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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小厮传话,温别妥协受冤 阴暗的牢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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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牢房里,时不时传来犯人的喊叫声。潮湿,阴暗又压抑的地方,让人日复一日地待在那小房间内,没有阳光到达的地方,足以将人逼疯。所以他们会吼叫,会失控,在自我堕落中寻找生趣。
温别低着头,看着角落里爬过的小虫,拿起一旁的稻草无聊地将那小虫掀翻。看着那虫儿甩着触须,艰难地蹬着腿,好不容易将自己翻过来,他恶趣味地将他再次掀翻。
这种环境是难耐的,但是对于温别来说并不是十分难忍。他从幼年家变开始,便时常处于这样的环境中,无论是被人拐卖的那逼仄的小车厢,还是逃跑时被关禁闭时的破旧村落,还是在府上当贴身小厮时犯了错被关的偏僻柴房。甚至是回了温府,被府里人冷落,他也同样耐得住清冷的折磨。
牢里的犯人在互相喊话,十分热闹,他手上逗着虫儿,听着他们的对话,听到有意思的还会笑出声。
半晌,牢房的大门被打开,一个衙差用铁棍敲了敲铁栅栏,吼道:“吵什么吵!”
那些狱中的人,无论是穷凶极恶的歹徒,还是小偷小摸的小贼,进了这地方,都是要被狱卒管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那狱卒看了眼旁边穿着斗篷的人,点头哈腰地将令牌查看完还回去,道:
“大人,您这边请。人在里边,我给您在外面守着,到了时间您可快些出来。”
那带着斗篷的人点了点头,拎着食盒朝里走去,到了温别的门口,他将里边的饭菜一一拿出,招呼道:“徐先生,我是薛将军家的奴仆,如今这时候,大人事忙,便让小的来给您送些可口的饭菜,再给您带些话。”
温别看着那菜色,一眼瞧出是越云居的名菜,当时他扮作徐原跟着薛与回薛府时,还喝过他家的鳜鱼汤。
他接过小厮递来的饭菜,顺手放在一旁的石榻上,问道:“薛将军有什么吩咐?”
那小厮拿完菜品,没急着将食盒盖上,而是伸手在其中摸索半天,拿出一张纸条。
温别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很是难堪,开口询问:“可是发生了何事,为何要徐某认下曾教授举子文章之事?”
那小厮低着头,整个人躲在阴暗里,语气急促说道:“外面出了事,对将军很不利。如果徐先生不去承认,将军说不定会有危险。”
温别拿着纸条,陷入了沉思。
会是什么事,让薛与急冲冲地丢掉徐原这颗棋子?难道徐原罪名难以洗清,命不久矣,所以薛与要明哲保身?
想到这点,温别突然感觉到心里很不舒服,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卡在血肉之间,让人不痛快又烦闷。
他强行压抑了突如其来烦躁的情绪,眨了眨眼。他内心冷笑一声暗道,薛与这样,必然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虽然以他对徐原这个身份的执着和重视来看,此举很是怪异,但是也意味着,外面发生了无法控制的事情,让他弃车保帅。
这是他的危机,也是他的机会,既然想要放弃他,也得做好被他反噬的准备。
最后,温别装作妥协的样子,点头说道:“徐知道了。你替我向你家将军带句话。徐幸得将军赏识,多日恩情,无以为报。今日认下罪名,权当还了将军的恩。”
小厮听见他的话,似是很兴奋,控制不住地想要抬头看他,却又想起自己不能露脸,便硬生生重新低下头。
他整理好食盒后,同温别道别:“奴知道了,定为先生将话带到。”
小厮拽着帽檐,匆匆离开,留温别一个人对着满屋的美食。他看了看那菜,抬手将他们打翻在地,脸上出现了一丝肉痛,轻声呢喃:“可惜了,这么好的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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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上书局外,一队身穿银色盔甲,手拿长刀的守卫,将书局团团围住。街上的人群做鸟兽散,有些胆大的,站得远远地看热闹。那书局的儒生们吓得丢了笔,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
人群中走出一人,面色冷酷,方形的脸型让人看上去更加严,他目光在一众人中扫视一圈,看着前头穿的华贵些的老板颔首道:“那经生徐原是你书局的?”
身后的经生们听到这个问题面面相觑,对于这个从来没听过的同僚的名字感觉到迷茫,他们纷纷抬头去看自家老板。
那老板看着对方身后的卫兵手上冒着寒光的武器,双腿发软,声音颤抖地回道:“禀大人,是,那徐原,的确是我家书局的经生。前些日子刑部的大人来问过话的,我家书局并没有嫌疑啊。”
那大官侧首,让身后的是从拿出手上的一叠纸,问道:“少啰嗦,你们书局涉嫌朝廷重案,若是不交代清楚,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仔细看看,这画像里都有哪些人是在你家做过买卖的,又有哪些人的生意是派给了徐原的。”
老板颤巍巍接过画像,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边看嘴上还边解释,“大人,我们书局平日里都是规规矩矩抄书卖书。那些人来店里,我们也是安稳做生意,哪儿会知道他们包藏祸心呢?大人您可得明察。”
那老板絮絮叨叨,讲了许多,说什么,那徐原他是看对方落魄,又瞧着他文采不错,写了一手好字,才将人留下的,并不知道他的身份。然后又说起这科举案,嘴里一直叫冤,暗叹自己倒霉,卷到这事里面,还害了店里的经生。
那老板太能说,先前还害怕地不行,到了后面便有些卖惨的意思,对着那官一直诉苦。那官员听得头都疼了,猛地一拍桌子,道:“让你看嫌疑人,不是让你在这吐苦水,再唠叨,便和本官回衙门里慢慢说。”
那老板赶忙闭了嘴,一时间,店里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传出,过了一会,那老板将一张画像抽出来,递给那大官,“就是这个人,有一天傍晚拿了一沓纸叫我们誊抄。我记得那天店里的经生都回家了。只留下徐原还没走,于是我把抄写的任务交给了他。”
那人接过画纸一看,面露诧异,显然和自己原以为的人不一样,再三确认道:“确定是他?你要知道,说谎,也是要一并论处的。”
老板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不敢欺骗大人。
那人收起画像,一挥袖子,带着一众下属离开了墨上书局。书店里儒生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从来没听过那叫徐原的人,竟然还让书局被扯入了现今人尽皆知的科举案中。
一众人中,最后是年纪较长的那个走到了老板身边,低声询问道:“老板,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们书局怎么会被那些那人找上?这徐原……”
那经生话还没说完,书局老板赶忙打断他,“做好自己的活,那些大人们的事不是我们能管的!”
说完,他便丢下众人,匆匆走进了书局后面的小门中,转眼就没了踪迹。那年长的经生到底入世经验较足,不再多问,带着店里的其他人继续工作。
书局后面的小屋里,老板将门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显然刚才吓得不清。
“慌什么,你刚刚表现的很好。”一个轻佻的声音幽幽的从屋内传来。
老板抬眼望去,看到屋里的男人带着半边的黑色面具,神色阴鸷,双眼黑沉,冰冷如蛇蝎,每次和他对话,老板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怀疑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杀死。
无名抚了抚面具的边缘,看着惊魂未定的老板扬起嘴角,说道:“放心,你的老婆女儿,如今在邻县过的很是安稳,我派人时刻盯着,断不会叫她们母女俩被人欺负了去。”
老板眼中闪过悲痛,但是完全不敢反抗,嘴上臣服道:“有大人照拂,是我的荣幸。”
无名没有错过对方眼中的不忿,但他却因此愈发兴奋,“听说,你女儿最近有了好姻缘。那公子已经找了媒人,不日便要来提亲,你这做父亲的,可要备好嫁妆才是。”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在善意提醒,实则让人胆寒。对自己和家人的生活了如指掌,让书局老板感觉自己就是一具皮偶,永远被对方扯着线。
无名见事情已经办成,也不再故意吓唬书局老板。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翠绿色的宝玉,往老板怀里一丢,懒懒地威胁道:“莫说我亏待你,既然要嫁女儿,我也随份心意。只要你老老实实,这玉便是你的保命符。”
换句话说,若是不老实……这玉,便是索命咒。
剩下的话无名没有说完便离开了,但书局老板一下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捧着玉,手止不住的发抖,最后一句话也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