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逆袭，甜甜不苦》天水甜

3、第 3 章 有些事情我

　　两年后，同样是苦楝树开花的时节，*屯的清晨，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乡村的泥土路上奔跑着一个小身影，约莫1米3的身高，纤细瘦弱，但是动作敏捷，步伐矫健，而且跑动的声响很轻，不是竖起耳朵刻意听压根听不到。
　　那是7岁的唐不苦，她在进行晨练。基本上每天她5点起身，从家里往村外跑，翻过两座小山头再返回，时间是半个小时。那只能算是热身，回来以后就顺着台阶往山上跑，直接到小庙找老和尚，在他的指点下练功，时间是一个小时。等6点半，她结束训练往山下跑，直接跑回家，咬上一个馒头或者饼子，拿上中午的干粮到村子最南边的小学堂上课。一般情况下，下课以后就立刻跑回来，帮奶奶做饭干活，然后带着晚饭上山找老和尚学习医术，直到9点方才下山休息。这两年，她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风雨无阻，雷打不动。辛苦是辛苦，换一般的孩子早就受不了了，可唐不苦不是一般的孩子，她有信念，并且相当的坚持，所以她再苦再累也不喊一声停。这样的结果加上她本身的天赋，两年过去，唐不苦已经小有所成。
　　6点半，唐不苦从山上跑下来，冲到家直奔了厨房，抓了一个馒头咬在嘴里，刚想装午饭，忽然听到一声呻吟从隔壁奶奶的房间穿过来。嘴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唐不苦几乎来不及想别的，拔腿就往奶奶的房间跑。
　　拧亮了房间的25瓦灯泡，唐不苦吃惊的发现早上出门的时候还熟睡的奶奶蜷缩在床上，面色惨白，嘴角有血，而枕巾上有大量的血迹。
　　“奶奶！”不苦惊叫一声，扑到床边，碰触到奶奶瘦弱的身体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抖得不像话，心里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更多的是震惊。
　　“奶奶，你怎么样？”不苦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奶奶并无外伤，由她一直按着上腹的位置看，她是肝部不适。唐不苦凝神静心，强自稳定下来，给奶奶切脉。
　　一次，皱眉，二次，不苦的鼻子发酸，眼圈发热，泪就一滴一滴的涌出来了。痛苦的抱着奶奶的手哭喊：“奶奶，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就病得这么重了，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不苦的奶奶暂时缓过了痛苦的时刻，虚弱的伸出抖抖的手，抚摸着趴在床边痛苦的不苦的头，艰难的挤出了一丝笑，“傻孩子，这就是命，我知道你会医术，可是，这医术治的病治不得命，你大师傅都无能为力，何况你，你知道又能如何，让我每天看你哭吗？”
　　“所以你就和大师傅一起骗我，你们都以为我小，所以都瞒着我，”不苦实在忍不住了，失声痛哭，“我为什么学医，为什么学那么多，还不是为了奶奶，如果这都没有用，那我学来有何意义”
　　不苦奶奶费劲的摸摸不苦的脸，想帮她擦拭眼泪，可是，她已经做不到了。只能颓然的躺在那里，以极为轻的声音说：“傻孩子，说什么为我，我已经80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我能多活这七年，已经是幸运，也别无所求了，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那你不要走，撑下去，为了我，好不好”不苦的眼泪不要命的往外涌，心知奶奶已经回天乏术，但是，心好痛，好苦，好慌，好乱。
　　“傻孩子，尽说傻话了，奶奶已经不行了，”不苦奶奶怜惜的抓着不苦的手，“甜甜，我的好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要爸爸妈妈吗？奶奶走了，爸爸妈妈就来接你，”
　　“我不，我不要爸爸妈妈，我就要奶奶，”不苦心慌意乱，她害怕了，想到奶奶极有可能离开她，她怕，怎么离得开呢，相依为命了这么些年，在她的眼里奶奶就是全部，她代替了爸爸妈妈和家人的全部角色，奶奶在，她才有家，如果奶奶不在……不苦的心都要碎了。
　　不苦奶奶也开始掉泪，但是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必须尽快的交代清楚，这才忍着疼痛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说：“甜甜，好孩子，大师傅给你起名不苦是希望你的人生能顺遂一些，我给你起小名叫甜甜，也是同一个意思。孩子，有些事情我们没的选，但是可以选的可以改变的我们要努力。我一辈子缩在这个小山村，一辈子没有想去改变什么，但是我现在相当的后悔，可我没机会了。甜甜，你还小，你以后的路很长，你有能力去改变去创造的。人想要什么就一定要自己去努力，所以我让大师傅教你技能，所以我为你找了家人，你记住，你的爸爸叫唐启程，他会来接你……”
　　“我不要，我哪里也不去，谁也不要，就陪着奶奶”
　　“听话，甜甜，奶奶不能陪你了，你还小，需要照顾，以后爸爸会照顾你，”
　　不苦拼命摇头，眼泪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狠狠用袖子擦拭，想看清楚奶奶的脸，可是看清楚了，她又不敢继续看了，奶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脉搏微弱，脉尽之像。
　　“我的孩子，愿望上天保佑……”不苦奶奶挤出最后一丝力气，扯唇笑了一下，嘴边涌出一股鲜血，然后头一歪，握着不哭的手松了下去。
　　不苦伏在奶奶身上放声大哭，撕心裂肺。
　　中午时分，接到不苦通知的老和尚下了山。村里的杨大伯也带了人来，二十几号人挤满了不苦家的院子。
　　杨大婶抱着不苦在一边，不停的抹泪。奶奶的屋内，几位村里的老人为奶奶擦身，换衣，正妆。院子里面杨大伯指挥着几个男人制作棺材，另外一些男男女女忙忙碌碌的为丧事做准备。
　　薄棺一副，很快就装裹了不苦的奶奶，停灵在客厅。不苦跪在灵前左侧，身上穿着杨大婶紧急缝制出来的麻衣，她为奶奶披麻戴孝，旁边的火盘里面燃烧着五色纸和各种各样的冥纸冥币。村中的各家各户都有人来拜祭，在灵前鞠躬，不苦在杨大婶的指引下依依回礼。
　　厅内灵前的右侧，老和尚打坐，念经，往生咒，一遍又一遍。
　　夜晚，村里人都散了，唯剩下老和尚在陪不苦守灵。杨大伯叹气，跟老和尚说了一声，拉着家里的告辞。
　　两人打着手电出来的，外面一点月光也没有，黑漆漆的。今晚无月，乌云密布，天似乎也在哀痛着。
　　杨大伯感慨到：“这老姐姐就这样走了，可怜啊”
　　杨大婶也红了眼圈，她今天没少陪着不苦掉泪。“最可怜是甜甜，才7岁”
　　“天意，都是天意，老姐姐一辈子无儿无女，临了临了捡了个甜甜，还能为她披麻戴孝，送了终，也算是福报了”
　　杨大婶想到那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疼了，“谁说不是呢，可怜的甜甜，命可真够苦的，本来就是弃婴，好容易被捡回来，养到7岁，又成了孤儿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怪不得老姐姐和老和尚非给她起那样的名字，看来也是早预料到啊，要怪就怪她狠心的爹妈，真是作孽啊，怎么忍心丢弃这样的好孩子，作孽作孽”
　　老两口唏嘘着，一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走，那手电筒的光由近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