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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温别在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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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别在昏迷中,思绪回到了十八年前。
河水清清,倒映着两旁的青山,空中的蜻蜓震动薄翼,偶尔轻点水面。船夫在船头大声吆喝,提醒船上的客人快要下雨了,赶紧回船舱。
徐遇羽趴在船舷上,伸出一截小臂探出船边,微胖的粉白小手在水面拨动,努力去抓船边调皮的游过的小鱼儿。
徐正则听见船夫的吆喝,出来找自家嬉戏的儿子,将趴在船面的小人抱起,小声威胁道:“小羽又贪玩,这今年锦缎新做的袍子又染了灰,看待会你阿娘怎么惩治你。”
徐遇羽乖乖坐在阿爹的臂膀上,听了这话,立马伸出小手搂住自家爹爹的脖子,小脸凑到爹爹脸边蹭蹭,小声求饶,“阿爹可别告诉娘亲,以后儿子一定注意。待会我就回去换身新衣服,爹爹千万别说好不好?”
徐正则故意板着脸,严肃说道:“小羽天天说注意,每次都是爹爹给你兜着,今天阿爹可不能姑息你,定要你娘亲好好教训你这顽劣的性子。”
徐遇羽撇了撇小嘴,满脸的不情愿,可看阿爹的神情十分认真,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他转了转眼珠,甜甜的笑起来,伸着脖子在阿爹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撒娇道:“小羽真的知错了,阿爹心疼心疼我吧。小羽今天回去就抄一边家训,去了小别哥哥家以后都会乖乖的,不让爹爹和娘亲操心,爹爹可不可以再帮小羽一次!”
徐正则无奈的笑笑,腾出一只手点了点自家小子的鼻尖。
这小子从小古灵精怪的很,在外面又顽皮,好奇心又重,经常惹祸。可回了家就是个小娇娇,整天笑得甜甜的,对着人就撒娇。
一张玉白可爱的小脸加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经常让人看得心软,也没人狠得下心惩罚他,可以说是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徐正则认命的摇了摇头,脸上再也严肃不了,“这是你答应了爹爹的,到了宁家可不能像往年那般调皮,和你哥哥好好相处,不然,阿爹可不会再饶你。”
徐遇羽欣喜地亮着眼眸,又大力亲了爹爹一口,知道自己计谋得逞,也不再小心翼翼,开心地说道:“阿爹最好了!果然阿爹是世上最好地爹爹,小羽最爱的就是爹爹了!”
“哦?你最爱的是爹爹,那娘亲呢?”
船舱的二楼转角走出来一名美妇人,她不施粉黛,扎着简单的云髻,头上一根白玉簪外再无装饰,可谓是淡妆佳人好颜色。
她双手置于腹间,下面是隆起的腹部,显然已经怀孕。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那对父子。
徐遇羽听到娘亲的声音惊讶的转过头,到底是个七岁的小人儿,再怎么人精也稚嫩的很,脸上闪过一瞬的尴尬,随后露出一个傻傻的憨笑,“阿娘,您怎么出来了?河上风大,您还怀着妹妹呢,怎么能出来吹风呢?”他言语关切,可心虚的很,显然是想岔过刚才的话题,他还不忘看着徐正则,嘴上说道:“爹爹说是也不是?爹爹你快劝劝娘亲!”
云落显然是知道自家小子是什么心思,不待丈夫说话,便抢着开口:“你妹妹月数已大,偶尔带她出来走动不碍事。倒是小羽,嘴上说着疼爱妹妹,偏偏最爱黏糊着你阿爹,到底你爹是你最爱的人。”
徐遇羽无辜的眨眨眼睛,脑瓜子暗自想着对策。小孩城府不深,想着什么都在脸上摆着,夫妻俩见了,相视一笑,对于儿子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终于,徐遇羽摇了摇爹爹的胳膊,示意他放自己下来,然后迈着步子跑到云落身边,一下扑在她垂下的胳膊上,紧紧抱住,用气音喊她娘亲。
云落见状,配合的微微弯了腰凑近了徐遇羽,只听他踮起脚尖欺哄道:“娘亲,小羽当然最爱您了,我小小声告诉您,您可别告诉爹爹,不然阿爹该伤心了。”
说完,徐遇羽翘起唇角,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绝顶,一下就哄好了自己的爹娘。
云落感觉哭笑不得,怜爱的摸了摸儿子的头,对于他“脚踏两只船”的行为只觉得可爱。
细密的秋雨如松针散落,打在河水上引起阵阵波澜,同时也波动了秋日的凉丝。徐正则揽着妻子和儿子回了厢房。
他们这一趟是去边城做通商贸易,徐家世代皇商,对西边的国家出售丝绸,茶叶和瓷器,同时也在国内贩卖西域的香料,珠宝等物。
徐正则对于生意上的事情向来上心,尤其是对于要进贡到宫里的东西,所以时不时就要去边城看一看,这次刚好到了一批新货,据说稀世罕见,数量稀有,所以徐正则带着妻儿乘水路,跟着货船一路向西,权当游山玩水了。
“今年中秋怕是来不及回京了,等这批货检查完,我们可以在宁家多待几日,过完中秋再回去。”
云落点了点头,说道:“这问题我们在出发前就考虑好的,小羽不也说了,中秋团圆,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在哪过都可以。”
徐正则看着一旁捧着竹蜻蜓玩的儿子,也赞同道:“羽儿说的没错,我们一家三口,不,现在应该是一家四口了。只要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就是团圆。只是不知,二叔家又要闹成什么样了。”
对于这个徐二叔,徐正则可谓是十分头疼,徐老爷子生了三儿一女,两个嫡出的儿子,一个庶出的女儿,一个庶出的儿子。
当年老爷子上了年纪以后,徐家就交给了两个嫡子打理,后来两人又各自有了孩子,徐正则的父亲是嫡长子,当年分到手里的家业过重,操劳过度,早早过了世。
徐父过世以后,原本该交到徐二爷手上的家产,偏偏被老爷子分给了才弱冠的徐正则。这徐二爷当然是不服气,可徐正则当时虽年轻,但行商能力极好,几年之内就把徐家的家业又做大了一倍,这徐二爷有气不能发作,直到老爷子过世,才真正撕破了脸。
里里外外和徐正则作对,可是他心气小,做生意也没什么天赋,斗到最后自己手上的铺子大面积缩水,反观徐正则,丝毫不受影响,还受了皇帝的嘉奖。
徐二爷最后无奈,只能服了软,和徐正则借了笔补贴,才救回手里的铺子的金银空缺。
此后,这徐家二叔是不再在商业上和徐正则作对,可内宅里的内斗就没停歇过。论做生意徐二爷比不过徐正则,但论资排辈他已经是家里的老大。
逢年过节,日常都要摆摆长辈的谱儿,无论徐正则在外面如何风光,在家都要吃瓜落儿。
徐遇羽自小烦这二叔公的不行,他虽然人小,但是对于别人的喜恶却很是敏感,那二爷脸上的表情让徐遇羽很不舒服。
他一听父亲的话,停下手中的玩乐,扭头嚷道:“二叔公要闹便闹,我们不在上京,闹了笑话也是他们丢自己的脸。我们可在边城过的快乐着呢!”
这话虽然幼稚,但也在理,这徐家二爷也只有在家闹腾的劲儿了,徐正则便也不再纠结这事,“小羽儿说得对,我们不再想这些了。倒是小羽儿,半年没见你小别哥哥了,可想?”
“唔。”徐遇羽顿了顿,别扭的拧过身子,装作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又不是小女孩,哪有半年不见还想来想去的,羞不羞?”
这便是想了。
虽然徐遇羽灵性又娇俏,可对于这些事上总是口不对心,只会讨好别人的时候才会说喜欢,说想念。
徐正则和妻子捂着嘴偷偷笑了笑,然后又故意打趣他:“原来是不想么?那你小别哥哥可要伤心了,你们五岁的时候一见面,你小别哥哥可就很喜欢你,你回了上京,他还天天给你写信。既然你不愿意和他玩在一处,我这次便你宁叔叔说一声,定叫你两分开,见不着面,免得惹你不痛快。”
云落也跟着逗起了儿子,说:“是该如此,我们小羽儿既然不喜,为娘便不能让我的心肝难做,还是分开的好。”
徐遇羽拧着竹蜻蜓的翅膀,哪能听不出来父母的调笑,红着耳朵,还是忍不住嚷道:“想的想的!我要和小别哥哥一块儿玩!爹爹娘亲不许再说了!”
徐家一行人走水路近一月,终于在中秋的前几天到了边城。徐正则一家要来边城的消息,徐正则早就写信告诉了宁进维。
宁家乃将军世家,却十分重视家规和礼数,早早的就派了车马在码头接人。
入了秋,几场雨一下,天气便一天比一天冷,到了边城的时候,徐遇羽都被娘亲套上了棉袄。
小袄厚实,颜色跳脱,远远的就瞧见穿上跳下来一个圆溜溜的糖团子。
徐遇羽自行跳下了船,还特别懂事地回身去扶自家娘亲,只可惜小小的人儿,伸长了手,也就比站在船舷上的人的小腿高一下,最后徐夫人还是徐正则亲自扶下来的。
徐遇羽站在船边,不高兴的撇了撇嘴,显然错过了显示自己很能干的一面,云落见了,伸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徐老爷,徐夫人,徐小少爷,我家老爷备了车马,请随我来。”
徐遇羽牵着自家娘亲的手,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人也慢慢兴奋起来,小脸红扑扑的,完全忘记了刚刚的不快。
他今年来,可是让小别哥哥大吃一惊的!
他心里怀着期待,踩着马车边的脚凳,自己上了轿子。
“呀!”
一掀开布帘,徐遇羽便惊喜的叫出了声,眼睛也变得亮亮的。
车厢中,赫然是他心心念念的小别哥哥。
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也就半年没见,宁疏酒的样子却变化不小。小大人一样的人,腰间别了把短木刃,不似徐遇羽扎了小鬏,他高束的发辫显得人很是精神,颇有小少年的味道,若不是他脸上还有未消的婴儿肥。
“小鱼儿半年不见便不认得哥哥了?”宁疏酒一把扯过呆愣在车门边的小人儿,让他在自己身边安坐。
徐遇羽兴奋的伸手拽住宁疏酒的衣袖,控制自己的声音,努力平静地说道:“小别哥哥怎会在此?是特意来接我,我们的么?”
小孩子的依赖和喜爱不需要太多的理由,宁疏酒喜欢徐遇羽鬼灵精又爱撒娇的样子,徐遇羽则是觉得有一个会武功,愿意宠护着自己的朋友很酷!
宁疏酒故意低声思索,半天都不回答,看着徐遇羽期待的眼神只觉得可爱又有趣。宁家他是最小的孩子,上面的几个都是姐姐,难得碰到比自己小的男孩子,只觉得亲近。
这两年在军中长大,性子早就不是两年前那个当中被打屁股的小孩,他变得更加成熟,面对爱淘气又爱撒娇的弟弟,他不自觉的当起了年长的哥哥。
徐遇羽久不见他回答,不自觉地扯着他袖子晃了晃,小声喊哥哥,宁疏酒这才回答道:“自然是来接我们小鱼儿的。今天特意和祖父告了假,没去上操,来码头带小鱼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