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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花开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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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花绝命扛麻袋一般，扛着去追赶那五名捕快的。
应该说，被花开。
自我被扛起，被迫从一个又一个屋顶上飞驰而过时，我魂都被吓掉了，尖叫着不断怒骂花绝命，他却在扛着我施展轻功的情况下，大气都不喘一个，还有功夫纠正我，说，他叫花开。
看来之前我看得不错，他对这个称呼讨厌得紧，满心想着纠正称呼，连我骂他这件事，他都没去管。
直到我被放下来，脚落地有了踏实之感，我还在为方才的飞天心悸不已。入眼忽高忽低、迅速向后推移的景象让我阵阵恐慌，也是到今个，我才发现也许自己是有些恐高的。
花开见我抖个不停，啧啧称奇：“骂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你没想过我会一气之下将手撒开吗。”
这么一说......
似乎当时对高度的恐惧远胜过对花开的畏惧，我便一个劲儿地骂他，以此来舒缓那更盛一筹的惧意。
如此说来，我算是捡回一条命？
经花开提点，感到后怕的我抖得更厉害了。我颤巍巍道：“恐惧乃人之常情，做出疯魔化的事也难免。你得谅解。”
没等他说话，我已经摆出一副正事优先的态度，率先往人堆中扎。
这一扎，扎得耳中嘈杂，折得耳边全是百姓的议论声。
“听说那尸臭味，关着窗都能闻见！”
“也不知道死了多久咯，若不是被别个发现，只怕是化骨了都没人晓得。”
“哎哎，死的是谁啊？”
“是哪家人来着......好像叫什么驴子......”
这普通民房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如此多百姓，想来事态不会一般。只是他们带着看热闹的心，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我纵然怀揣一颗急于延长寿命的心，也仍旧在人群最外围挤不进去。
突然我身子一轻，下一刻已被人拎了起来。
“那边门都关了，你挤到前头也什么都看不见。”花开道。
视线陡然抬高，方才屋瓦上飞驰的景象像是又将出现，顿时，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在他只是几段小跳，便落定在房顶上。
他揭开一片砖瓦，观望屋内。
趴房顶这事，我不是第一次干了，揭瓦偷窥却是头回。我学着他的动作，有模有样也向下望去。
只消一眼，我就几欲将午时的饭菜全吐出来。
先不论这未经通风、腐臭滔天的味道，光是底下那副光景，便可令人好几日食欲不振。
那尸身倒在地面，死状惨烈，周身淌了一地的血液，早早凝成了黑色。从他鼻口能隐约看出有什么发亮的东西，若是细看，能发现那竟是蛆虫。
我捂着嘴，又是一阵干呕。
花开在旁边面不改色：“你看出什么来没有？”
我喏喏摇头：“我不看了，不看了。”
矮了身子老实趴着，我阖上眼，发誓绝对不会再多看一眼。
只是闭上眼情况更糟，那景象像是深刻脑中似的，变着花样，反反复复出现在眼前，我的大脑甚至擅自添油加醋，给我看尸体正咧嘴冲我笑的画面。
我无法，只得睁眼，当我偏过头，视线瞥到花开身上时，一时间我差点热泪盈眶。
他五官精致，说比姑娘还漂亮都不过分，红唇饱满，嘴角似翘非翘，眉目细长，一双眸子好似漾着水，右眼斜下的泪痣更添了几分美感。
好一个肤白如玉、丰神俊朗的少年郎！
方才眼见了那地狱般的场面，没想到一时间，世间之美貌竟是如此让人感动。
大旱逢甘霖也不过如此。
作为画师，我时常沉迷美色，一品，就能品一整天。我瞧着这张貌美的脸蛋转了过来，这暗光流转的眸子满含嘲讽，这红润的嘴唇微启。
“出息。”
“啊？”
“看到这种景象就怕成这样，可真有出息。”
我终于反应过来，美人再美，可对人有危害，那就断然不适合拿来观赏了。
“怎么就没出息了！？我可是有大用处！”
“比如？”
“我！我可以......”
我......
我卡壳了。
对上花开果然如此的神色，我气愤地转开脑袋，无意中瞥见他撑在砖瓦上的手掌。电光火石间，仿佛有道雷劈中了我的天灵盖。
“啊。”我小声叫道。
强忍着恶心，我又翻开瓦片仔细看去。
“......这个人，”我生出几分惶恐，“好像不是来找我的那个。”
花开一怔，“你确定？他的脸可是已经分不出人样了。”
“因为，”我比划了一下，“找我的人，右手小指似乎比常人少了一节指骨。这具尸体的手指却是完整的。”
花开好似将信将疑，“真亏你能注意到这点。”
“你不能质疑一个画家的观察力......”一阵阵恶心感实在非常人能忍，我猛地抓住花开的袖子，话说得断断续续：“......快、快带我......下去......”
胃中翻腾的液体好几次袭上喉头，我差点对着花开就呕起来。
这厮顿时花容失色，赶忙将我扔下地。
脚一落地，我便扶着树哇哇呕了个痛快。
只是牢记着性命至上的原则，还没等我好受些，便转过头颤巍巍跟着花开讨价还价。
“虽......然没找到那个人，但你、咳咳......信我一次，我会认真协助你找那人的......呕——”
花开在后头没说话。
等那股难受劲舒缓了许多，我扭头望去，他那满满写着惨不忍睹的表情，或许很久之后我都会记得。
“暂且先相信你。”花开终于憋出这么句话。
对于我这个不知是敌是友，还没什么太大用处的家伙，希望他今后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我靠着树平复了好一会儿，等再一抬头就是日已西斜的时刻，天映红霞，暖橘色的光辉洒在我和花开身上。
我恭恭敬敬地向花开请示，他略一思索便答应放我回家休养一晚。
原以为他会为了防止我跑路，在我那小平房中将就一宿，谁想到走至路口，他就转弯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你去哪？”
他回过头看看我，语气理所应当，“找客栈住。”
我呛了一下，“......你没有通缉犯的自觉吗！”
“没人能认出我来。”他神色无辜，无形中将我以及我那艺术造诣给打击了遍。他又道，“不然要住你那破屋子？”
我捂着胸口，端出受伤不浅的模样，心中狂喜。
没人整夜监视着，这敢情好！
再者，看来他还是信任我的。
正当我为自己值得信任的形象而沾沾自喜，就听花开慢悠悠说道：“如果趁我不在逃走，你就别想解毒了。”
我愣了几秒，“什么？”
“匕首上有毒。”
他瞥了瞥我颈间，我愣愣摸上几乎结疤的伤口，总算明白过来。
“你居然下毒？！”我睁大眼睛：“说好的花绝命为人光明磊落绝不用下三滥的手段呢！”
“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花开似是不解，“我可是杀手啊。”
我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所谓杀手，不管用何种手段，只要达到目的即可。
“而且，是你自己撞上刀口的。”
这家伙倒打一耙，可把我气坏了：“你就不会躲开吗！”
花开一脸莫名：“干嘛要躲？”
我一腔怒火哽在喉间，难道刀架在我脖子上，割伤了只能怪我自己哆嗦？
“这样也省得我时刻防你逃跑。”他抱着长剑，老神在在，“你也别想些有的没的，普通大夫不可能解得了这毒。”
“等事情解决，我自会给你解药。”
说罢，花开迎着夕阳，先一步离开。
我挠挠头，头发被抓得掉出来好几绺，我才迈开步子回了家。
屋子空空荡荡，陈设极其简单，我看着面前这些，突然觉得生活从来都不会最艰难，只有更艰难。
在床榻躺了半晌，心里乱糟糟的，我索性来到桌案前，提起笔来写写画画，想着也许能将找我的捕快给画下来，可下笔半晌都摸不着要领。
我与那人仅仅见过一面，又隔了一个月时间，除了短指的特征以及大致身形轮廓外就没有给我留下其他印象，想来这样是做不成参考的。
我自暴自弃将纸张搁一边，许是白天思虑过多，这回翻身上床倒是很快入了梦。
翌日清晨，花开就来催命了，要我赶紧去打听六扇门调查出了什么。
彼时我正睡得香甜，饶人清梦的蚊子在旁边吵吵嚷嚷，我便伸手挥了挥，翻个身打算继续和周公约会，下一刻，却觉得脑门一阵冰冷。
我睁开了眼睛。
印入眼帘的就是花开那小子。
他正站在窗外，左手搭在窗边，见我醒了，稀奇地道：“你倒是睡得香，叫了好几声都叫不醒，昨日还还吐成那样，怎么晚间还睡得这般踏实？”
我就说这个天哪来的蚊子，原来是他在叫唤。
“心情再不好，在下也能睡着。”暗暗瞪了他一眼，我觉得心绪甚是沉重。
花开问：“怎么脸色这般难看？”
“我在想，以后睡觉或许该睡床板下。”
“此话怎讲？”
他装什么傻！我眯眼：“少侠，请问您的右手在干嘛？”
“拿着刀。”
“您把刀身贴我脑门做什么？”
“看来你确实不会武。”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啊，别担心，我不过是试一试怎么能把人叫醒罢了。”
刀面离开我的刹那，我便骨碌碌爬到床下去，听他这般无所谓的语气，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回睡梦中就会被人干掉。”
“放宽心。”花开安慰我，“谁吃饱了撑的要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