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飘渺录》乌妖

3、公寓下的众多多商铺

　　整座公寓坐落在这片区域并不繁华的地带。
　　在密集的高楼林立的四周，施工队正在不辞辛劳的继续盖楼，这是一片专门为外乡打工人而建造的住处，为了增大圈钱的力度，楼房接受阳光的区域非常有限，稍微不幸的租客或许会被安排在暗无天日没有窗户的隔间。
　　聆音拎着皮箱，满头大汗的看着面前的场景，脸上浮现出一抹意料之中的苦笑，她在逆行的人流中一动不动，周围喧嚣的声音从她到达这里的那一刻就保持着平稳的音律，此刻在她耳边化为了嗡鸣，她因为震惊而出现了短暂的耳鸣。
　　原来公寓的名字就注定了她的身份，在这座城市，她从脚步落地的那一瞬间，从她说出“诚基中心公寓”，话音落地的时候，她的身上就已经背上了沉重的行囊，注定在这座城市如同无根的浮萍，只能自我安慰般地随遇而安。
　　“喂，碍事鬼，快点让开！”
　　聆音身后停了一辆白色的汽车，驾驶座上的司机是位上了年纪的短发女人，隔着被灰尘模糊的挡风玻璃，并不能让外人特别清晰的看到司机的脸，她在暴躁的按着喇叭。
　　说罢，司机女士猛踩油门，汽车尾气宣泄了一整条街道。她兴许是遭遇了某种不公平的待遇，聆音猜测，心里并未在意。
　　她按照安彤给的地址，东张西望，内心挣扎犹豫的往公寓的方向走去，公寓的入口是还在施工中的建筑，周围搭建着蓝色的铁板，就算是不抬头就能看到搭在头顶上方几米处的米色竹竿，此时正赶上过年没几天，绑在竹竿上的红灯笼比无所事事的清风还要肆意的在招摇。
　　等她一路摸索终于找到公寓的入口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期间，她双手托着笨重的皮箱以及目之所及的景象，这些都使她的心脏距离脆弱更近了一步。
　　她从出生以来，虽说是出生在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但是并没有遭受过多大苦难，唯一能够让她在夜深人静辗转反侧的事情，大概就是因为轻微的胖而找不到男朋友的事情了。从出生一直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以来，她甚至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牵过，当然，我们也不要对她找到男朋友这件事抱有任何期待，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杀手”！
　　没有男人能够逃出她的眼睛，只需要一眼，聆音便能分辨出这个男人的品行，甚至能够推算出这个男人以后会招惹多少女人，这是每个女人都渴望得到的超能力，可现实总是残酷的，因为“现实”先生总要让这人间多些痴男怨女，才能赐予以贩卖情感故事为生的可怜人以生活下去的能力。
　　聆音看着路边不断与她擦肩而过的男人，一抹痴迷渴望的笑闪过她的嘴角，是的，她开始刻意的掩藏自己的超能力，用人类最原始的方式在这些男人中进行筛选，她一定要选择一位外形上最优越的男人来作为自己的初恋，这将是她来到这座城市开始她崭新生活的首要事情。
　　她脑海中乍越过一个掠影，那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有了一个很敷衍的答案，她决定用这个理由去应付那个提问。
　　她停下脚步给陈玉发消息，“阿玉，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迷城吗，我想我终于可以告诉你了，用现实来使你心服口服，用证据使你无法反驳我这荒唐的想法！”
　　“请不要卖关子，快点说！”陈玉回复说。
　　“这座城市的男人质量优越，种子优良，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是个有爱心，从来都为社会着想的人，为了祖国的绿化，为了社区的环境，为了打造美丽世界，这里是我最佳的选择。”
　　聆音拍了个视频发给了陈玉，这之后，陈玉给她发了句“神经病”便再也不想理会她的疯言疯语。
　　早春的冷风窸窸窣窣的穿过街道的每一个角落，在太阳光直射大地，晴空万里的今天，依旧肆无忌惮的带着“冷先生”对着炎热挑衅。
　　聆音裹紧身上的羽绒服，摇了摇头，晃去了三分之一的胡思乱想，低着头朝着公寓走去，回去的路俨然已经蒙灰，不如大步的向前。
　　周围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但凡一位有点心脏疾病的人出现在这里，估计不出几分钟便会倒地而亡。
　　可是她已经在这里了。就算是再糟糕的环境，她也要咬着牙坚持做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这是她来这里的目的，这里载着她的梦。
　　她先回了趟公寓，放下行李并没做过多的停留，又裹紧衣服转身出了公寓，房间里鸦雀无声，她猜测安彤应该是因为太疲惫又气愤而昏睡过去了。
　　安彤一直在手机的聊天框中为了现实中并不如意的房子而喋喋不休。
　　她放下行李箱的时候就想到自己要去一趟超市，那里应该有做兼职的地方，本来这件事是可以避免的，但是来之前面试好的工作，从说好的一月份推迟到了四月份，中间的这几个月她需要金钱来维持她的生活，最好的方式就是兼职。
　　公寓的装扮类似于酒店或者旅馆的装修风格，整条楼道只有声控灯在亮着，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在这里都是暗无天日的活着，倘若你有幸进入到这里来，你就会发现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阴曹地府点了灯，如果要计算从阴间到阳间的时间，只需等待与乘坐电梯。
　　她乘坐电梯走出公寓，公寓的门口有一道漏风的缝子，稍微没点抵抗力的人日积月累的可能就要随着各种未完成的心愿奔赴下一趟人间。
　　周边的商铺都在张灯结彩的营业，并不是他们真的在长着灯，只是他们的门前都挂着极其敷衍的红色灯笼，这是地方风俗，如果哪家在年后正月这段时间没有在门前挂上红色灯笼，记住，一定是红色的，不然，他家就会出现极其恐怖的事情，当然，这种恐怖早已经常见，就算是警察来了大家也都是见怪不怪。
　　然而，初来乍到，一心只想着搞帅男人的聆音并不清楚当地的习俗，她挑选了一家门前没有挂灯笼，而且门前躺椅上躺着一个男人的铺子。
　　同时，在旁边略有些空旷的地方，停着一辆白色的大众，就是来之前在公寓的进口那里遇见的那位暴躁女士驾驶的那辆。
　　“这瓶水是多少钱的？”聆音顺手拿了一瓶水。
　　门口的柜台坐着一个胖大的，分不清性别的人，留着有些邋遢的短发，脸上带着黑色眼镜，从头顶就能看出一脸横肉的模样，身上穿着一件花色的薄外套。
　　聆音看向这人，等待着回答。
　　“两块。”
　　竟然是个女声！简直不可思议。
　　那种令人瑟瑟发抖的气场，竟然是来自于一个女人！
　　聆音屏住呼吸，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她，胖大的收银员正低着头看手机，并没有注意到她。
　　她又拿了一包方便面还有一包薯片，走到柜台结账，胖女人抬起头，停止手中的消消乐，粗糙的胖手指在旁边的结账器按钮上戳了几下，口吻略有些老道的说，“一共十块。”
　　“可以现金吗？”聆音问。她还是有些怕这个胖女人，总觉得她一定在□□那方面有人脉。
　　“都可以，我还能拒绝人民币吗？胆大了我...”胖女人自嘲，脸上扯开的每一道横肉都爬满了对生活的嘲弄。
　　聆音沉默着结完账，等待着结账的这位胖老板帮她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在袋子里，以使她可以体面的离开这里。
　　她拿好老板装好的东西，刚准备离开，就听到有个女人在屋里顶着不文雅的词语肆无忌惮的侮辱今天遇见的客人。
　　聆音仔细的听了一会，多熟悉的经过，因为参与故事的那位乘客正是她。
　　她们的缘分到底有多深，才能在一次偶然的相遇以后还能相见，她余光扫了一眼那边传来声音的小屋，低下头，灰溜溜的溜出了众多多超市。
　　这个时候的聆音还只是一只刚走出舒适圈的小羊羔，她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待人有礼不懂世俗，早有听闻那些老来饱经风霜之人所感慨的“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文话。
　　她自诩“世故”却把自己活成了人间的故事。
　　她这个可怜的小孩，揣着糊涂当明白，一身清风荡人间，奈何当街是无间。
　　聆音回了公寓，便打开手机寻找兼职，惊喜在下一秒跃入她的眼帘，本来是推迟的入职期，现在被提前了，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欢喜。
　　这是她踏入社会以后的第一份工作，也是她只身来到迷城的勇气，一个农村的孩子，在各种艰辛的完成所有的教育之后，又开启了她的另一份艰辛。
　　每一个生在农村的孩子，当他们接受了高等教育之后，都想着外出闯荡，渴望出人头地，以自己的努力改变自己出身低微的现状，这是不争的事实。当然，即使没有受过完全教育的人，为了生存活命，也会拼尽全力的往外跑，如同身后有洪水猛兽。
　　故事讲到这里我们的主人公聆音的经历还算是顺利，除却中间对于环境的一些不适，社会生活目前待她依旧如同亲妈那般体贴友好。
　　那么，生活在社会里的人呢？他们也是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