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树共白头》姜璟

4、第 4 章

　　我又一次失恋了。
　　但和上回不同的是，这一次，我不仅没有痛哭流涕，反而还有点越挫越勇。

　　我觉得我得把S弄到手，无论采用任何手段。
　　如果不能扳回这一局，那我实在太没面子了。

　　我拐弯抹角问S，他喜欢的那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为什么女孩总会突然就生气？】

　　他这样一问，我敏锐察觉到自己有机可乘。
　　于是我非常茶里茶气地说，那是她性格不好，换作是我，我肯定不会跟哥哥发脾气的。

　　没想到S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鉴茶大师，他根本就不吃我这套，直接给我发了三个流汗表情外加一句【你正常点。】

　　我真的很挫败。

　　那段时间，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勾引S。
　　然而无论我装懵懂无知清纯妹妹，还是性感温柔大姐姐，鱼儿就是不上钩。

　　就在我准备认输那天，我小叔结婚，酒席上在我哥我姐他们的怂恿和哄骗下，我喝了一小杯白酒。
　　回家躺在床上时，脑子昏昏沉沉，我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我闷在被子里，录了一段嗯嗯啊啊的语音发给了S。
　　那头没有任何反应，倒是隔壁有什么东西掉落地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很大。

　　我有点喘不来气。
　　掀开被子跳下床跑到窗边，刚拉开窗帘，猝不及防撞上徐嘉树那张死人脸。

　　我当时已经很醉了，却还记得爸妈说不要跟他家来往。
　　他们不许我做的，我就非要做。

　　“嘿。”
　　我爬上窗台，把手伸了出去，“有没有糖？”

　　以前他都会给我的。
　　但我忘记，在他那里，我俩已经绝交很久了。

　　徐嘉树脸色很难看，把窗户关上后转身就走。

　　无视我？
　　他居然敢无视我？

　　酒意上头，我气急败坏，把手探向他的窗台，身体摇摇晃晃爬了过去，用力砸着他家窗户玻璃。

　　徐嘉树被我吓得不轻，连滚带爬过来把窗打开。
　　差点忘了说，当时他身上只有一件四角裤。
　　鬼知道我来之前他到底在做什么。

　　我有一瞬的怔愣，毕竟上一回看他赤身裸体的样子，已经是十年之前的事。
　　不过真没想到，小时候那么孱弱多病的徐嘉树，居然也能有那么大块的腹肌。

　　我肆无忌惮盯着他看，直到徐嘉树忍无可忍，扔了件T恤过来精准罩住我的脑袋：“陈琉光你白痴啊！”

　　从小到大，徐嘉树一直都是我们这帮人中最爱干净的一个。
　　他身上永远都很清爽，不像其他男生那样臭烘烘。

　　他的衣服自带一种很淡的香气，不是薄荷也不是柠檬，更不是言情小说中男主标配的青草香。
　　我形容不出来那到底是一种什么味道，反正我很喜欢。

　　我像个变态一样抱着他的T恤猛吸一口，然后一屁股坐到他床上，“徐嘉树，我要吃糖！”

　　“……家里没有。”他说。

　　我不信。
　　我下了床跌跌撞撞走向柜子，把抽屉全部拉开。
　　原来真的没有。

　　明明春节还没过完，可他们家竟然连一颗糖都找不出来。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徐嘉树他妈走了的第几年，有那么一刻，我忽然觉得徐嘉树很可怜。

　　“我家有。”
　　我拉住他的手，又重复了一遍：“徐嘉树，我家有。”

　　我至今都不知道徐嘉树到底听没听懂我的意思。
　　因为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就吐了一地，接着彻底断片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脑袋疼得像是要裂开，隐约听见隔壁我妈又在跟我爸吵架摔东西。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在酒醒之后都会感受到这种巨大的孤独感。
　　我很难受。

　　我抱着徐嘉树的被子开始掉眼泪。
　　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他却突然松开鼠标转过身来。

　　“徐嘉树，你能不能抱抱我？”

　　徐嘉树没说话，在抽屉里抓了把东西丢了过来。
　　是做成金币形状的巧克力。

　　就在这一秒，我决定大度地原谅他。
　　就算我爸我妈、老师、同学、S甚至是全世界所有人都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因为我有徐嘉树啊。

　　正当我吃饱喝足打算回家的时候，徐嘉树他爸突然回来了。
　　我慌得不行，立马决定从窗口跳回去，可徐嘉树不让。
　　他根本不跟我吵，拽着我就往楼下走。

　　他爸板着张脸在客厅看电视。
　　我们一下楼梯就被看到了。

　　我其实一直都很怕徐嘉树他爸。
　　虽然在大人口中，他是个不爱吭声的老实人，没啥威胁，但我永远都记得他打骂老婆时的狰狞表情。

　　和这个外人眼里的怂蛋男人对视时，我双腿都在打颤。
　　徐嘉树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我们一路从客厅走到大门，他爸什么也没说。

　　我以为我们躲过了一劫，还没高兴多久，回到自己房间就听见徐嘉树他爸抄起棍子打他的声音。

　　我妹趴在窗口，一边看戏一边摇头，“姐，嘉树哥真的被你害得好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