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依旧》krise

6、第 6 章

　　几天来，整个皇宫都忙着为即将起程去火国的十二皇子龙非语打点行装。
　　而那个主角，也就是我，却在自己的房间里搞自闭，让之风担心不已。自从宴会以来，龙天赤就再没来看过我，也是，利用价值都没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其他宫里人就更不用说了，平时都对我不闻不问，这时没落井下石已经是很好了，哪有人会来雪中送炭呢。
　　我蒙着被子，把整个身子都包裹在里面，死也不肯出来。之风急得要命，捧着饭菜在床边劝解，“皇子，您快出来吧！您都躲在被子里三天了，会饿坏的！之风求您了！”看我没反应，他又接着说，“皇子，我知道您不愿意去火国，可皇上都已经下了旨意了，不能改的！可是之风会陪您一起去的！您就出来吧！”
　　我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盯着之风，一字一字地问，“真的？你会跟我一起去？”咬字清楚，铿锵有力，哪里象有口吃的样子！
　　之风吃惊地看着我，“皇子您？您怎么不口吃了？”他侍侯了我六年，何曾见过我有口齿清晰的一天！
　　我呆在床上三天，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考虑过了，我必须让之风来帮我，要不然我一定活不下去！问题是，之风真是值得信任的人吗？我不敢确定，只能赌上一赌了！我希望他能不辜负我的信任！
　　卸下傻子的外壳，在之风面前的是真真正正的我！眼神不再迷离，深邃得如同大海一般；幼小的脸上满是坚毅的神情，表情不再迟钝。
　　现在，是我为我的生命做选择的时候了！
　　“之风，我一点都不傻，事实上，我出生以后的事我全知道！”我正视他的双眼，毫不迟疑地说。没人知道，我的手心里一直在冒着冷汗，心跳得厉害，如果我判断错误，那我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之风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
　　我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之风，你相信世上有轮回转世吗？我过了奈何桥却没喝孟婆汤，所以我一出生就什么都知道，我知道龙天赤对我母亲一点都不关心，知道有人想下毒害我，知道太医院诊断我是个傻子，我也知道是你杀了她！我一直都在看着你，你知道的！你还向她发誓会照顾我的，对吗？”顿了顿，我伸手摸他的脸，轻轻地说，“你会觉得我是个怪物，不再照顾我吗？”
　　之风惊鄂地向后退，手上的饭菜全部翻倒在地，他指着我的手一直在发抖，说不出一个字。我的心跳得极为剧烈，甚至让我觉得疼痛！
　　良久，之风颓然地坐倒在地上，神情沮丧，他沙哑着说，“轮回，世界上居然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不论如何，是我杀了柳贵妃，是我对不起你！”
　　我松了一口气，他如此说，应该是不会杀我了！
　　我跳下床，跑到之风身边，拉着他的手，“之风，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她？是龙天赤叫你干的？”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我在那场宴会上的推论是不是正确的！
　　之风抬头看着我，说：“是皇后下的命令，但我知道，这也是皇上的意思。”
　　“之风，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吧！”我轻声说，始终不放开他的手。
　　之风露出一个苦笑，我心酸地发现，那笑里包含着那么多的苍凉和痛苦。
　　“我来给您讲一个故事吧，是个很普通的故事。二十年前，有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他们的父母是好朋友。两家人相处得很好，甚至都订下了婚约。后来那个男孩的父母将他送去学武，让他在十年后回来跟女孩成亲。男孩很努力地学武功，终于在十年后练就一身武艺。他很高兴，兴冲冲地回了家乡。等他回到家里才知道，他的家人被人陷害，因为谋反的罪名全被处决了。而那个女孩被送进了宫，成了当今天子的妃子。他很辛苦地寻找真相，最后知道了陷害他家人的凶手，那正是女孩的父亲。原来，那个被他叫作伯父的人一直都因为才华不如他的父亲，心怀妒忌，长久以来，他一直在寻找机会，终于让他找到了。男孩在一个晚上杀了仇人，之后他自残身体，成为太监进入了皇宫，想杀皇帝。两年后，他终于找到了机会，可就在那时，他见到了那个女孩，女孩已经是身染重疾，但她还是恳求男孩不要杀皇帝。男孩答应了她，后来就一直照顾她。偶然的一次，男孩被皇后发现身怀上乘武功，皇后以为女孩治病为条件，让男孩为她杀一个人，男孩答应了。”说到这里，之风停了下来，悲伤地看着我。
　　我接着说，“那个男孩就是你，你要杀的人就是我母亲。”
　　之风点点头，说：“那时，皇上就已经决定和火国联姻，但他又不愿意送皇子去。皇后提到了你，认为你是最好的人选。但你的母亲柳贵妃是个麻烦，加上她那时已经半疯了，皇上就想杀了她，一了百了。皇后为皇上做了这件事，她答应我，只要我肯杀了柳贵妃，她就绝对
　　不会告诉别人我会武功，包括皇上。”
　　“那个你喜欢的人呢？她死了吗？”我突兀地问。
　　之风惊讶地看着我，显然他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他低声回答：“她的病太重了，在柳贵妃死后不久就死了。”
　　我不明白，“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她已经死了呀！”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远远地逃离皇宫，永远不再回来。
　　之风向我跪下，不停的磕头，等到他抬起头来，早已是泪流满面，“我怎么能走，我杀了你的母亲，让你孤苦无依，我要照顾你啊！我的家人和爱人都已死去，天下之大，我又能去哪里！从杀死你母亲那天开始，我的命就是你的了！”他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塞到我手里，“我原本决定，等你长大之后，就告诉你全部真相，既然现在你已经知道了，要杀就杀吧！”他闭上眼。
　　我用力把匕首扔得远远地，甩手给了之风一巴掌，大声怒吼，“你这个大笨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就算不是你杀了她又怎么样，皇后还是会派别人来杀她的！你根本就不能算是凶手！”吼着吼着，我掉下了泪，我哭着一把抱住之风，“之风，之风，你不要轻易说死！我现在只有你了，这个世上只有你会对我好了，只有你会记得我的生日！我为什么要装傻，因为我不想死！可是我要到火国去了，在那里一定有很多人想杀我，没有你保护我，我一定会死的！之风！之风，留在我身边保护我！”那么长久的寂寞我受够了，一直装傻，一直忍耐，如果再失去这个关心我的人，叫我怎么办！
　　之风紧紧地抱住我，“会的！会的！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的！我发誓！”他抱的那么紧，简直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却死也不肯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就这样一直抱着。
　　突然，“有人来了！”之风动作迅速地把我抱到床上，用被子包住我。我马上拿被子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都给檫干净。
　　有人推开了房门，“十二弟，我来看你，你还好吗？”温厚稳重的嗓音，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