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花开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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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凉凉地睨我一眼，垂下眼睑：“确实古怪，方才十多人押我们回寨子，不是担心我们逃跑，而是在防他们自己人。”
我点头，“听刀疤眼说的那些话，他们大当家之前也同他抢过人质，这寨子的老大，想要什么不能有，还需要专门跟兄弟抢？”
“山脚的时候，有人说好不容易有冤大头送上门来，听语气，不像是单单感叹很久没在山中见到过路人，而是将这一次视为难得的机会。”花开低着头沉思，手中不紧不慢把玩着茶杯。
他继续道：“茶肆店家知道这些山匪近些时日格外猖狂，却仍然敢在距山脚不过二十里处设茶铺，要么他同这寨子有关联，要么这些山匪并未在巫菘山外打家劫舍。不管怎样，这寨子，必定发生了什么。”
“那行，我们先弄清楚这些奇怪之处。”我做出决定，“你先休息，入夜后行动，我帮你查。”
花开抬眸，“你知道我想查什么？”
“废话，不然说什么我也不来这儿。”我仔细琢磨了番，觉得这些话不会暴露自己，才同他解释：“两年前，封捕头遭人设计逃离了巫菘山，他想查清真相却无颜回来，我猜，他应该会拜托别人来查。”
“之前清岁说过，你接了一个两年前的任务，若你今日不是在发疯，那就是接下了封捕头的委托。”
“记性挺好。”他夸奖道，笑意盈盈地看着我，“就是该记住的事没能记住。”
心中一惊，一瞬间我将很多事情在脑内过了一遍。
“......什么事？”
这短暂的间隙，我着实想不出自己哪里产生了纰漏，或者说，这家伙又在诈我？
“唔。”他顿了顿，“你该记得，自己的手还很凉吧？”
他指的就是这个？我狐疑地盯着他，“才开春，冷水碰多了手自然会凉，挺正常的事我为什么要记得......”
还没说完，我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花开张了张嘴，嗓音中好似多了一丝赧意，“我......帮你捂捂手吧。”
这话听得我大为震憾，下意识便后仰，警惕防备着他会有什么动作。
“你想干嘛？”
“怕你风寒。”他伸出手，掌心摊开，“捂手而已，摆出疑神疑鬼的表情，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要是为了证明自己没做亏心事赶紧把手递过去，那才叫可疑。”
“行了。”他的语气稍显不耐，起身隔着八仙桌拉住我，另一只手端起板凳放到我身侧，他在旁边坐下，将我的两只手都握着搓了搓，“疑心别这么重。”
他、他最没资格这样说我！
我死死瞪着交叠在一起的手，明显大上几圈的那一双，修长又骨节分明，将我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温度源源自手背传来，原本我仍在怀疑他这番举动的意义，抬头却忽地看见花开也静静注视着双手，他的脸颊又隐约泛上一层薄红。
我突然发觉，自己好像真的染上风寒了。
◇
入夜前，我和花开都安分守在屋子中。
这间木屋狭小，除却桌椅外便没有多余的东西，更不会有藏身的地方。只要推开门，房内的景象便一览无遗。
期间有人送来纸笔，命花开写信让人交出赎金。花开笔下的内容表面与寻常人质所写并无二致，不同的是，他在信中交代的钱庄是有编号的。我在旁边留意他的字迹，信上的同一个字使用了一种特别的字迹，这是紫荒门的暗号，意思是将送信人抓起来。
而钱庄后跟的那串编号，应当是门人去领花开所付报酬的暗号。紫荒门虽有不接私活的规矩，但若是委托不涉及人命，事发突然的情况下，是允许门人之间先私下委托，而后再上报。
若是仔细剖析花开所写的信，便能知道这是一份门人间的委托。
他交代的收信人，正是位于荆州的一位门下接头人，荆州往返巫菘山需要半月，足够我们在山匪察觉不对劲前离开这里。
“你不问我那信有何玄机？”等屋中又只剩我们，花开转过头问我。
演戏要演一整套，这问题我自然打算问的。
我明知故问，得到的答案也都是烂熟于心的那些。
“等事情解决，我可以告诉你另一串数字，届时去钱庄取钱就行。”
“嗯......嗯？”我抬头瞪他，“你不是说那钱庄只有你们门人去才能取到钱吗？你就是不想我拿到钱！你果然想赖帐！”
花开慢悠悠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上前踹了他一脚，暗地却觉得心累，跟他说话，可真需要字斟句酌。
明明先前在京城，他虽偶尔起疑心，却并未这般字字句句都针对我。果然还是因为医馆偶遇这件事太古怪了，我哀嚎一声，抱着头趴在桌面上，干脆在天未黑之前困个觉。
我睡得一阵迷糊，后来还是门扉“吱呀”开合的声响将我吵醒，一抬头，便看见那位看守大哥在门内放了一个碗，里头安置着两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一天一顿，就吃这个。”
说完，他就将门重重阖上。
我盯着馒头，不禁咂舌——这、这是要将人饿死的节奏啊！
花开铁骨铮铮，甚至瞧也未瞧地上的碗，我起身打算将碗端来，肩上的外袍顺着动作滑落至地。
瞅了瞅地上那件染血的外袍，再瞅了瞅只着一件纯黑中衣的花开，最后，我的视线落在花开脸上。
他托着腮，正望着横梁发呆，端的是事不关己的姿态。
我捡起那件外袍，顺势扯了扯脸皮，妄图将翘起的嘴角给扒拉下去。
天色渐晚，屋中没有蜡烛，少了烛光的照明，屋内便随外头一起迎来黑暗。山匪的吝啬倒是给我们带来了一些方便，“屋子里头黑，他们看不清这里的情况。”花开说，“一会儿你开门同那人说几句话，我趁机溜出去。”
“好。”我应下，跃跃欲试：“然后我做什么？”
“然后原地待命。”
“啊？”我愣住。
“惊讶什么？”
“......我本来打算大展宏图的。”我嗫嚅几下，感到不服气。
花开看上去啼笑皆非，还伸手敲了下我的脑门，“留在这儿做接应，若是有山匪想闯进来，还得靠你费心周旋，拦住他们。”
“拦什么拦，写完信就没我们什么事了，门外那几个恨不得离这里远远的。”
“嗯，多亏你白天把附近站哨的山匪给恶心到了。”
我抡起拳头晃了晃。
他却好似调侃上了瘾：“能够趁着开门溜出去，也是多亏你把他们恶心到远处去了。”
这次我没再忍耐，结结实实一拳砸到他腿上。
没留时间让他反应，我直接走到门前伸手一推，花开似是没料到这般突然，匆忙跟上来的动作多了一分狼狈。我往门坎外一迈，笑着跟山匪打招呼的同时，花开借我的身形做掩护，身影一闪，躲到门扉的另一面去了。
耳边恍若还留有他在身后时的呢喃——
“算你狠。”方才他这般说。
收回目光，我将心思放在凶狠朝这边走来的看守大哥身上。
“出来干什么？！找死吗？”
看守大哥粗着嗓门呵斥，附近听见的山匪提了提刀，都朝这边望来。
我后退一步，再次掐起嗓子，柔情似水：“小哥莫误会～”
那位大哥骤然停住，脸上的横肉都抖了三抖。
“人家有些尿急。”我一条腿脚尖点地，扭扭捏捏地转动脚尖，“可不可以带人家去茅房。”
“尿屋子里！不想死就滚进去！”
我大惊失色：“尿屋里头？那怎么行！人家又不是在自己家！”
“我说行就行！”大哥顿了顿，仿佛比我还吃惊：“你说什么？你在自己家就可以尿屋里？”
“对啊。”我满脸真诚，“人家穷得家徒四壁，吃喝拉撒都在一间屋里，其实啊，那些味道，闻久了就会习惯的。”
耳边传来轻微的踩踏声，而后竖起耳朵再听不见其他细小动静。想来花开已经走远了，我也不愿继续胡扯这些有气味的事情。
好在这位大哥相当靠谱，端着毅然赴死的英勇神色，捏着鼻子朝我冲来，大刀一挥将我轰进房中。
屋中少了一个人，他却连查看都不愿，拿脚狠狠将门踹上，好似我已经将这里当作如厕地儿了一般。
耳朵被关门声震得不适，我晃了晃头，伸手去拿桌上的馒头。原本想将就着垫一垫肚子，可我一瞧见这干瘪的馒头，就想到自己方才说的吃喝拉撒，食欲顿时全无。
害人终害己，此时我更坚信这个道理了。
馒头放了回去，此时桌上除了原先有的东西，还多了一把匕首。
约莫是花开留给我防身用的。
可我老实待这儿，暂时也不必担心安危问题，花开留把匕首来......怕是在说，有本事就自己出屋调查。
我受了挑衅，当即开始想法子如何出屋，反正经他默许，出了状况也有他担着。我在屋内环视一圈，馒头茶壶都放在桌沿，将花开的外袍搭在上面，再摆弄几下角度，从门边望来，就像有人趴在桌上休憩。
“小哥。”这里空旷地上筑了一圈房屋，关我们的屋子就是其中一间。我推开门，便能瞧见底下一圈山匪坐在各自守卫点用饭，我们屋前这位却没什么胃口一般，将碗筷晾在一旁。
“你有完没完？”他语气烦躁，“害得老子东西都吃不下。”
“我......我其实还没在屋中行方便，您大可放心吃饭。”我故技重施，“但是再等下去就说不定了，实不相瞒，人家自小有隐疾，若真在屋中行事，那味道又骚又重，常人定是忍受不了的。您不若带人家去趟茅厕，左右也不算麻烦事，这样您吃饭也能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