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逆袭，甜甜不苦》天水甜

4、第 4 章 不苦跪在地

　　不苦家的客厅，奶奶的灵前，不苦边掉泪边往火盘里面放冥纸，火光照亮了她的小脸，满面的泪，她的脸色比身上的麻衣还要白许多，嘴却是干裂了，还有她自己咬伤的痕迹。
　　老和尚没有劝，也没有动，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陪着，念经，各种各样的经文，念累了歇一会儿，再念，一刻也没有合眼。夜里有乌鸦凄厉的叫唤了几声，在寂静的山村分为的悲凉。
　　次日，不苦奶奶下葬，墓地选在村里的坟场，杨大伯已经命人准备好了。不苦在杨大伯和杨大婶的引领下如木偶一般被领着进行一系列的扶灵仪式，她什么也不懂，全是老人们在指导她。最后，落土的时候，不苦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新坟落成，又是一番祭奠仪式，不苦强忍着一一完成了。下午，大家纷纷返回，不苦跪在坟前怎么也不肯走，老和尚坚持相陪。又是一下午，旁晚，不苦哭晕，老和尚把她抱回了家。杨大伯和杨大婶没有走，一直留在不苦的家里等，他们已经商量好至少要陪伴不苦度过前几天再想别的。老和尚也没有走，一直相陪，一直念经，实在累积了才闭目养神一会儿，醒来又继续。
　　不苦奶奶下葬后第三天，家里来了一个人。黑衣黑裤，左臂戴孝，面容冷峻，身材高大，看着有175左右，月末40来岁。
　　杨大伯和老和尚一起接待了，带着他给不苦奶奶上香，那人恭恭敬敬的鞠躬，上香，面有哀色。上完了香，男人蹲在一直跪在蒲团上的不苦面前，仔细打量还穿着麻衣的不苦。片刻后沉声问：“你就是唐不苦？”
　　不苦头也未抬，呆呆的跪在那，她的泪就没停过。杨大伯赶忙替她回答到：“她就是，大名唐不苦，小名甜甜，你是？”
　　男人继续看着不苦，说：“唐启程”
　　杨大伯显然没听过，愣住了，可又不见对方说是什么亲戚，不好问。倒是老和尚，听到他说这三个字，抬起了头去看不苦，她仍是没有反应。
　　唐启程随手拿起火盘边的纸钱，投到火里燃烧，小火苗窜了起来，那光照亮了他方方正正的脸。
　　老和尚是知情人，他知道这就是不苦奶奶生前安排收养不苦的人，他也知道再也留不住不苦了。之前还想过就此留下不苦，他自己带，可是死者为大，不苦奶奶的遗言他也不能说不。老和尚无可奈何的叹气，收回打量唐启程的目光，转而对不苦说：“甜甜，收拾东西吧，这是你爸爸，你得跟他走了。”
　　杨大伯大惊失色，急忙问：“怎么甜甜有爸爸？”
　　老和尚眼睛里有沉痛，沉声道：“现在有了，”
　　“还不去？收拾你的东西，”老和尚闭上眼睛，不忍看。
　　不苦忽然开口，以嘶哑着的，几乎让人听不明白的声音说：“我不想走”
　　杨大伯小心翼翼的去看唐启程，生怕他发火。唐启程却是什么也不说，静静的蹲在那，继续烧纸。
　　老和尚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说：“你得想想你奶奶的话，她最后肯定有留话给你，你忍心连她最后的话也不听吗？”
　　不苦的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下来，不知道第几轮打湿了她膝上的麻衣，总之那里有一滩很大的水痕，一圈一圈。
　　终于还是不得不走，杨大伯跟杨大婶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不苦的行李，把频频回头的不苦送出了门。她出大门的时候哭喊了一声“大师傅”，屋内的老和尚闭上眼睛，浑浊的眼泪顺着面颊滚落下来……

　　唐启程牵着不苦的手，走过整个村子，徒步，到了村子另一头。在村口等了约有半个小时才等到一辆公交车。车上人很多，唐启程一手提着不苦的行李也就是一个小书包，一手牵着不苦上了车。自然是没有座位的，唐启程把不苦圈在怀里让她抓着他的衣服，他自己扶着车子里面的扶手稳稳的站着。
　　公交车走走停停，车上的人有上有下，但是车厢里面却从来都是拥拥挤挤的，不苦在唐启程的怀里一声不吭，她没有流泪，只是也没有任何的表情，有点呆愣。
　　站了一个多小时，唐启程牵着不苦下车，走在县城宽阔的马路上。他们走过一条一条的街道，路过一家一家的店铺，却半步都没停，直接走到了县城的汽车站。站在汽车站的大门外，唐启程蹲下，仔细看不苦，她还是呆呆的没有表情。出门的时候杨大婶给她换过衣服，是一套旧衣服，还是她平时穿的手工做的衣服。虽然这已经是不苦的奶奶费尽心力缝制的衣服，上面有无数绣花，紫色的小小的花，是模仿的苦楝树的花朵式样，在村里小孩子大都穿的随随便便，干净整齐的没几个，不苦这样的装束在村中其实已经算是顶顶好的了。可是一出了山村，跟外面的孩子一比较，不得不说这就是一个乡下丫头的打扮，土里土气，再加上不苦精神不济，丝毫没有这个年龄孩子的纯真甜美，但是却有一分楚楚可怜。
　　“饿了吗？”唐启程有点心软，并没打算等她回答，四下看看周围，最后目光落在一家米粉店。直接牵着不苦的小手往那家店走去。店家热情招呼，唐启程看了看墙上的价目单，便说：“两碗牛肉粉，再打包一笼小笼包。”
　　“好嘞”，店家吆喝了一声去准备去了。
　　唐启程拉着不苦坐了下来，随手把她的书包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可怜，便又多了一分心软。他原是不苦奶奶的远亲，相当远了，两家几乎几十年不联系了。接到信的时候他并不愿意的，毕竟谁愿意毫无条件的接受一个孤女，已经7岁认得人了，如何能跟从小抱的一样。他不愿意，可是想到老爹临终前说过受过不苦奶奶的救命之恩假如她有求必须应下来，为了这唐启程才走了这一趟。
　　他已经从杨大伯夫妇那里知道这孩子的情况，从小被丢弃在苦楝树下，被她奶奶收养的，相依为命的过活，公认的懂事乖巧孝顺。他们描绘了不苦为老人送终的情形，唐启程就因为这个感动了，原本不愿意的心就坚定了，决意好好的教养这个孩子。
　　店家很快端了两碗粉过来，唐启程递给不苦筷子和勺子，她默默接了，低头去吃东西，吃相很斯文，一点声音也没有，对比旁桌的孩子把粉条吸溜得山响的情形，唐启程的唇弯了起来，心里对她的有教养很满意。
　　吃完东西，唐启程又牵着她的手去汽车站买票，直接上了车。不苦还是那副样子，只是到了位置上，她坐下没一会儿在车子缓缓开动后就闭上了眼睛，睡着了。她睡着的时候也没有放开拉着唐启程的手，握得很紧，像是紧张，唐启程把她的头拨到这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3个小时的车程，一路无话。车子进站的时候颠簸了一下，不苦才醒来，似乎受惊，慌乱的四下看。唐启程忙说：“别怕，车子到站了，再转一趟车就可以到家。”
　　不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下了头。只是下车出站的时候，一直紧紧拉着唐启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