情面:“不用怀疑,我是在说你。如果你现在向伯特先生道歉,那么你还能剩下一丝让我尊敬的地方。”
埃尔莎难以置信地看着西泽,狠狠地跺了跺脚,一边捂住脸抽咽,一边跑走了。
大厅里一些客人察觉了这出闹剧,纷纷扭头望向这边。忙前忙后的海曼管家察觉到大厅的异样,命令乐师开始奏乐,音乐掩盖了人们的窃窃私语,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客人们不在意的忘记了这件事,邀请自己的舞伴,滑进舞池。
伯特紧张地搓着手,一副惶惶的神情:“西泽大人……大人,您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伯特先生,为了在今晚舞会上,您受到的一切不愉快经历,我向您道歉。”西泽诚恳地弯腰鞠了一躬。
“不不不,不必,您太客气了。”伯特扶起西泽。
“你请便,我失陪一下。”西泽朝伯特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大步出了大厅。
客人大都在舞厅和休息的大厅,外面没多少人,凉爽的晚风让西泽发热的脑袋清醒了,他深吸一口气,微凉的空气灌满了他的整个肺部。
果然,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最见不得的事情,就是别人当着他的面侮辱查尔斯。
任何人都不可以当着他的面侮辱他,哪怕表现出一丝丝轻蔑、傲慢的神情都不可以。
查尔斯是商人,经常要出远门。起初,如果西泽想跟着去,查尔斯总会带上他。但后来,查尔斯说什么也不愿意带上他了。
查尔斯总说,西泽在外面就像一头小狮子,好斗又易怒。
西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查尔斯比他高大,比他强壮,比他更左右逢源,但他总担心查尔斯受人欺负。他觉得查尔斯的比喻不恰当,他不是小狮子,他更像是护犊的母兽,恨不得时时刻刻将查尔斯保护在臂膀下。
只是后来,他有了贝丝,查尔斯出差的日子越来越长。再后来,他又有了孩子,这种情感被转移到孩子身上了。
西泽缓缓吐出胸中的浊气,仰头看着头顶皎洁的月亮。
月光如水,流淌在青石板的小路上。小路两侧的草丛被风吹拂着,像浪花一样涌动起来。
西泽独自走在这条小路上,这条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喷泉池,前世,查尔斯很喜欢呆在那里。他时常往池子里扔一两枚金币许愿,但不愿意告诉西泽他许下了什么愿望。
哼,西泽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查尔斯,他丢下的金币都被贪心的仆人捡走了。神明没有听到他的愿望。
西泽来到了喷泉池。
涌动的泉水在月光的照耀下,像流淌的银子,还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谁?”一个人坐在池子边沿,听到西泽的脚步后站了起来,发问道。
西泽没想到这里会有人,他很不开心被打扰,语气不善地说:“你是被邀请的客人还是偷懒的仆人,为什么到这里来?”
那人似乎认出了西泽的声音,从树木的暗影中走到月光下。
是那个笨手笨脚的仆人,怪不得找不着他,原来是跑到这里偷懒来了。
仆人愣了愣,片刻后晃过神来,垂头说:“西泽……大人。”
“是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的,身为代班的贴身仆人,你不应该跟在我身边,时刻等候我的命令吗?”
“……我看到大人和埃尔莎小姐在跳舞,应该一时不会叫我,所以出来透透气。”
西泽冷哼了一声:“你可真是一个时刻想着偷懒的仆人。”
仆人没有回答,西泽又补充道:“还笨手笨脚的。”
“大人怎么有时间出来,埃尔莎小姐呢?”
仆人的话让西泽想起刚刚不愉快的事情,他用被冒犯的语气冷冷的继续说:“还喜欢关注主人的私事。是谁招你进霍蒙庄园的?”
仆人低着头不说话。西泽沉声命令道:“主人问话的时候,要抬起头回答。”
仆人抬起头望着西泽,月光下,那双蓝色的眼睛忽忽闪闪的,彷佛其中蔓延着无边的水色,波光粼粼。但对视了片刻不到,他像被烫着般急急地挪开了视线,盯着面前涌动的喷泉。
“回大人,是海曼管家。”
海曼爷爷?西泽不好向海曼爷爷撒火,气全被憋在肚子里。
“大人,您不用和埃尔莎小姐跳舞了吗?”
西泽简直被气笑了,是谁给他权力干涉主人的私事?
西泽冷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威尔伯。”
“威尔伯,你被解雇了。明天你不用来霍蒙庄园了。去找海曼管家,就说是我的命令,让他多给你三个月的工钱后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