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爱》南艺

90、第 90 章 你让我恶心

　　一屋子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老板冷的逼人的脸，个个大气不敢出，傅博文勉为其难的撑场子，提议：“顾总，要不您跟我们一起？”

　　顾存溪目光盯在萧裴音脸上，觉得她比四年前瘦了很多很多，皮肤有些病态的白，不知道能怎么形容现在的心境，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的心，因为见到她好像突然活了过来。

　　离开我，你好像也没有过得很好啊，萧裴音。

　　顾存溪将目光移开，冷眸如刀，点头回应傅博文：“好。”

　　傅博文：“…”

　　瞬间，包厢里的人有了想逃离现场的冲动。

　　傅博文硬着头皮招呼：“顾总，那您坐我这？”

　　他的位置正好在萧裴音对面，顾存溪果断点头。

　　这个位置可以把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落座后，摆手示意：“叫服务生进来。”

　　傅博文立刻去外面叫人。

　　没一会儿，服务生走进来。

　　指着对面，顾存溪声音前所未有的冷：“给她换双筷子，她的脏了。”

　　萧裴音一直低着头，不往她这里看一眼，越是这样，顾存溪就越气，越恼。

　　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众人都不敢多说一句，只有傅博文勉强敢出声，他举起杯子，想缓和气氛：“来来来，咱们一块儿敬顾总一杯。”

　　林涵跟着起身：“顾总，我们敬您。”

　　苏白也举杯。

　　其他人纷纷站起来。

　　唯独萧裴音还坐在位置上，低着头。

　　端着酒杯，起身，看到萧裴音还是没有动作，顾存溪牵唇冷笑，故意给她难堪：“你要我们大家等你多久？”

　　傅博文皱眉，赶紧斥了声：“萧裴音，赶紧起来。”

　　萧裴音站起身，手撑在桌边。

　　失去遮挡，顾存溪这才发现她瘦的有多不正常，肌肤苍白如雪，形销骨立，已然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对不起，我走神了。”萧裴音举杯道歉。

　　低到尘埃里的声音听的顾存溪揪心，手抖了下，杯里的酒顿时撒出去一些。

　　因为恼怒，说出的话也带着为难，让旁人不禁觉得刻薄：“因为你走神，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光是对不起也太没有诚意了。”

　　萧裴音还是低着头不与她对视，纤白的手指撑着桌边，仿佛要站不住。顾存溪强迫自己狠心，命令的口吻说：“自罚三杯好了。”

　　说完，她率先喝掉杯里的酒，其他人紧跟着一饮而尽。

　　顾存溪坐下，摆手示意其他人坐，而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萧裴音身上，大多是看热闹的样子，没人要拦，也没人敢拦。

　　萧裴音咬了下唇，抬眼对上顾存溪的目光，眼圈瞬时红了起来，她点头应好，再次道歉，然后仰头喝下了第一杯酒。

　　顾存溪把玩着酒杯，几不可觉的皱了下眉。

　　接着，第二杯，第三杯。

　　白酒烧的萧裴音胃里疼，心里更疼。

　　她只是想在有生之年再见顾存溪一面，见到了便如愿了，其他的不敢再多想。

　　放下酒杯，她强忍胃里的不适，抬起头细细地瞧着曾经的爱人，强忍泪水用力多看了她几眼。

　　泪水泛光，落在在顾存溪眼里，成了装作可怜，顾存溪移开眼，满上跟前的酒杯，举起：“第二杯，大家…”

　　话音未落，对面人柔声打断了她：“傅总。”

　　傅博文一愣。

　　萧裴音双手撑桌，声音低弱：“我有些不舒服，对不起，我可能要先走了。”

　　说完，朝顾存溪弯下身，那声本该叫的顾总，根本说不出口，现在，她即无法叫她名字，也不愿称呼她的身份，她突然悲从中来，明明曾经那么熟悉的人，现在竟然连名字都成了陌生的称谓。

　　就这样吧，萧裴音想，是她作茧自缚，这种结果她能承受的。

　　拿起椅子上的外衣刚要走，身后响起顾存溪冻人的声音：“等等。”

　　萧裴音停住脚，深深呼吸了下。

　　顾存溪指尖敲着桌面，眼底结冰。

　　“傅总允许你走了吗？还是我允许了？”

　　强忍的眼泪，终于不争气的落了下来，萧裴音低头，侧了点身子，目光看着地面，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句：“那，我可以走吗？”

　　“可以啊。”顾存溪微笑，人畜无害，身体靠向椅背，指着酒杯说：“喝三杯酒再走，这是规矩。”

　　很明显的为难，在场的人无一不懂。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大家都猜测是萧裴音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老板，才被这么当中难堪，只有顾存溪知道，给她难堪的同时，她的心跟着疼。

　　萧裴音踌躇片刻，走回座位。
　　她酒量本就不好，又因为喝得太急，此刻胃里极度不适，可是顾存溪开口，不论是什么，她都会照做的。

　　无论顾存溪怎么对她，都没关系。
　　胃疼总比心疼好。

　　顾存溪慵懒地靠着椅子，唇边始终是冷冷的嘲弄，她知道萧裴音的酒量，笃定了她不会真的喝。可下一秒，萧裴音直接拿起桌上的分酒器一饮而尽。

　　顾存溪惊愕起身。

　　白酒辣的萧裴音猛地轻咳起来，不知道是被酒呛的泛起泪花，还是因为心里太疼了，她举着分酒器，望向顾存溪，面容有那么一点倔强：“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背影踉跄，瘦的像纸片一样。

　　顾存溪心里又疼又气。

　　傅博文杵在一旁，担心因为萧裴音一个人，这位刚上任的大老板会觉得他管教下属不能，赶紧解释说：“顾总，她身体不太好，您千万别介意。”

　　闻声，顾存溪侧头：“她身体怎么了？”

　　“好像有胃疼的毛病吧，您别介…”

　　没说完，顾存溪已经拿上外衣，冲出包厢。

　　找到萧裴音时，她走的摇摇晃晃，彷佛下一秒就会跌倒，顾存溪追上去，萧裴音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停顿了片刻，旋即就加快了脚步。

　　酒精使她的身体变得缓慢又笨拙，又或许是她想等顾存溪的心，让她根本逃不了，片刻间，手腕就被拉住了。

　　“去哪？”顾存溪恨恨的眼神看来，萧裴音挣了下手，说：“我回家。”手腕被抓得有点疼，萧裴音咬唇忍着，轻轻唤了声：“存溪，放开我吧。”

　　顾存溪指尖颤了颤，心里被这声称呼叫的一软，可嘴硬如她，就算心里再想，也要说反话：“你以什么身份这样叫我？”

　　提到身份，萧裴音心像被扎了下。

　　是啊，她以什么身份？

　　她苦笑。

　　顾存溪凑近：“你在我的公司上班，直呼我名字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我？”

　　萧裴音撇开头后退：“没有，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顾存溪步步紧逼。

　　力道加重了几分，隔着衣服顾存溪能感觉到萧裴音瘦的几乎就剩骨头了，心里忽生不忍。看到萧裴音吃痛的表情，顾存溪这才恍然是自己太用力捏疼了她，瞬间松了点力。

　　语气也比刚才柔，只不过开口依然是嘲弄：“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你这么怕见到我？”她冷笑着，暧昧的凑到了萧裴音耳边，轻呼出一口气：“是怕你老公知道我们又见面了吗？”

　　萧裴音偏头躲，颤声恳求：“存溪，让我走吧，可以吗？”

　　顾存溪冷笑：“你别又装可怜行吗？怪让人恶心。”

　　说着一步步逼近。

　　萧裴音被逼的后退，身体撞到酒店门口的石柱上，顾存溪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让她没有地方可以逃。

　　好闻的薄荷香气混着酒味，让人心醉又心酸，萧裴音闭上眼，靠石柱支撑身体：“对不起，让你恶心了。”

　　食指挑起萧裴音微侧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把所有难听的话，一股脑倒给她：“是啊，看到你的脸，我就会厌烦自己，不明白当初怎么会喜欢你。”

　　“与其说你让我恶心，倒不如说是爱过你让我恶心吧。”

　　眼泪滑落。

　　萧裴音仓皇移开视线，心像被剜了一块，也没办法再面对这样的恶语相向，用力推开顾存溪压住她的身体，转身跑开。

　　顾存溪追上去，把她拉回来，推到石柱上：“你去哪！”

　　力度重了些，背撞到石柱，疼得萧裴音闷哼了声。

　　头好晕。

　　她低声恳求：“我真的不舒服，求你，让我走吧好不好？”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往外挤。

　　顾存溪冷眼，再次靠近，抵着她不让她逃：“哪不舒服？我可以送你去医院。”

　　说完，俯下身，戏弄的贴近。

　　对视间，顾存溪看到萧裴音望着她的眼神里，有很多很多乞求，很多很多歉意。

　　一向清亮温润的双眸，怎么会黯淡无光。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美，只是完全变了气质，浑身充斥着一种娇弱的病感。

　　唇停在萧裴音唇边，咫尺间，温热熟悉的气息扑洒在脸颊，萧裴音僵在原地，想撇开头，可心里又在期盼着什么。

　　良久，她闭上了眼。

　　顾存溪微愣，不明白萧裴音是什么意思。

　　是等她吻过去？

　　思索片刻，她退开身，放开禁锢她的手，轻声唤了唤她：“萧裴音。”

　　睁开眼，一片茫然。

　　顾存溪冷笑：“你以为我要吻你？”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有洁癖？”

　　眼泪在这句话后彻底崩溃，萧裴音惊愕地看着她，旋即苦笑点头，“是啊，在你眼里我很脏的。”

　　闭上眼睛，深呼吸：“对不起。”

　　顾存溪背身，不想再看她：“算了，你走吧。”

　　她看不到，身后的人走的失魂落魄，踉跄不堪，只能听到那脚步声，很慢很慢。

　　紧接着，咚地一声。

　　闻声回头。

　　心脏因为那抹身影的跌落跟着下沉。

　　顾存溪来不及想其他的，跑过去扶起她：“喂，你怎么了？”

　　“萧裴音？”
　　“醒醒。”

　　怀里的人像纸片一样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

　　医院病房。

　　萧裴音面色惨白，静静躺在床上。

　　医生推门进来，顾存溪压低声音：“医生，她怎么样？”

　　“嗯，没什么大碍。”医生翻着检查报告：“患者有些中度贫血，营养不良，这种情况是不能喝酒的。”

　　“营养不良？”顾存溪蹙眉。

　　医生点头：“患者体内的脂肪含量很低，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这种情况要引起重视，日常饮食一定要多吃些有营养的补品，注意休息，保持心情愉悦。”

　　顾存溪说不出话，看着病床上虚弱的人，心里愧疚翻涌。

　　医生走后，顾存溪坐到床边，伸手理了理萧裴音额前的发丝，手指拂过她脸颊。

　　怎么会贫血，会营养不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