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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雨夜露真相 做着最愚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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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一天天显怀,沈婉筠却经常食欲不振,她身子本就薄弱,如此一来,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她愈发容易犯困,经常从早上用完膳后就窝在太师椅上看书解闷,然后朦朦胧胧的睡去。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泛黑了。
侍女经常提醒她要多多走动,有利于胎儿发育。她倒是不怎么在意,只是可怜了那孩子,爹不疼,娘不爱。
沈婉筠没有那么大度,她做不到去疼爱那个孩子。但孩子毕竟没有错,她会给他最好的生活。
舒贵妃连同蕙贵人陷害她。暗线早已传到她这里来,她小施惩戒,让她们自食其果。
璟和帝倒是不在意这些腌臜手段,他最近觅得新欢,愈发放纵,经常纵欲到下半夜里,因此脸色发青,眼窝凹陷。
帝王多薄情,再是感慨,也只能唏嘘两句。
今年不知怎么了,寒潮一直持续到三月末还没有褪去。沈婉筠畏寒,殿里的暖火从来没听过。
这日夜里忽的下起了一场大雨,雨水敲打在白玉砖上,像是绝望的嘶喊。沈婉筠自下午起就心生不安。她披着大衣在窗口来回踱步。窗子大开,烛灯在灌进来的强风的作用下热烈舞动。
侍女想把窗子关上,提醒她风大身子容易着凉,却对上沈婉筠那双漆黑不见底的双眸,不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没敢再多言。
预料是准的。半个皇城都睡下的时候,璟和帝匆匆赶来。他步子快,后面的太监得一路小跑着跟。没有任何遮蔽物,雨水淋在他的身上,他急切的步伐溅起阵阵水花。
终于,他进来了。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黑色狐裘扔在殿外,小太监连忙弯腰捡起。手一挥,宫殿的大门合上了。
沈婉筠站在暗影中看他。那种不安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高点。
“阿筠。”他笑意盈盈地朝她走进,拉起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沈婉筠不着痕迹的挣脱了:“睡不着,吹了会儿风罢。”
男人一点点逼近,他身量高,低下头看着她,发出低低的笑声,在昏暗空荡的大殿里,竟显得有些诡异。
他却仿佛没有察觉,脸上的水滴滑落,滴在沈婉筠下垂的指尖上。
“阿筠。我今天做了件——有意思的事儿,你想听听吗?”
沈婉筠没有接话。男人却笑得更加猖狂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脸,目光呆滞地像个活死人。“阿筠不想知道吗?这件事和你有关呢。”
“你兄长死了。”他吻上她的脸,凑在她耳边道 : “被我杀的。”
沈婉筠没有反应,像是没有感情的木偶,任他摆布。
“你父亲是被流放了,但你兄长立下军功,免了这份罪,他手下忠贞护着他的将领可不少啊...他本来死不了的,可我骗他说你早产了,命悬一线,他急着赶回来看你,进了我设好的局。哈哈哈哈,阿筠,你看看,你的兄长多关心你啊,他是因你死的...”
那张嘴开开合合,沈婉筠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怎么会呢...兄长一向行事谨慎...不可能...不可能!
头皮猛地一痛,男人狠狠地抓住她散下的青丝,强迫她继续听他用那轻柔又甜蜜的口吻说刺人心窝的话,“不过,他也不亏,都是他蠢啊...”
“阿筠。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痛恨他吗?”
“因为他年少成名,军功赫赫。因为他是丞相沈阖海的嫡长子,而你,”沈婉筠用力撇开他的手,“你那时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你嫉妒他,生来就拥有你得不到的东西,即使出身皇家,你也活得不过像个阴沟里的蛆虫。”
男人青筋暴起,放大了声音:“好!你说的太好了!一点也没错。我母亲出身卑微,如果不是太子和三皇子争位两败俱伤,哪里轮得到我呢?我没受过良好的教育,刚登基时,时常被人背后嘲笑,这其中——就有你父亲沈阖海,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他都要上奏反驳我,处处与我作对...”
“既然他不想让我好过,我也就不让他舒心。我假意欣赏你,封你为后...可我没想到啊,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动心了,你是个聪明又温婉的女子,我改变了主意,努力营造出好夫君的样子,掏心掏肺的对你好...”
“你呢?”他嘲讽道,“你和你爹一样,永远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你爹那嘲讽的目光,我恨不得挖了你的眼睛...可我又舍不得。我努力把你遗忘,这天下那么多女子想攀上我,我何必强求你呢?”
“这一切,本来都好好的。可你爹非要跳出来阻挠我对边境发动战争。我给了他小小惩戒,默许他的对党诬陷他,给他定罪。”
“后来,我又发现,你竟然每次侍寝后都背着我喝避子汤。怎么,阿筠,你就那么不想和我有牵连吗?我就是要让你不如愿,我偷偷换掉了你的药...哈哈哈哈,阿筠,你父亲被流放了,你兄长也死了,现在没人可以阻挠我们两个了...”
“呵。”沈婉筠红了眼眶,她没有露出仇恨,她怎么会着了那个人的道呢?她只是让他愤怒却找不到爆发口。
“跟本没人会阻挡我们。阻挡我们的,是你那可笑的虚荣心和自尊心呐。你没有一点明君的样子,做着最愚蠢不堪的事,却还觉得所有人都冤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