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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薛家人的警告 回程途中, ...

  •   回程途中,温别情绪慢慢平息下来,暗道见鬼,他如何会因为始祖皇和玄微的事情和薛与争执起来。

      罢了。

      他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薛与,主动开口道:“咳咳,薛将军,方才是徐情绪失控,口无遮拦。如今想想,读书见事,各有所想,徐不该一家之言,还言辞激烈,我同将军道歉。”

      薛与原本闷在一边,正在生闷气。说实话,若说他一点也不生气也不可能,暗戳戳准备了这么些许,就想着今天徐原是什么反应,今天最后突然被他逼急甚至于口不择言,一力只说他胡思乱想,尤其是那个荼蘼花,什么靡丽不再,人去楼空,说得他心里憋闷的不行。

      他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的想法都一件一件拿出来摊在徐偲风面前,指着那些无法诉说的感情,一点一点掰碎了说给他听。

      可是怎么可以呢,不说是否徐原能否接受了,若是将人吓走了,他如何能将人再找的回来。
      所以上了车之后,他就一个人再旁边不说话,又气徐原,又气自己,最后也不知道到底要气什么。

      不过徐原主动同他说话,给了个台阶,想必也是不愿两人之间有什么隔阂,他又怎么可能摆的出冷脸来?恨不能永远只对他笑,只对他好才是。

      “偲风不必多想,也许是此事偲风无法接受,觉得荒唐,我也不会强迫先生接受我的想法的。”

      徐原摇了摇头,淡淡笑起:“不是,始祖皇帝对挚友至情至性,那一幅幅画里边,都能瞧得出,不说这个了。我有件事情很是在意,想问问将军。”

      薛与一边听他说话,脸色慢慢缓和,暗觉今日这趟出行没有白费,听到他有话要问,便和颜悦色得嗯了一声,“你问。”

      “那山洞如此隐蔽,凿于山阴悬崖壁,将军是如何发现的?想来当时始皇帝不愿他人进入玄微陵墓,所以民间没有相关记载吧。”

      薛与沉默了一瞬,最后轻描淡写地回道:“某一次不小心坠崖,以为要命丧于此,谁知山石中多枝桠,险象环生,也恰好让我发现了此洞。”

      温别皱起眉,不小心坠崖?薛与怎么会……?

      !!

      他想起来了,天允十三年,他高中状元,初入朝廷那年,朝中一武将为了择选夫婿,邀请了当朝的青年才俊前往须弥山摆桃林流水宴。当时温别初入官场,刚立稳脚跟,正受皇帝重用,所以当时的所有攻击对象都集中在了薛家。

      那时他同无名商议,觉得这是一次斩草除根的好机会,便一人在明一人在暗,左右局势,要制造乱象,趁机刺杀薛与。

      而作为明面上的温别,只能在人群中造势,将水搅浑,所以无名带人去追杀逃离主宴席的薛与时,他并未跟去。之后也只是听无名说了一嘴,具体情况他并不知道。

      原来竟是那般凶险!薛与当年已经封将,只是武艺高强可作战经验还不足,又第一次被追杀,所以险些丧命。

      温别后来策划了大大小小无数次刺杀,早已忘记了早年的事情,如今想来,不由得心脏狂跳,惊吓万分。

      眼前咻地浮现出薛与身中利箭,血染长衫,脸色发白,握紧手中的戮安最后被一众人逼到了悬崖边的样子,山顶的疾风吹乱了他的额发,那是真正的死亡的压迫,不是今日一般的玩笑。

      在被逼无奈跳崖前,谁也不知道下面是生路,又或是无间地狱。

      山谷是死亡的漩涡,渺小而脆弱的人就这样跌了下去,一如几个时辰前薛与所为。

      温别想到那个画面,暗自握拳,发现手心都湿了。以往行刺,下手之利落从未有犹豫,如今竟然想到那个画面都会后怕。

      他一点点垂下脑袋,余光里是顺着阳光而愈发明晰的薛与的侧脸,他看到坚毅而俊朗的面庞,心中升起一股庆幸。庆幸些什么?他不清楚,但是在生死之间活下来的人,让他觉得雀跃。

      从须弥山回到薛府,温别回了房,简单洗漱一番,小憩了片刻。许是白日里爬山累了,温别这一觉睡的很是昏沉。

      梦里都是奇奇怪怪的场景,一身戎装的薛与,站在西北宁府的假山上,光从他的背后照射而来,温别仰头看着他,看不清他的面容,只知道那张一惯俊朗洒脱的连上满是阴霾。

      他冲自己伸着手,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对假山下的他说些什么。可是他费尽力气都没听见对方的话。

      等他向前一步,他陡然看清了对方的脸。温别惊骇出声,“薛与!”

      惊呼声并没有制止假山上的人的死亡,一条如同蜈蚣的长疤浮现在薛与的脸上,皮肉翻飞,露出下面的森森白骨。

      嘭的一声,一个活生生的人,最终带着苦笑和无奈,像是成全谁一般,毅然决然的碎裂。

      “偲风做噩梦了?”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温别迷糊地半睁着眼,喉咙的呜咽还含在嘴里,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

      “唔……”

      温别惊坐而起,在目光触及到面前的人时,猛地将对方的衣袖抓住,不自觉喊道:“薛与。”

      “嗯,先生,我在。”

      对方温柔的回应仿佛细微的针刺,刺的温别吓了一跳,猛地收回手,瞬间整理好脸上的表情,回道:“抱歉,在下失态了。”

      薛与见温别又露出一幅克制的样子,微微皱眉,有心想问对方梦到了些什么,可温别言尽于此,他到不好继续深究。

      罢了,左右是个梦。

      薛与起身给温别倒了杯温茶,让他顺了顺气,说道:“待会我得出去一趟,处理些公务,偲风自己在府里稍歇。等晚些时候,我带偲风去逛夜市去,上京的晚市很是热闹,恰逢这几日是民俗节,想必先生会喜欢。”

      “好。”温别自然无异议,点了点头。

      待薛与走后,温别起身看了眼府外。依薛与的性子,对待徐原是如此重视,想好收入麾下的心思也很明显,但现在他丢下徐原离开,怕不是出了什么重要的事?

      如今除了军中的事情,能让薛与如此上心的便是科举案了。那天薛与火急火燎冲进议事厅,一副要插手此事的样子,让温别差点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

      不过后来一想,薛与必然是不想在此时朝堂变动的,新科进朝,里边有多少的人把手伸进来,如果这事闹得太大,只怕会伤害许多人的利益。

      可是若是把伤害仅仅控制在温别身上,那便是一举两得的事情。而深入调查此事的人,多少能摸清温别的势力,甚至进行渗透。

      他走在花园里,看着慢慢暗下来的天,心里慢慢变得急躁。他向来喜欢兵行险着,但是这次的事情实在蹊跷,他总觉得身上被附了一层看不见的网,而网的另一头在谁手里,他到现在都没有弄清。

      *
      桌案上的熏香袅袅,薛与坐下时带起一阵风,扑乱了笔直的香烟,浓烈的味道让薛与不自觉皱眉。

      他用长袖掩了掩口鼻,闷声说道:“大伯找侄儿来所谓何事?军中事忙,耽误不得。”

      薛蔚坐在主坐,冷哼一声,严厉说道:“薛侄儿,你最近在做些什么?今日宫里来了人,让我代为问问,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了,去插手科举一事!薛家站稳脚跟不容易,整个薛家一荣俱荣,你难道这个年龄了仍是不懂这个道理?你管人家办案!你看得懂么?!堂堂一届将军,不去管你军里的事情,你去插手那温别的事情,若是较人抓了把柄,你这一品的官帽保不保的住!”

      薛与面无表情,一张朗俊的脸上满是冷漠,不是和温别一同时的冷嘲热讽的挑衅,也不是和徐原一起时的平静温和。他这人,不笑时,脸上是带着狠的脸上是带着狠的,即使他没有露出任何凶厉的表情。可止不住的凶煞之气,从骨到皮透出来,让对面的人说话也带着点小心。

      他伸手朝旁边的丫鬟招招手,让他把那熏香搬走,等屋里的味道淡了些,才慢悠悠开口,那毫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把人气得牙痒痒。

      “大伯多虑了,父亲既然将官位给了我,我又怎会不孝地弄丢?伯父和太后娘娘若是因为这事,就不必再说了,侄儿心里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

      薛蔚猛地拍了下桌子,吹胡子瞪眼地指着薛与,“你若有分寸,便不会一直同温别纠缠不清!当初那孩子来上京时我便说过,你俩身份悬殊,日后一定会引起麻烦。果不其然!那温别哪还有一点念及旧情的样子?这样的汲汲名利之人我见了多了,偏偏你不信,前些时候还和那温别传了些什么,龙阳传闻,丢死人了!我告诉你,你趁早把不该伸的手收回来,再这么下去,薛家可不会给你补篓子!”

      提到温别,薛与顿了顿,“没有的事,都是民间胡乱编排而已。伯父镇守东城门便好,朝廷之事,伯父也帮不上忙。”

      薛与说的有些不留情面,让薛蔚一下子发起火来,“薛与!当年若不是你父执意将官位给你,你今日又哪来这些荣耀?薛家不在身后给你撑腰,你以为你一个小小将军哪来的底气?现在你翅膀硬了,连我这个伯父都不放在眼里!那你姑姑的话也不听了?!”

      薛与心里冷笑一声,但是嚣张的样子倒是收敛了。

      薛家本就根深树大,他在薛家的一支,就算薛家如今的荣耀都系于他身,他也没那个本事同薛家撕破脸。

      那皇太后,都不知是薛家哪一系的了,他从关系上喊一声姑姑,可说到底,两人也不过是权力纠葛。薛与手握重兵,但也身陷桎梏,他用舌尖顶了顶侧边的腮肉,解释道:“温别之事,不插手是能独善其身,但若是操作得当,获益会更大。这其中风险不少,可收益也是巨大的。伯父和太后娘娘不敢赌,侄儿便自己赌,左右侄儿已经独立门户。便是赌输,也伤不着本家的利益,伯父还请放心。”

      薛蔚听了他的承诺,脸上神色好看了些,沉默一会,装模做样回道:“你这话说得,倒像是薛家想放弃你去博什么似的。薛侄儿太冲动,伯父也是担心你。唉,也罢,年轻人总是好动,伯父也不好阻止你,此事你便自己看着办吧。”

      “多谢伯父关心。”薛与拱手道谢,只是内心一阵发寒。大家族里的争斗从来不比朝堂争斗少。早年薛父因战伤去世,薛家受创,需要有人站出来接受这烫手山芋时,是薛与这个十几岁的小孩用命在战场上博来的。而他虽然使了手段脱出本家,但是其中的牵扯从来没有减少。

      薛蔚问完了想问的,不好就此赶人,便随口攀谈起来:“听闻你昨日在街上同一公子共乘一骑,招摇过市。我听说那人是淮南的叛军头头,和你颇有瓜葛,怎么?当真对男子有意?当然,也不是不可以。南风也算得上风雅之事,可你到底这个年岁了,还未成婚,便整日在民间闹出那些个传言,于你可无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薛家人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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