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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007 - 花 不久的将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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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短的几字,透过屏幕直扑而来一股子调笑之味,耿岩当下怒气冲冲的拨了几通电话过去,一直没人接。
几番下来,他在房间里转圈踱步,没由来的感到不对劲。
握住手机,来来回回想拉黑邢准所有的通信方式,又都无功而弃。
正巧吕秀妍拿了套新的睡衣进来,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以为宿醉未消,关切问道:“头疼吗?”
失神中听到了吕秀妍的声音,耿岩一下子恢复理智,急切反问道:“昨晚!昨晚我几点回来的?怎么回来的?”
吕秀妍将衣服放在床上,走近来摸摸他的额头:“都不记得了?”
耿岩目色里满是殷切而又渴望知道答案。
“他自称是你朋友,好像叫……邢准。”她放下手,疑惑地笑,“你的所有朋友我都认识,他是谁呢,怎么从来没见过?”
“哦,刚、刚认识的。”耿岩匆匆搪塞,又急切的问道:“然后呢?”
“什么然后?”吕秀妍不解。
耿岩忖度着平复呼吸,“几点到家的?”
吕秀妍想了想:“唔……十二点多了吧。”
“是我自己上来的么?”
“他扶你上来的,”吕秀妍回忆起什么,突然笑起来,“你全身脏兮兮的,吐的都是,人家好心扶你进来,还被你骂呢。我们几人合力给你换衣服都动不了你,还是那男孩力气大,三下五除二就帮你换好了。”
耿岩一惊,邢准居然送他进了家门,这岂不是引狼入室?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秀妍,下次不要放任何外人进来。”耿岩认真的说。
“知道啦。”吕秀妍环住耿岩腰身,将头靠在肩上,“昨晚打了你那么多个电话都没接,后来是那个男孩接了才知道你喝醉了。阿岩,是我不好,我不该冲你发火的,下次不会了,你知道么,你走以后,我心里很慌,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耿岩将将抬起的手,蓦的又无力垂了下去。
是啊,再也不回来了,他怎么开口?不久的将来,他就要彻底和这颗星球说再见了。
眼下,他什么都说不了,什么都做不了,想到这里,邢准的事情便被抛到了一边。
吕秀妍自从这次耿岩醉酒后,没再无理取闹了,收拾好了心情重返公司,工作如常进行着,齿轮从未因为任何人而歇过一次。
又说回耿岩,对于此他是喜闻乐见的。
只是不同的是,自从那次过后,邢准就好像人间消失了一样,没再联系过他。
这种情况,不正是耿岩想要的么?
他握住手机,点开“黑猫”的聊天界面,里面所有的内容都被他清空了,他不希望吕秀妍误会,甚至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种看似好笑而又不可理喻的顾虑。
或许对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还存有丝丝好奇吧。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机械般的生活,天气也渐渐炎热了起来。
某一天临近下班,吕秀妍笑容晏晏地推门进来:“阿岩,今天晚上我不回家了。”
耿岩从办公桌上抬起头:“去哪儿?干什么去?”
“秘密。”吕秀妍一脸神秘。
耿岩放下手头的事,起身来到她的身边,担忧地说:“我陪你去。”
吕秀妍直摇头:“别啦别啦,不跟你卖关子了,是燕子回国啦!”
燕子是吕秀妍大学同学,关系一向很好,毕业以后出国深造一直没回来过,这次回来,几个关系极好的姐妹约好一同接风洗尘。
“少喝点酒。”耿岩只好无奈地叮嘱。
吕秀妍嘻嘻打趣:“我的酒量可比耿总好多喽。”
恰在这时,一名女职员急匆匆开门进来:“耿总,星光公司又来催……”看到吕秀妍甩了个凌厉的眼色,女职员莫名一惊,“吕、吕总,您也在啊……”
吕秀妍踮起脚尖在耿岩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在家等我。”然后冲女职员轻轻颔首,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女职员偷偷咽下一口唾沫,心想:“吕总果然只在耿总面前才这么娇小可人啊。”
“星光公司又怎么了?”耿岩坐回电脑前。
“哦,还是年前那批货,”女职员回神,忧心忡忡将资料文件递过来,“Nosee智能眼镜的微电脑芯片技术负责一直是何秘,她走之后接手的是老刘,但是这部分后续order老刘跟进工厂效率实在太低了……”
“星光那边截止日期?”
“下个月。”
“来得及吗?”
“有点困难,耿总。”
耿岩捏了捏鼻根,低头浏览文件:“知道了,这部分……”他想了想,“我来负责吧。”
生产方负责人是个刺头儿,只认何知念,没成想在利益面前,还会有人以拖进度、违约合同这种一损俱损的愚蠢方式来替何知念“打抱不平”?
真是如何知念所言,失去她,是双妍科技的损失,她手上的资源抵得上公司的半壁江山了。
然而,自从何秘离职后,这个女人恍如人间蒸发了一样,在圈内并未有她的身影出没,耿岩不由猜想,果然是回老家结婚去了吗?的确到了女大当嫁的年纪了。
已经成型的齿轮并不会因为一颗螺丝钉的替换而有所大的改头换面,只是会麻烦一些罢了,所以耿岩有了物色新的帮手的念头。
公司的老人不多,负责的每个职位上都有举足若轻的分量,调动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这个念头,也只能暂且搁置了。
下班了,耿岩刚走到地下室,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他一边接起来,一边打开车门:“是我。”
“多久了?多久了!”
男人的咆哮声挠得他耳朵痒痒的,耿岩切换了车内蓝牙,点火发动缓缓驶出,嘀咕说:“也没多久……”
“你小子是不是真把我忘了啊!”对方怒火中烧。
“没有。”耿岩回得是苍白无力。
“真没有就滚过来吃饭!”
“现在?”
“别以为我不知道啊,秀妍出去了吧,你难道要回去跟那老太婆一起吃?难道你忘了以前她是怎么对你的?”
“别这么说,玲姨她对我挺好的。”
“行,你这傻小子做得也够多了,公司开起来赚的钱都留给她们娘俩……”
“我也有投资你的……”耿岩打断。
“投资?要不要我跟你算笔账,到底谁给谁啊?你刚开公司那会儿谁给你的启动资金?”
“……马上来。”耿岩无奈挂断,又给朱翠玲去了个电话,交代了吕秀妍与自己都不回去吃饭了,然后加大车速驶往Love's Corner。
花卉市场设在潼州市定源区,离寰球中心大厦隔了近一个钟头的车程。耿岩抵达的时候,天色将晚,他绕过市场,车子停在了一处老旧厂区的拐角旁。
那里开着一处五间门店的花屋,上头正荧光闪闪的打着广告牌——Love's Corner。
一进门,一位身高体健的年轻男孩迎上来,笑着说:“啊,耿先生来了!”
自从那次去潼州大饭店前来取过玫瑰花,确实有一段日子没关顾了。
耿岩瞧着面前的男孩,用现在的话讲,妥妥的一枚干净健气大帅哥,穿着朴素,前头挂了条小熊图案的围兜,手里拿着剪刀捣鼓花枝,笑起来甜甜的,不由使他想起来邢准,一样的少年感,只是不同的地方在于,邢准多了层痞气,或许是潼州大饭店的血腥感蒙上去的。
他将脑中胡思乱想甩掉,颔首应声:“方津,你老板呢?”
方津冲里头一喊:“老板——出来接客啦!”少年总有少年的乐趣。
耿岩抬手失笑:“我自己去吧。”
穿过花店,走到后门处,掀开布帘,是一条窄小的甬道,左右两侧各一间屋子,是花屋老板与方津各自休息的房间。
耿岩打开左间的房门,里头没人,他又从屋子里面的一处小门走进去,才看到一个人影。
小屋后头别有洞天,是旧厂区改造的温室花棚,占地非常大。
一位穿着黑T的圆滚滚的身型从一排艳丽的花丛中冒出头来,冲耿岩招手:“哟!稀客啊!”
耿岩无奈痴笑,走了过去。
周弘文取下手套、剪子,走到水盆前洗掉一脸的汗渍,把自己擦得干干净净后,一把抱住耿岩,在他后背重重拍了两下,差点没把耿岩的五脏六腑拍碎,方满意的松开手,叫道:“岩岩那……”
耿岩吃痛地呛了两口,又觉一阵酸:“别这样叫我。”
周弘文一脸横肉拧巴在了一起,一副不乐意的样子:“长脾气了?”
耿岩叹叹气:“没有。”
“叫你几次都叫不动,还说没脾气。”
周弘文年近42岁,至今单身汉,没有婚史,都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周老板偏生就一副绿叶模样,整天就是衬着陪着打理着这满大棚的鲜花,直至今日。
都说胖子皮肤圆滑,也有胖子的可爱,偏偏周老板胖得不忍直视,长年累月的饱经风霜,又是爱出油的皮肤,一笑起来,就显得特别猥琐油腻。
皮囊与内里简直两极分化。
两人从花棚一并走出去,方津已经卸掉围兜,整好了一桌菜,老板和店员站在一块儿,活像一对父子。
方津抿抿唇:“老板啊,换身衣服再吃吧。”
周弘文不乐意了:“嘿,嫌我味重呢!倒不如说等我洗个澡再开饭!”
方津点点头:“那也行……耿先生,咱等老板洗完澡再吃饭。”
耿岩拾起筷子的手,又不好意思的放了回去,呵呵笑着应声:“好,好,老周你快去。”
周弘文用手指没好气地点点方津,又点点耿岩:“穷讲究!等我。”
方津有重度洁癖,周弘文又是马大三粗的,苦煞了耿岩,直摸扁腹,方津有眼色的说:“耿先生饿了先吃,别等老板……”见耿岩犹豫,他又接着说,“今天这一桌,可是老板亲自下厨的,我就打打下手。”
往常生活上的事都是方津照料,花店里大大小小的事也都是方津一人打理,能让老周下厨,耿岩面子可谓大上天了,但他还是没动筷。
炎热的季节冲凉很快,周弘文不一会儿便神清气爽的从卫生间趿拉着拖鞋出来,爽朗笑着:“真等我那,不容易啊,懂礼貌了。”
“老板是长辈。”方津又恢复了乖乖少年模样。
三人一齐动筷,期间,周弘文问了问近来外头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每次不等耿岩想起什么,方津就打开手机推到前面:“这上头不都写着么。”
周弘文悠悠说:“上头写的,和耿先生亲眼见的,能一样么?”
耿岩:“呃,其实……”
方津:“耿先生是大公司的老板,日理万机,哪有那么多小道新闻八卦给你听嘛。”
耿岩:“唔,最近……”
周弘文:“没有小道消息,可以有大道新闻那。”
耿岩:“……”
席间,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去,就着啰啰嗦嗦的话头吃了一大半,外头来客铃打了,方津放下碗筷一溜烟跑出去接待客人去了,耿岩才叹了叹气,说道:“你俩平时都这样吗?”
周弘文习以为常:“对啊……也不对。”他想起了什么,“这小子以前没敢这么对我说话的,嘿!我竟然习惯了……”
耿岩笑笑:“习惯成自然,他在这里帮了你多少忙。”
“难道我没帮么,”周弘文感慨地说,“想当年啊,他一落魄小子,为爱成狂,饭都吃不起,在我这一干就干了四年,真别说,小模样长得讨巧,上门的女顾客一拨接一拨。”
耿岩又抬头看看周弘文的皮相,或许生意好不只是这个原因吧,但他非要这么讲,无非就是另一种留下方津的理由了,小伙子总不能一辈子给他开店吧。
没想到,周弘文意味深长的加了一句:“以后,这家店就给他了……”
在外头忙得不亦乐乎的方津,并不知道老板的心思,耿岩出来的时候,他刚包好一束百合送走一位漂亮的小姐姐,回头冲耿岩笑道:“耿先生,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耿岩停在门口:“是什么事?”
方津似乎有点为难,摸了摸脑袋,半晌才扭扭捏捏地说:“我女朋友刚毕业,能不能去耿先生公司应聘实习……当然,耿先生为难的话,我让她再找找。”
果然是为爱成狂,耿岩心中失笑,面容温和:“当然可以,正好我缺个助手,你让她周一过来吧。”
方津张了下嘴,兴奋得想要握耿岩的手,看到掌心里残有花瓣,又缩了回去,鞠了下躬,连连道:“多谢耿先生!”
耿岩从花屋出来快九点了,他照例还是给吕秀妍去了电话,一直没接。
想了想,他打开导航输入吕秀妍下班时告知的地点,沿着路线朝前开,没过十分钟,在一个破旧的老小区弄堂口,一个人影疾驰而来,惊得他一踩刹车,那人一骨碌撞到了右侧车灯上。
还好刹得及时,这人撞过来也只是惯性,瞧得出来比上次撞外卖车要轻得多了。
趁着灯光,那人浑身是血的抬起犀利的眼眸,透过玻璃车窗锁住耿岩。
耿岩望去,心下吃了一惊,竟然是邢准?!
邢准似乎也认出了这台车,立马挪到副驾驶车门,耿岩几乎没有犹豫的解锁,邢准跳将上来,拽住耿岩手腕,抖着声音说:“快走——”
油门也在一刹那踩到了底,后视镜里,一群人正从弄堂口冲出来,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