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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云之彼端 穆在穆之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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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在穆之馆的阁楼上试着他新做的藏香,贵鬼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书。
穆在香炉里铺上香灰,再用押子压实,接着拿出香篆的模具轻轻放在香灰上,填上香粉。
贵鬼突然放下书说:“穆先生,央宗老师她们是今天去拉萨吗?”
穆一边拿香勺舀着香粉一边答道:“嗯。昨天她是这么说的。”
过了一会儿,贵鬼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说:“央宗老师她们现在不知道到哪里了?”
穆正在专心填香粉,也没抬头,想了片刻说:“估计快到札达了。”
贵鬼晃到他跟前说:“不知道她们好不好,我有些担心。”
穆抬起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应该没事吧。”
他清理掉多余的香粉,缓缓提起模具,却发现香炉里打出的莲花图案散了一小段。他叹了口气,喃喃道:“没做好。”
从宁则到札达有大约六七十公里,但这是条大大小小的砾石筑成的公路,由于海拔和路况的原因,司机只能慢行。
“央宗老师,说实话,您还不如骑马去,可能还快点。”司机说。
“我虽然能骑马,但孩子不能骑马啊。”央宗道,“师傅,天黑前能到札达吗?”
“差不多吧。过了这个山口,前面就是一片荒原,再开二十多公里就到了。”
车过了山口后,沿着陡峭的下坡路继续向前。公路在一排重峦叠嶂的山峰间蜿蜒,路的一边是悬崖峭壁,一边是幽深不知尽头的峡谷。随着海拔的不断下降,央宗终于看到远处绿意盎然的草地以及在阳光下闪着碧蓝幽光的湖泊。
央宗正望着窗外发呆,车突然停在半路熄火了。
司机对央宗说:“央宗老师,这可麻烦了。”
央宗同司机一起从车上下来,揭开引擎盖,躬着身查看着。
“这离札达可还有十多公里路啊。”司机说。
央宗问:“那现在怎么办?”
司机说:“您带着孩子不方便,要不我赶快走到札达,让他们派人来接您们。”
“也只能这样了。那辛苦您了。”
司机临走前特地叮嘱央宗道:“这附近有狼,您要注意安全。”
央宗计算着司机来去的时间,他赶到札达,最快也要两个多小时。还好阿里高原黑得晚,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
夜晚终于来临,天边月亮已经慢慢升了起来,冰凉的清辉倾洒在远处的雪山顶上。无数的星星在夜空中闪耀,拱形的银河宛若天桥般悬垂在天际。
她从车上下来,扑入胸怀的风让她感到阵阵寒意。即使是盛夏,阿里高原晚上气温也会陡降到10度以下。冷冽的晚风、广袤的荒原,人在天地间显得如此渺小。她以前总认为凭着虔诚的心,尽她最大的努力,神灵就会回应她的意愿。她望着车里睡熟的孩子,孩子赶了一天的路已经疲惫不堪,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一千多公里外的拉萨,此时她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坚持会不会是一个错误。
她能做的只是像小时候她和爷爷一起转山转湖时一样,跪在地上念诵经文,希望天上的神灵能倾听她内心的声音。
“央宗——”
她听到有人轻轻喊她的名字,声音从身后随风飘来。她转过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不远处。空荡荡的路上只有他一人。
溶溶的月亮在云间游走,他就站在寒风中,站在星光下,站在暗夜里。
他走过来将她一把扶起,她又惊又喜,也顾不得什么,拉住他的胳膊问道:“穆,你怎么来了?”她转念一想,这片无人区根本没有车路过,赶忙又问道:“你怎么过来的?”
穆不紧不慢地说:“你先别管这些。如果你信得过我,就马上把东西清点好,我带你们去拉萨。”
他把熟睡的孩子用衣服裹好抱了起来。央宗从车里拿出行李,疑惑地问:“我们怎么去?”
“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慌张,跟在我身边就好。”
央宗点点头。
穆第一次在普通人面前使用了小宇宙。他伸手打开时空通道,三人置身于一团金黄色的光晕中,刹那间,无数扭曲的光线从身边划过。只是一瞬,却好似穿越了千山万水。
央宗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侧着头望着从容平静的他。她早猜到他不是普通人,她心中没有任何恐惧,而是满满的失落。她知道他这类人,是永远不会为普通人停留。她今天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也意味着他要远离她了。
穆送他们到医院附近,将她俩安顿好。央宗给父亲打了电话,告诉他已经到了拉萨。
穆见这里已经没他的事情,对她道:“央宗,这里已经安排妥当,那我就回去了。”
央宗望着他过了半天才说话:“穆,你果然不是普通的铁匠。”
穆笑着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普通的铁匠了?”
“我回宁则后还能见到你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她知道他的秘密后,他会从此消失。
穆知道她的意思,对她说:“你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如何保守秘密。等你回宁则后,我会去看你。”
央宗听了忍不住掉下泪来,但还是笑着说:“真的吗?我们可能要在拉萨待上些日子了。”
穆说:“我从不撒谎。”
央宗放下心来。
央宗的父亲火速赶了过来,他年纪五十上下,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大叔。他一年多没见宝贝女儿,现在看她眼泪汪汪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招待所门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担心她被人欺负,隐隐有些不悦。
央宗见到父亲,生怕他误会,赶紧用手背擦了眼泪,跟他说道:“这是我朋友穆,他送我们来拉萨的,现在他要回去了。”
穆跟他行礼问好,然后跟央宗父女俩告别。
等穆走后,央宗父亲问她:“那个年轻人是干什么的?”
“他是个铁匠。”央宗随口答道,她见父亲听后眉头都皱在一起,马上补充了句:“有追求的那种。”
“铁匠能有什么追求?”央宗父亲问,“你刚才跟他站在门口哭什么?”
“阿爸,这不关您的事。”央宗不快地说,“您回家后不准跟我阿妈乱说,免得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