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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任嘤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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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声音依旧捏得像个娘娘腔,但胜在语气诚恳,这位好汉经不住骚扰,总算答应了我的请求。
“屋里另一个人呢,他不去?”
“他受了重伤,在睡觉修养呢。”
此时天已完全暗下,山寨仅靠火光照亮。
这回他朝门中扫了一眼,又叫来一人守在屋外,领着我便朝对面的小路走去。
我松了一口气,匆忙跟上他的步伐。路过时,我留意到他们碗中的食物,每一份皆有肉食,连中间篝火旁的汤锅,盛的也是羊肉汤,肉末不少。
看上去也不像为了口腹之欲,而引起了近日的异常。
“小哥,你们伙食真好。”我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
“近来猎物好打,这些肉不吃,也会浪费。”
“既然怕浪费,何不给我们这些伤员也来一份。”
他厉声大吼:“有你说话的份吗?馒头也不想要了?”
“不不不,馒头好啊,馒头好。”
我还想探一下口风,看守大哥却再不搭理我,拿刀柄将我推进黑不隆咚的茅屋。
茅屋臭气熏天,让人一阵反胃。我赶忙取下发带,拿出藏在其中的药丸。这条发带是我专程找人定制的双层制品,里头可以存储小药粒,恰好适合我随身携带。
我想取出迷药,可茅屋昏暗,实在分辨不出哪一枚才是我想要的。
左右放这儿的药都是相差无几的效果,不再纠结,我取出一粒扔在茅坑中。嘴中含着解药,我屏息凝神,听见外头先是一阵呕吐声,随后传来“嘭”的闷响。
我小心翼翼探头去看,只见牛高马大的壮汉已被药晕过去,他正躺在一泊呕吐物中,形容惨烈。
看来,这是那枚遇水便奇臭无比的迷药,倒是恰好与我出门如厕的理由对上了。
为他默哀一瞬,我便牵起衣摆,溜了。
巫菘寨占地很广,我循着隐蔽处探路,过了好一阵子,都未见到寨子尽头,地形也尚未完全摸清。
据我这会儿的观察,寨中似有领地划分,每隔几个路口便有人把手,连送饭菜的山匪也被拦下来,仔细询问他是哪个当家底下的人。
“怎么不是原来送饭的家伙?”
寻常山寨中皆是吃喝玩乐的欢快声,这巫菘寨这般严苛,竟有几分军/队的影子。
“小李身体不适,今晚让我帮忙送。”
此言一出,我差点趔趄着栽到地上。
眼见那家伙身着粗布罗袍,头戴玄色头巾,一身灰扑扑的打扮,与其余山匪打扮并无不同,这声音却是朗朗少年嗓音,他被刀指着问话,语气却气定神闲。
这送饭的山匪,竟是花开所扮。
他弯腰点头的动作僵硬,伪装得着实不自然。
......他这是抢了谁的衣裳,真不怕动静闹大了?
那两个山匪拿火把在花开脸上照了照,瞥过一眼,便将人放进阵营深处,徒留我为他忧心。
花开此人过于嚣张,明明功夫傍身,却放弃飞檐走壁,偏要大剌剌走这道路中央。
真不怕山匪们将他吊起来打?
我还躲在草垛后观望,只见另一条道上,一个削瘦人影气喘吁吁地跑来。定睛一看,那人竟衣着单薄,像被人扒了外衫,只能着中衣在外奔走。
这人极有可能惨遭花开毒手,我心生一计,从草垛后跳了出来,与那人并肩快跑。
“这位兄弟!”我慌慌张张地喊:“方才我手上的兵刃被人夺了去,你有看见可疑的家伙吗!”
这人转过脸来,一张脸极瘦,满脸麻子,每粒麻子上都写着惶恐:“你、你也被抢了东西?方才有人抢了我的衣服和食盒!”
我瞪大双眼:“谁这么丧心病狂?!”
“那人向我打听了大当家的事,应当是去大当家那边了!”他抬起手臂遥遥一指,正对着花开离去的方向。
恰在这时,方才拦住花开的山匪也将我二人拦下,居高临下的,目带审视,“你们做什么的?”
“我是伙房的小李,方才是不是有人冒充我进去了?那人抢了我的衣服和食盒!”麻子哥急忙解释,汗珠都从额头滚落了下来。
“那人抢了我的刀!”我急得甩手。
那两个山匪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赶忙领着我们进了大当家的领地,沿途他招呼了其他兄弟,说这里进了歹人。
一时间,大当家的领地炸开了锅,众人四散开,纷纷搜寻起歹人。
我向这些恶霸们学习,一间房一间房地踹开搜人,有模有样的。不得不说,一脚踢开房门的感觉老爽了。
不远处不停传来众人搜寻无果的声音,我看热闹不嫌事大,兴高采烈又踹开一道门。
下一刻,我的笑容便僵在脸上。
只见漆黑的屋中,一道人影一动不动杵在桌前,桌上烛光摇曳,火光微弱地映在脏兮兮的人脸上,可怖极了。
我吓得一个脚崴,整个人向后摔去,尾骨撞得生疼。
屋中的人也愣了愣,“怎么是你?”
这声音熟悉,我疼得龇牙咧嘴,勉强睁开眼:“花开?你......你又装神弄鬼来吓人!”
“我怎知是你来了。”他似是无奈,走来蹲在我跟前,“先不说这些,有个看着像杀手的人被我绑了扔在这屋子下面,你把这件衣裳扔在他身上,再将其他人引过来。”
我这才看清,他的脸上抹了些泥。他说完,就将一件衣裳塞进我手中,我低头瞧去,正是他方才抢来的那件粗布衣袍。
“你原本打算自己将人引过去?”我问。
“你又知道了?”他翘起嘴角,伸手将我头顶的束发摆正,重新插上簪子,随后扶我起身。
我却完全没心思感受他这难得的温柔。他将手放在发带上时,我便一颗心差点跳到嗓子眼,生怕被发现发带有问题。
“起先还觉得奇怪,你为何要装作其他人混进来。”见他神色无异,我松了口气,“现在看来,你是故意的。”
花开颔首,又催我赶快按他说的办,我却突然想起件事:“对了,麻子哥和你说过话,他看见你的脸了吗?”
“谁?”
“伙房小李。”
“看见了。”
“太嚣张了你。”我拍拍他的肩,“行了,看小爷如何给你善后。”
这儿的房屋都是干栏巢居,楼底架空,以防虫蛇。我蹿到屋子底下,在杂草中寻到躺倒在那儿的黑衣人,此人双目紧闭,呼吸却平稳,似是被打晕了。我先在他身上翻了翻,只找出匕首与其他暗器,没有弩箭和毒,应当不是来杀我的那人。
随后我照花开说的,将粗布衣裳仍在他身上,再大呼引来旁人。
“是这家伙!方才就是他穿着那衣服进来的!”赶到的人大吼。
待一圈山匪将这里围起来,我已经退至人群外围,那里,麻子哥还跺着脚团团转,嘴中念念有词:“完了完了,都是我的错,不被打死我也会被骂死的。”
我上前同他勾肩搭背:“哪是你的错,你明明是被人害了。现在人被抓住了,你只要咬定是那人袭击了你,谁会怨你?”
只要麻子哥坚信这个道理,若有人将他找去与黑衣人对症,即便他发现此人与先前抢他食盒的并非同一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至于路口拦下花开的两名山匪,他们虽见过花开的脸,可那火光昏暗,只瞧上一眼,是不大容易将两个陌生人区分开的。
“可是,“麻子哥哭丧着脸,“我把食盒搞丢了,没吃上饭的弟兄们也会找我麻烦啊。”
“那人在这屋子下头被发现,说不定食盒就在附近。”我道,“我陪你找找。”
麻子哥像是对我感激涕零,一双眼睛含着泪,握着我的手特别激动。
“对了,我先去把我的衣服拿回来!”
我拉住他,“拿什么拿,那衣服是证据,得留下来。”
山匪们此时已经散开,只留几人抬着那黑衣人,往一间木屋走去。
我跟在麻子哥身旁,似乎经过了方才的混乱,山匪们更警惕了,死死盯着我与麻子哥。一边寻着食盒,我一边叹气:“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麻子哥四处张望,“什么日子?”
“一个寨子的兄弟们,防贼一样相互防备的日子。”起码封捕头在的时候,几个当家关系应当不差,“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是啊,巫崧山寨曾经劫富济贫,我就是听到旁人夸这寨子,才投奔来的。”他道,“如今已经面目全非了,也不知道这比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比试?
我瞥他一眼,继续套话:“你说,这比试,最后花落谁家?”
“要我看还是四当家,大当家不都因为四当家领先而着急了吗,前几天还直接跟四当家抢东西。”麻子哥说完,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地似的,紧张兮兮地看了一眼周围,捂着嘴压低声音:“你可别跟人说我说过这些话,尤其是和大当家的人。”
“你放心。”我压低声音,“我其实是四当家那儿的人,不过四当家那边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那你还敢闯进来?胆子真大。”
“这不是东西被抢了,一着急就冲进来了。”我戳了戳他的胳膊,“哎哎,那你希望谁赢这比试?”
“这有什么好希望的,反正谁成为新的当家,跟我们这些小人物无关。”麻子哥瞅了瞅我,“不过非要说的话,也是四当家吧......”
“都说了不会告状,你不必紧张。”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多谢了啊。”
“多、多谢什么?”
多谢您透露这么多消息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