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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三王爷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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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爷之事后,来温别府上的人就更多了。温别不愿和一些人虚与委蛇,自然通通不见。
直到重新上朝那日,被好友江连景逮住,拉着他一定要吃饭庆祝。
温别拗不过他,只得回府换了衣衫同他去了酒楼。
听雨楼雅间。
“真的要恭喜彦卿洗清嫌疑,官复原职。我就说,你怎会杀人呢?”江连景举着酒杯,面带喜气地朝他恭喜道。那样子,倒像是他才是复职的那个。
温别对于好友的好意自然不会推脱,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冰凉的酒液入胃,他的眼中也被感染了些笑意。
“这段日子你如何?”温别问道。
“能怎么样?先头还给你抱不平,递了多少个折子,后来才知道那些折子都被我爹扣下了和他置气到现在。后来淮南出了事儿,陛下拉着我们整天商讨也没个结果。”
江连景说话间朝口中塞了口酥肉,边吃边说,“不过后来薛与传了消息,说是安比城有位有才之士写了个盐政管理制度。我当时一看,那是真的漂亮,你是没见着!那文采那才思!哎,愧疚愧疚。我好歹也是当年的榜眼,竟然输人一筹。”
看着江连景那样,温别用酒杯挡住翘起的唇角,心中暗暗念道,你输给我这个状元,不算得惭愧。
他夸了徐原几句,话锋一转又和温别八卦起来。
“诶,你听说没有?薛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闹安比城,你没瞧见这几日上朝陛下的脸色。薛与好歹也二十又六了,怎得做事还如此我行我素。”
当年薛与和他们都是同窗,虽然这几年在朝堂上大家关系不复从前,但是江连景性子简单,说话也直,对于薛与他欣赏居多。
十几岁就为国上了战场,多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可以说是功臣。但是这薛与的性子他却一直不喜。太学时,薛与性子就不够稳重,这成了将军,怎得还是这样不顾大局。
温别沉默地垂着眼帘,只是听着他说,仿佛自己完全无兴趣的样子。温别向来寡言,江连景一时没发现异常,只以为温别闭门在家,消息闭塞不知此事。
他还要给温别说道,街上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薛将军回京了!车马待会就到咱们这条街了!”
温别蓦地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们的雅间在酒楼的北边儿,抬头就能看就大街上的情况。
江连景听见喊声,也凑了过来,嘴里啧了一声,说道:“薛与这回可是出名了,你看看这街上的人,都是来瞧热闹的吧。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平日里薛与带军回程,百姓避犹不及,今日倒是挤挤挨挨地站在在街边。他们也不是要怎么样,左不过是闲来无事,想看看那莫名失态大闹安比城的人罢了。
温别无意识地回应一句,眼睛盯着街口,思绪不免飘远。也不知道薛与怎么样了,闹完之后有没有清醒过来,有没有后悔。这回了上京去宫里述职,萧进想必不会放过他。
他正想着,一辆车马缓缓驶进街道。
江连景一把拉住温别就往楼下冲,嘴上说道:“走,瞧瞧去。好歹同窗一场,又共事这么多年,既然遇见了便打个招呼吧。”
温别跟着他后面走,心里不太愿意见到薛与。
平日里看到了他肯定会上去冷嘲热讽一番,今日却没这个心情。不过他到底没扭头离开,一来这不符合他的性子,二来,他也确实想看看薛与状态如何。
马车很快驶到他们面前,江连景连忙上前拦车。
“诶诶诶,等等!朗宁兄,是我,江连景。我和彦卿在这儿吃饭,正好碰见了就和你打个招呼。“
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喻思从里面下了车,那车帘掀开的一瞬间,里面浓烈的酒气传了出来,温别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他拱手道歉道:“我家将军身体不适,不能来见两位大人了。实在抱歉,我替将军给两位大人问安,大人莫怪。”
江连景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又和喻思闲扯了两句。
旁边的温别则看着车厢内发起了呆。薛与这是,喝醉了?酒气好浓。
他正在愣神,突然马车里深处一只手,那手上青筋外冒,肌肉喷张,一把拽住了温别的胳膊,大力一拽就将他整个拽进了马车内。
扑鼻而来的酒气刺激地温别受不住地咳了咳,他抬眼一瞧,望见那张憔悴失意的脸。
薛与眼神迷茫而难得一见的脆弱,眼下乌青一片,脸上是没有清理的青渣,活像是落魄潦倒的游魂似的。
那抓着温别的手控制不住力道,钳制得他骨头发疼,他抽了抽胳膊,没抽出来。
薛与察觉到手中的人要逃跑,又是一拽,把人圈到了自己怀里,双臂环在温别胸前,将人死死锁在身边,嘴里呢喃着:“别走,别走……偲风。”
温别愣了一下,心脏狂跳。
他认出来了?
不可能!
他剧烈挣扎起来,可是薛与环得太紧根本挣动不了,发急喊道:“薛与,放手!你认错人了。”
薛与醉醺醺的,哪儿听得见温别说话,他迷糊地将人抱着,低下头埋在温别颈间,深吸一口气。
“好香……偲风,别走了。”
温别不自然地梗着脖子,意识到薛与不是真的知晓了他的身份,只是闻到了他身上的檀香气,那是徐原身上也有的,醉了酒的他便神志不清地将他拉进了马车里罢了。
温别松了一口气,可是下一瞬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觉得堵得慌。
他冷静下来,冲薛与说道:“别闹了,你还要去宫里述职,喝的这般醉,你是嫌麻烦不够大么?”
薛与恍恍惚惚听见温别的声音,那声音不是徐偲风的声音,它更清更冷,却无比熟悉,让他本就不清醒的脑子彻底烧了起来。
他侧过头,干燥的唇擦过温别的耳边,炙热的呼吸吹过,温别感觉整个人都燥了起来。薛与执拗地不让他离开,反驳道:“不去,哪儿也不去,你别再离开了。“
温别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脸上都要红起来了,他没办法,只能哄道:“薛朗宁,你便是如此为官的?别闹了,回去喝碗醒酒汤,待会去宫里和皇上请安述职。我不走,我保证。”
薛与低低地恩了一声,半晌还是没动静。
温别用徐原的声音气急地喊道:“薛朗宁!”
薛与这才慢慢抬起头,喉咙嘟囔了一声好。
他的胡渣蹭过温别脸色,磨起一片红,他直勾勾地看着那处,抬手摸了一下。
因为酒液而变得滚烫擦的手过温别冰凉的面颊,他迷迷糊糊看着自己的指尖,手指搓了搓,似乎是在感受那个触感,他没忍住又摸了一下。
温别被他登徒子的行为惹恼,手肘撞在他胸口。薛与吃痛闷哼一手,手臂力量稍微松懈,温别一把推开,正要起身之时,车的门帘被掀开。
江连景探头进来问道:“你俩聊完了……没有?”
???
温别眼看着他的表情从面带笑意变得逐渐惊悚,他意识到自己和薛与是什么样的状态。他虽然推开薛与的手,可他人还坐在薛与身前,和他前胸贴后背。
“不是,我俩没……”
温别吓得立马起身要走,薛与又伸手将他拽了回去,这下是彻底当着江连景的面把他抱严实了。江连景没看见薛与满含醉意的眼神,只看着薛与抱着人,嘴里还一直说什么,你说好不走的。
江连景打了个寒颤,连忙退了出去,将车帘盖严实。看着喻思说道,“你别进去了,他俩……聊着呢,你直接驾车回府吧,哈哈哈。”
喻思疑惑地看了眼车帘,又不解地看着江连景。
他家将军和温别有什么好聊的,这两人不会在里面打起来了吧?
喻思这边胡思乱想,但听着江大人再三和他说不要进去了,他只得满脸疑惑地坐在了车外的车辕上,驾着车走了。
江连景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再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忍不住又打了个恶寒。
这两个人,果然是有什么吧。所以流言也不全是乱说的。江连景心里暗暗思忖,也好也好,总好过两个人整天像斗鸡似的,在朝堂上斗个不停。
温别哪知道江连景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真是倒霉。莫名其妙被拉上了车,被薛与动手动脚,现在还得跟着他去薛府。
街上的人不知道车内的情景,但是都知道薛与一回上京,他温别就上了他的马车,还跟着回了府。
这明天流言该传成什么样?
一炷香之后,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温别松了口气,曲起手臂去推在自己肩膀上蹭来蹭去的脑袋。
“薛与醒醒!回府了。”
“……”
见薛与一声不吭,温别拧过头去看他,才发现这人抱着他睡着了。
温别叹着气,冲外面幽幽喊道:“喻副将,进来将你们将军扶回去。”
喻思掀开车帘。
???
!!!
什、什么情况?
温别看他在原地愣住了,赶忙和他解释道:“你家将军睡着了,你快进来将薛将军带回去。”
“哦、哦哦!”
喻思回过神,赶忙上前拉起薛与一只胳膊,将人搭在自己肩上,然后背着人高马大的薛与往府里走,嘴上和温别道谢,又吩咐车夫送温别回去。
温别也不客气,坐在车里便没动,马车缓缓移动。
刚驶出去没两步,温别又不放心地叫停了车夫,掀开车窗,吩咐道:“薛将军回京满城皆知,你回府后给他灌点醒酒汤,让他换身衣服赶紧去宫里。不然再落个目无皇权的罪名。”
喻思呆了一瞬,没想到温别竟然会关心薛与。
温别却冷着脸叮嘱完,也不等他回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温别回了府,发现阿骁正指挥着下人在府里挂红灯笼,贴花纸,连院里的白梅的枝桠上都绑上了红布条,红色彩绸被手工灵巧的丫鬟编成了团花状,白色的小蕊在芳尘里散发着清香,红白相交,如洁白的画布上缀上的一抹鲜红,热烈又绚丽。
温别站在树下,伸手碰了碰彩绸,将阿骁叫过来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阿骁笑得喜气洋洋,兴奋地说:“公子,再过十几天就是除夕啦!我给府里装点的热闹点。”
温别听到除夕两字,面上出现了茫然,仔细想了想时间,才发现竟然过得如此快,他自己都没察觉,就新的一年除夕了。
阿骁本来还沉浸在节日的喜悦中,看到温别眼中的落寞,才想起来,除夕,这个家家欢乐,人人团圆的日子,对于公子来说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阿骁有些局促,怕自己再勾起他的伤心,赶忙从袖袋里拿出请帖。
“公子,管公子今日送来请帖,问公子除夕夜愿不愿意去管家过年。”
温别接过请帖,打开翻看。这管家是上京的第一皇商,平日里来往的人不乏各个世族,逢年过节也是交际的好时候,过年的时候常常会邀各家的家主来家里喝一杯。
那些世族的人或多或少手上有一些商线,讨好得管家自然好处多多。
每年管晋出于尊重,都会给温别送来一封请柬,但是温别本就不爱凑热闹,更何况是除夕这样的日子,所以往年他都只是送份贺礼,人是不去的。
阿骁以为今年也是如此,所以递了请帖便交差了,但没想到公子拿着请帖看了半晌,突然抬头问道:“你想去么?”
阿骁愣愣地抬头,啊了一声,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公子问他去不去。
他是公子的贴身小厮,若是他想去,那只能是被公子带着登门去参加宴会。
阿骁挠挠头,无所谓地说道:“我都可以啊,我陪着公子,公子去哪儿我去哪儿。”
温别看着请柬上多出的名字,扫了阿骁一眼。
估计这人自己都没打开请柬看过。
温别将请柬仍回他怀里,嗯了一声回了屋。
阿骁不解地站在原地。
所以到底公子是去还是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