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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弟子峰(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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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是意气相争,终,是魂飞魄散,落得这一番境地,只叫人唏嘘不已。
白月月不知道是何人为谢述因炼成了这一副魔骨,她可怜他的遭遇,却不同情他。
她不知道修真界这样的背景,“凶手”这一词是不是太过苍白,“性命”这种东西是不是过于廉价。
她只知道,生在这个世界,可悲得很。
骷髅空空的眼眶望着她,分明什么都没有,白月月却觉得有一道几乎炽热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
人群又嘈杂起来,议论之声像是在耳边盘绕的蚊虫,欲扰不扰,烦人至极。
“天罗灵斗的潜力比斗,是通过一种特殊手段将修士的天赋具象出来,通常修士只有一副异象的空壳,并没有杀伤力,至于那条生死魂令的规则……
防的只是类似代宗主与万剑山剑尊的情况。
谁知今日……”
“彼时代宗主修为已是大乘,相约与万剑山的剑尊比试,大乘修为岂是想比就比的?搞不好就会地平山移、天崩地陷,于是启用了天罗灵斗。
尽管如此,原本没有杀伤的异象,却突破了虚实两界,剑尊的一剑将万剑山劈成了南北两宗,而代宗主的虚无海甚至将其填出了一条界河,从十万大山一直延伸到东海的金乌山。”
“意思是,谢述因今后竟可能比肩代宗主与万剑山剑尊?”
……
“烈斧宗虽是小宗,但与我合欢宗也算交好,如今,他们的弟子死在我们这里,宗门会如何向他们交代呢?”
白月月闭了闭眼,把烦乱起来的思绪统统压下,她想着快些把生令挂上去,然后跟师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这时候,她发现手上的生令少了一块。
她低头一觅,便自然地看到了水上漂浮的那物。
缠丝池中漂浮着一块木牌,清浅的池水,送来细白的丝,似是壁虎的爪子,攀在薄薄的木片上。
水浸透了进去,木牌仿佛在积蓄水中的力量,开始散发光芒。
先是萤火之辉,而后越来越亮。
艘——
木牌飞了起来。
黄袍师兄说,生令沾了缠丝池的水,会回到它该在的地方。
白月月的视线在顶上找了找,就见到靠近中央的位置,一条红线颤颤巍巍地探了出来,好似刚破土的芽儿,正欲迎来它的第一滴甘露。
可惜的是,它最终没有迎接到那滴甘露——中途,有人接了去。
一只只剩白骨的手半途截住了生令,炫目的光芒在指节强势的禁锢中渐渐黯淡下来。
顶上的红线依旧漫无目的地找着它的甘露,就像个迷路的孩子,而白骨骷髅却一无所视。
他将生令拿到那对大窟窿眼眶前,下颚开开合合,时不时掉下一小块沾着的血肉来。
他似乎在念上面的字,产生这个想法的白月月有点生气,也觉得一点好笑。
小小的生令柔弱极了,彷佛一用力就会被捏个粉身碎骨。
她真希望那具没有意识的白骨此时懂得怜香惜玉。
好在没一会儿,那骷髅放开了弱小的令牌,让它回到了该去的地方。
她的生令藏进了众多同宗弟子的生令中,无数生令摇摇晃晃,她再不能一眼就找到自己那个。
白月月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知谁人突然喊道:“谢述因恢复了!”
白月月随之望去,黑雾退散,露出雾气中的人来。
金边玄衣,仿若天生贵胄,薄情冷颜,孤身立于尸骨血肉旁侧,就像是位杀伐果断的将军。
而这位将军好像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