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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上京近一个 ...

  •   上京近一个月变得人心惶惶。百姓面对巨变的局势,害怕要起祸乱,官员们则是害怕自己睡一觉的功夫,就一命呜呼了。

      自上次朝中老臣被割颈而死,温尚书令被严查后,上京又发生了两起命案。其中一位是掌管典籍和劾奏文书的兰台令史,他隶属于御史大夫之下。虽然御史大夫是个独善其身的老狐狸,但是这位监察使却是个有野心的保皇党。

      这人作为皇帝的重要心腹,却意外在家被杀,这相当于斩断了皇帝的一只手臂,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要逼宫呢。

      温别修养在家,听着这些事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冲阿骁高深地笑了起来,淡淡说道:“机会来了。”

      阿骁歪着头啊了一声,没明白公子说的机会是什么?死了个兰台令史反而是机会?难道不是危机么?

      温别没有解释,仍然安安静静地待在府里,没事就带着阿菁一起读书,那样子一点都没有焦急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温别刚刚用过早膳,一个门房就大喊着不好了,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温别到正厅一看,前院闯进来许多衙差,手上拿着刀挤满了屋前的空地。为首站着一人,头戴顶戴,一身靛蓝色官袍,趾高气昂地手持圣令。

      言悯:“温大人,身体可安好?先前大人停职在家,还遭人刺杀,下官也没来得及上府里来看望您。”

      “言大人,不必客套。你这是在做什么呢?”温别语气淡淡,脸上的疑惑恰到好处,好似真的不知道言悯是来干什么一样。

      言悯半眯着眼,轻笑一声,毫无诚意的抬手拱了拱,说了声得罪了,然后手朝后一招,喊道:“给我把天香苑的阿菁带回去!”

      衙差们拿着刀一股脑冲了上来,将温别和阿菁团团围住。

      阿菁害怕的拽着温别的袖子,整个人所在温别后面,小声喊了声哥哥。

      温别嘴里说着没事,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着他。一边抬头,一双本该是勾人心弦的桃花眼此时含满冰渣,波光似箭。

      言悯警惕地看着他,不自觉气势上就弱了下去,而下一秒对面那人的表情却突然回了春,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温和,看着他像是看着多年的老友。言悯狠狠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温别放缓了声音,不慌不急地开口道:“既然言大人也说我病时未来得及探望,那温某就给你个机会,一同喝一杯,聊聊如何?”

      明明他才是被人围住的人,言悯却听到了他话语中的威胁和不容拒绝。

      言悯略作思索,最后让衙差原地等候,自己同温别去了后院。

      进了屋子,温别眼珠微动,阿骁会意,带着阿菁出去,顺带将门关了个严实。

      门发出嘭的一声轻响,言悯心头一跳,看着面色柔善的温别,越觉得惊惧。

      温别想做什么?

      言悯从不怀疑温别在上京的势力和手段,若是他想动他,想必易如反掌。可是自从他接手了命案后,温别老老实实停了职不说,甚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规矩的都不像他了。

      言悯一度以为温别被刺伤后没挺过去。

      他呼吸不由得急促,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温别,看他走到屋子的一侧拎了个茶壶,又慢悠悠地走到他对面坐下。

      温别只当没看见他警惕又不安的神色,取过两个茶盏,倒上两杯热茶。

      “言大人尝尝?头道茶,暖暖身子。想必言大人,不会不给温别面子吧。”

      温别看似是在说茶,但其实话里有话。言悯听出来了,捧着茶杯反而不敢喝,他微微抿了一口,急急问道:“温大人这是何意?”

      温别不着急回答,捧着茶盏轻嗅,慢慢饮上一口,那样子好像真是拿言悯当知己好友对坐饮茶一般。他那从容淡定的样子不断刺激言悯,让他本就不安的心慢慢急躁起来。

      温别见时候到了才开口劝道:“言大人想要什么温别很清楚。不过呢,言大人好像胆子很小,当然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这离经叛道的事情,要做确实需要些勇气。可是言大人也是聪明人,温某自来欣赏聪明的人,也不会为难自己欣赏的人的,言大人觉得呢?”

      他字字句句都说的模模糊糊,但是言悯混迹官场,怎么可能听不懂。这温别是在告诉他,他攀附皇帝是为了功名利禄,这些他温别都能给,甚至能给的更多。温别也明确指出,跟着他虽然有谋朝篡位之嫌,但是温别不需要言悯为他做什么,只是需要他重新站队。

      言悯表情沉重,拿着茶盏不出声。

      温别见他不为所动,心中了然。这情况是他意料之中的,正常人都希望能讨好皇上,名正言顺地得一个好名声,自然不会和他为伍。

      温别起身走到言悯面前,外面的光从温别的背后射出,逆光的面孔虽然含笑,但却显得森然。他没再劝言悯,反而聊起了另一件事。

      “言大人劳心劳力这么些天,可查到温别什么证据了?”

      言悯不自觉的后撤身子,贴在了椅背上,好像拉开和温别的距离就能更安全似的。

      温别不等他回答,自己又紧跟着说道:“言大人当然没找到,不然今日不是来温府捉拿阿菁,而该是来捉我。”

      他闲庭信步的来回走了两步,言悯盯着他心中发慌,他不明白温别说这个做什么,但是温别此人向来有的放矢,不会说没有意义的话。而这就加深了言悯心中的恐惧,他拿着茶盏的手不自觉地颤动,气息不稳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人是我杀的。”

      !!!

      “你说什么?”

      言悯惊得弹跳而起,指着温别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真是温别杀的人?不可能!他什么都没查到,若是温别杀的人,怎么可能做到毫无痕迹?

      那动手的是温别找的人,还是温别本人?如果是后者,那更为恐怖!

      如今温别和他承认人是他杀的,可不是在自首,而是赤裸裸的警告!若是他再依附于皇帝,也许下一个睡梦中惨死的,便是他!

      言悯惊惧地看着他,身形一踉跄,打碎了桌上的茶杯。

      瓷片迸裂,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唤醒了言悯恍惚的神智,他跌坐在座椅上,脸上早没了来时的高傲。他声音低哑地问道:“大人想我如何做?”

      温别看他妥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动作也不再咄咄逼人。他面带微笑,神情愉悦地给言悯又倒了杯茶,放在了他面前,然后重新回到位置上,语气轻缓地说道:

      “我在家歇了许久,也该回去了。大人若是能了温某的心愿,以后必然求仁得人。”

      言悯神思恍然,急急地饮了一大口茶自我镇定,都没尝出这茶的味儿来,半晌才开口道:

      “当真?”

      温别笑得真诚,“当真。”

      言悯叹了口气,最后说道:“温大人放心,言某明白了。”

      等言悯走后,阿骁凑近屋内,好奇地询问道:“公子怎知言大人会愿意帮您?早知如此简单,便早早威胁他了,害得公子还受了剑伤。”

      温别看他还没明白的样,无奈地摇摇头。

      “时机不到,我拿到架在他脖子上也没有用。这言悯胆小野心却不小,一心想踩着我上位,怎么会来帮我?”

      “那这次为何会成?”

      “先前兰台令史被杀,我说时机到了,是因为这人是皇帝手下最得力的大臣,他被杀,皇帝必定要恼,那言悯听从他的命令,自然会来刁难我。”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公子敢承认此事是您做的,还能在他如此严格调查之下,杀了兰台令史,所以才会觉得意外和害怕!怕自己是下一个令使!”阿骁恍然大悟道。

      隔日,大理寺抓捕数人,并有消息传出,这些人和温尚书令行凶之事有关,百姓一时议论纷纷,以为温别真的要栽了。

      没想到抓捕当天,大理寺卿上奏皇帝,公示百姓,直言先前温别府中作证温别指使杀人的那些门房小厮,都是收了人的钱财,来污蔑温别的。衙差已在这些人的家中找到了收买金,证据确凿,再没反转。

      温别自此洗清了嫌疑,当天皇帝的赦令就发到了温府。那传旨的宦官表情如同吃了屎,看得温别很是舒心。

      温别复职,出人意料,见过他的手段的人,自然就不请自来。

      第二天,府上来了位意想不到的人。

      “三王爷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王爷来府中所谓何事?”

      穿着矜贵华丽的男人坐在桌案一侧,桌上是带来的好酒,身边站着一位身材婀娜的娘子,

      三王爷萧睿眠冲旁边的女子使了个颜色,女子瞬间会意,抬起玉手拎起酒壶就要往温别身上靠过去。

      温别一手抓过手边的折扇,拦住了那女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睿眠。

      “王爷这是何意?”

      女子被拒,面上一红,羞愤的瞪了瞪眼,又娇娇地朝王爷看过去企图让他做主。谁知王爷只是皱了皱眉,挥手让她退下。

      女子眼中流露出不甘,但不得不放下酒壶,委屈的站回萧王爷身边。

      萧睿眠不耐的闪了闪眼眸,没有表露出不满,还是面上带笑的说道:“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大人此次化险为夷本王十分佩服,我和大人都是一条船上的,淮南之事大人连番受挫,想必心有不甘,本王很乐意为大人效劳。”

      萧瑞眠眼中的贪婪和不忿一览无余。

      他的母妃不过是小门小户的出身,嫁给当时还是王爷的皇上也不得宠。如果不是后来借着面前这人的势力,在后宫立住了脚跟,只怕是自己都不可能平安降生,还得以有了封号当了个闲散王爷。

      他知道自己和这个大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自己能当上储君,对对方也有好处。可是最近立储立后的事情迫在眉睫,但对方没有任何的表示,他便沉不住气开始着急了。他才不愿整天装蠢,屈居人下。

      想必这位刚受过打压的人,也会希望通过自己扳回一程的。

      温别看着他面上毫不掩饰的野心,心里暗骂一声蠢货。他沉着脸色,不虞的回道:“萧睿眠,今天的事,是你母妃想问,还是你想问?”

      “这事情自然是……”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人便开口打断,似乎并不想听他解释:“若是你想问,便收起那等愚蠢的心思,去问问你母妃哪些事情不该做。若是你母妃想问……”

      他勾起唇角,语气也冷了下来,即使身在暖屋中也让人感觉到了丝丝寒意,“那你便和你母妃说,世间女子繁多,少她一个也不嫌少。”

      那人说话慢条斯理,但其中的杀意尽显,萧睿眠一时愣住,不由得出了身冷汗,可心中难免不甘。他眯了眯眼睛,面上挑衅地说道:“温大人,上京有权有势的不止你一人,你就不怕我另投别家?”

      温别听了这威胁之言,突然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别家?谁,薛与?那请便。薛与那人手段毒辣心机深沉,你真以为你能讨到什么好?”

      他耐心耗尽,拂袖站起,伸手指着门外,拒客之意毫不掩饰。

      “三王爷,人在其位,就要做好本分的事情。否则棋子不似棋子,便只能是废棋。”

      萧睿眠阴沉着脸从温府后门离开,眼神阴鸷怒吼道:“温别!你等着,我看你能嚣张多久!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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