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旧事》大白菜菜头

10、艾特拉 艾特拉近日

　　艾特拉近日每夜总做着同一个梦，她置身于茫茫一片水雾中，四周皆是寒冷刺骨的波浪，她的身体不断地往下沉，仿佛要沉到幽暗的深渊。突然有个黑影游过来对她说着：艾特拉，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艾特拉努力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你是谁？”
　　黑影没有回答。
　　“等一下！”艾特拉急了，想拉住它问个究竟，“你到底是谁？”
　　顷刻间，黑影化作一团烟雾。艾特拉仍置身于深深的黑暗中，她周围都是水，没有一丝光亮。
　　我到底在哪里？
　　忽然她左手掌心的六芒星开始发光，那光芒宛若初升的太阳冲破云层般耀眼，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座古老的神殿，大殿中央矗立着巨大的女神的雕像。她疑惑地望着神像，直到神像对她发话：“艾特拉，你准备好了吗？”
　　“我要准备什么？”艾特拉不解地问。
　　“请回应法则。”
　　“什么法则？请告诉我！”艾特拉一着急便大声喊起来。
　　她突然感到有人在使劲推她，“艾特拉——艾特拉——”
　　艾特拉睁开眼睛，却看见二姐克莱尔一脸着急地看着她。
　　“我怎么了？”
　　“你被魇住了，我使劲叫你，你就是一直说着胡话不睁眼。”克莱尔松了口气。“快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艾特拉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院子里一片明亮，果然已经是上午了。她梳洗完毕，便来到了房门口，高原初夏的太阳温暖柔和，照着远处的雪山闪着金光，羊群悠闲地在雪山脚下的草甸上啃着草，一簇簇杜鹃花散落在草甸上正开得绚烂，这便是嘉米尔最好的季节，虽然只有短短两个月，剩下的日子又将笼罩在冰天雪地中，但每年一到这个时候，艾特拉便想着能和嘉米尔外出修炼的男子一样，到山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为什么我不能出去？”艾特拉总问芙蕾雅同样的问题。
　　“因为你是女孩。”芙蕾雅永远这样回答。“嘉米尔族自古以来的规矩就是女孩不能出时间之城。”
　　“这不公平！”艾特拉每次听到这样的解释就会很生气，但又无可奈何。

　　艾特拉自幼跟着二姐，二姐散漫惯了，懒得约束她，便什么事都由着她，小时候整日和一帮男孩子混在一块打打闹闹，现在艾特拉已经大了，芙蕾雅觉得不能让她一个姑娘家再这样没规矩下去，便让艾特拉跟在她身边学些礼数。艾特拉一向自由得像匹野马，现在突然要给她上嚼子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嘉米尔族与她同龄的孩子本就不多，女孩到了她这个年纪都在家学着做主妇准备过几年嫁人，男孩一个个长大都外出修炼，艾特拉只有羡慕得干瞪眼的份儿。她从小就修炼积尸气，现已习得了大部分绝招，再加上她博闻强记、志向高远，如今只觉得自己如关在笼中的苍鹰一般，始终没有搏击长空的机会，终日垂头丧气、长吁短叹，索性称病躺在炕上不下来。

　　芙蕾雅看她不安分的样子，不由得私下悄悄担心道：“唉，这孩子过几年就要嫁人了，本想着过些日子给她定个好人家，可你看她现在这样怎么办才好？”
　　克莱尔笑道：“大姐您还是缓缓吧，您现在跟她说嫁人的事她肯定又要闹得鸡飞狗跳，真嫁到夫家去还不把人家房子给拆了。我看我们嘉米尔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子没人能降得住她。”
　　“总不能让她任性胡闹下去吧，最近又吵着要出城去。”
　　“兴许过几年她就认命了。”克莱尔不以为然道，“嘉米尔的女人不都这样吗？”

　　艾特拉一到晚上还是做着同一个梦，而且梦境越来越清晰，她还是置身于茫茫的水中央，总有人在她耳畔轻轻呼唤，让她回应法则。她凝望着神像，神像轻声对她道：“艾特拉，快取回你的剑吧。”
　　“我的剑？”
　　“神赐给你的——星皇剑。”
　　“请问我怎样才能拿到星皇剑呢？”
　　“你的六芒星会为你指引道路。”

　　艾特拉觉得这个梦是个神谕，她左手从出生起一直带着六芒星，但她这么多年修炼时，六芒星从没有启动过，如今神竟然在梦中反复提示她去取回星皇剑，那她必须遵照神的意愿找到它。

　　艾特拉将她做梦的事用念力波告诉了穆。穆自从在嘉米尔穆之馆研习修补圣衣以来，很少再回时间之城。一则史昂叮嘱他要潜心修炼，二则他认为自己已长大，两个姐姐都已嫁人，小妹亦快到待嫁的年纪，也不方便再往家跑。

　　艾特拉很少用念力波跟他联系，因为长姐反复告诉她切勿打搅穆修行。如今她总被梦境困惑，又怕大姐误会她想找借口出城，想着大姐最信任穆，于是告诉了穆让他帮忙拿主意。

　　穆知道艾特拉生来就带着六芒星。穆大陆一族原本就不是普通人类，他们被赐予了超能力，完成神交付的使命，而六芒星便是神派来守护穆大陆的使者。自从穆大陆沉没后，六芒星已经陨灭了千万年，其后每次圣战才诞生在嘉米尔族，而现在又出现在艾特拉身上。六芒星有一柄佩剑，据说拥有开创星河的力量。穆想应该是艾特拉的小宇宙已经修炼到了时候，她的剑才日日在梦中呼唤它的主人。
　　“既然你的剑在召唤你，你应该及时把它取回。”
　　“可长姐不让我出城。”
　　“那我回来一趟吧，跟长姐说明情况。”
　　艾特拉一听穆答应回来帮她，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病也懒得装了，直接从炕上跳了下来。

　　穆瞬移回了时间之城，芙蕾雅见他突然回来有些意外。
　　“穆，怎么突然回来了？”
　　穆给姐姐们行了礼，告诉了芙蕾雅艾特拉想去取星皇剑的事。
　　“我知道星皇剑很重要，但据我所知，星皇剑在南迦帕尔巴特峰一带。”芙蕾雅面露难色，“你们应该知道那是世界上地势最凶险的魔鬼地带。”
　　艾特拉站在姐姐身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她偷瞄了眼穆，看他默不做声，恨不得把他拉起来。她终于忍不住对长姐道：“长姐，星皇剑必须我亲自去取，这是我身为六芒星的使命。”
　　“可你从来没有出过城，而你一个姑娘家年纪又小。”
　　“我陪小妹去吧。”穆站起来立在艾特拉身侧。“回家前我就想好了，小妹不便一个人出行，我陪着她就好。”
　　艾特拉转过脸望着他，心里一阵狂喜，觉得他够义气。
　　“穆，有你在我自然放心，但你知道小妹的性子，很难管教。”
　　“长姐放心，出去我一定什么都听穆的。”艾特拉赶忙保证道。
　　“让他们去吧，再过一个月嘉米尔高原就要进入冬季了，如果想出城只能等明年夏天了。”长老从屋外蹒跚着进来，穆赶快把他扶到椅子上。
　　“让艾特拉出去历练历练也好，她毕竟不是普通孩子。”
　　芙蕾雅见长老发话不便再多言，只是反复叮嘱艾特拉出门一定要小心谨慎，艾特拉嘴上答应得爽快，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着急去收拾行装马上出发。

　　艾特拉在内屋收拾，长老拉拢穆跟他小声说道：“南迦帕尔巴特那儿有片禁地，我想你是知道的。”
　　“嗯，我和卢米尔曾去过。”
　　“我们嘉米尔族在那儿有个神殿，至于那个神殿何时建起、何人修建、如何建造无人知晓。我想艾特拉梦里的那个女神像应该就在那里。可神殿的位置在南迦山的深处，那儿不是你们凭念力就可以探知的。”
　　“以前我和卢米尔去南迦帕尔巴特时，发现附近有结界，普通人类根本就无法接近。”
　　“艾特拉在家胡闹惯了，就凭她那三脚猫功夫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穆笑道：“小妹这几年修炼已大有长进。长老放心，我一定会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