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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一百七十二章 放火烧山之计 放火烧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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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火烧山这四个字一出,温别便有些豁出去,他直愣愣地瞧着薛与的脸色,试图在他脸上看到些什么,可薛与只是皱眉沉思,甚至没有露出一丝讶异来。
温别自己先沉不住气,他舔舔干涩的唇,问道:“你不觉得我这法子杀戮太重?”
薛与这才诧异看他,“为何这般说?若要围魏救赵,火攻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温别总是看不上自己的行事作风,心里对薛与又不免有些神化,纵使薛与同他解释千遍,这一时一刻也改不掉旧习惯,他意识到自己又在钻牛角尖,捧起茶杯饮了饮,遮住脸上胡思乱想的神色。
“不过……”
温别听到这转折心里一灵,立刻抬头看向薛与,眼巴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薛与瞧他猫儿似的捧个茶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觉得好笑,自己到底给对方留了个什么印象啊。不说其他,就是他平日里在战场上杀敌攻城,手里的罪孽便洗不干净,怎么值得温别这样将自己捧在心上?
要叫他改变印象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只做不知,指尖点了些茶水直接在桌上画了起来,说道:“南疆同蕙国之间虽隔了座山,但此山另一边不过是一个偏远小城,不提我们人手不足,便是将这城攻下,这消息等传到蕙国前线,也要一月之久,远水救不了近火。”
温别听到正事,也没心思想东想西,顺着薛与的话分析道:“那人通敌卖国,透露消息与蕙国,一要的是你死,二要的是权势。两方要达成合作,蕙国一定承诺不会一举攻上萧国,且蕙国人力国力支撑不了那么久的长战线作战。几座城池攻略下来,蕙国一定会停手,和萧国达成停战协议。”
薛与对国土地形很是熟悉,立刻接上,“辉城以南有高山数座,其中迷障多年不散,一直以来是萧国的天然防御屏障,也是蕙国北上进攻的难题。三军征战,粮草先行,蕙国要想攻破我国,必定要翻山大量囤积粮草,但是就蕙国目前国力,此战必定后继无力。”
温别受了他的点拨,神思一清,想通了其中关窍,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拿下辉城或以北的几个城池,蕙国可以直接在这些城池里养兵,转移粮食储备地点,不必再受高山阻挠,若是发展妥当,不用几年便可再次举兵侵犯萧国。
并且,你薛与已经是上报死讯的人,如果他们运气好能在山中杀了你,萧国几年内军队难成气候,即使你回了上京,想必军权也到不了你手,他们后面还可以再次对你栽赃陷害,将你铲除。”
说到这儿,温别气急,骂道:“真是蠢货,同为行军打仗之人,这般浅显的道理都不知道?他以为能得势多久?难不成还想着萧国倒后,他还能在蕙国做个大将军么?”
薛与给他续上茶水,顺了顺他的气,叹气道:“权势动人心,本就被迷了眼,被旁人一蛊惑,当然看不清。”
温别阴郁道:“若是如此,留给我们的时间便不多了。我被暗算时,辉城已经苦苦支撑,我们在山中一月,只怕战事已近尾声,一旦萧蕙两国达成停战协议,我们再有动作也没用了。”
薛与握住他紧握成拳的手抚了抚,“放松些,急火攻心,你身子还没好全呢,我们两个一道想办法,会没事的。”
温别松开手指,翻转手掌,指尖轻动,将自己的手指塞进薛与指缝间,宽厚的手和文人白皙的手交叠一处,安心的力量传来,他缓缓吐了口气,知道自己心急得心思都乱了。
他捏捏眉心,“是我失了沉稳,你让我再仔细想想,我会想出办法的。”
“嗯,我信你,堂堂温尚书令,还能被这些小心思难住么。”薛与带着点调侃的语气打趣他。
温别听着这久违的称呼,没忍住笑了起来,紧揪住的心神这才彻底松快下来,他抬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把玩着对方的手指,带了些往日争锋相对的姿态说道:“那温某必不可能叫薛将军失望了。”
两人互看一眼,双双大笑出声,因着过往这些可笑的针对,也回忆着这些共同的时光。
下午的时候,温别跟着带了伪装的文谌玉出门办事去了,留薛与和那个老头在家。
薛与拿着地理志反复翻看,制定着温别所说的“放火烧山”计划,不多时,屋外传来了咳嗽声,应该是那个老头睡足了午觉起身在院子里转悠,薛与勾画完最后一笔,将笔丢下出了门。
他一进院中,那老头就自然熟地凑过来,目光笔直地将他扫视了一圈,带着点咄咄逼人,问道:“你中过蚀骨毒?”
薛与一愣,没想到这老头看起来神神叨叨不太打眼,却精通医术,还是巫医一道。他迟疑地点点头,回道:“老人家好眼力,我受过暗算,此前中了毒,如今已经解了。”
却没想到这个老头嗤笑一声,讥讽道:“蚀骨吞噬生机,从来没有解毒一说,你用了何人的命来填你的生机?”
“您说什么?”薛与吃惊,心头一紧,“填补生机?不是草药解了毒便可行么?我此前还因着毒性失忆了一阵,后来毒性渐渐消去,才恢复记忆。”
老头摇摇头,心下纳闷,他一开始看不上这小子,是觉得用无辜之人性命压制毒性的人,想必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听他的话,似乎并不清楚这个毒的性质,这就奇怪了,谁这么傻蛋地救人不留名?
薛与拱手俯身,请教道:“敢问前辈,这毒是何物?帮助解毒之人会如何?”
那老头见薛与颇为尊敬,还用上了尊称,心里对他有了好印象,他好歹也是巫族曾经的大巫,也就温别对他呼来喝去,连带着他手下都不对他毕恭毕敬,这小子不错,很是上道。
他款款在石凳坐下,摆足了巫医的谱,这才缓缓道:“蚀骨吞噬生机,要解读,就要付出生机,人的生机与寿数相关,想要解毒,就要折寿,如果想救中毒已深者,有时要用好几条命来填,通常是子母蛊初初种下,子蛊之人就毙命了。”
“那要是救得是中毒不深的人呢?会折损多少寿数?”薛与急忙问道。
他此前以为是巫落医术了得,用特殊草药解了此毒,直到后来他恢复记忆去寻温别,听到他要了药想要阻止自己恢复记忆,才知道是蛊虫压制。
只不过他当时是以为那草药压制子蛊会伤及身体,所以第二天就借着祈缘节打消了他的想法。如今看来,是用药伤及身体才能压制子蛊。他神色凝重,万万没想到温别如此之疯,这样拿身体开玩笑,也没想到,温别会为了他付出至此,所以,他从来没想过与他长久么……
老头看他的样子,脸色不由得变得古怪,说道:“折损多少寿数我也不知道,以往这些中毒者都是毒入肌理才求得巫医帮助,往往子蛊者都是死了的,不死也残了,整日病怏怏的连地都下不了。救你的,不会是那个小疯子吧?我就说我今天一见他就命不久矣的样子!”
老头诧异地连私下里骂温别的称呼都秃噜出口了,这小疯子一幅冷清冷性心狠手辣的样子,还能这样为别人付出?他老头子真是开眼了!
“前辈!”薛与单膝跪下,恳求道:“我知您深藏不漏医术高超,能否替温别看看,此事可有解法?”
老疯子一听,当即缩了缩脖子,他去给温别看?看这小子一幅被瞒在鼓里的样子,他发疯去告诉小疯子他把这窗户纸捅破了?他这条老命还要不要了?
至于想着替温别续命以求他放过,开玩笑,一则他没那个能力,二则,就是有能力,就那个小疯子的性子,一码事归一码事,他才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他得先稳住这边这个小子。
“既然你都诚心求我了,我也不好推拒。但你也知,蚀骨乃旷世奇毒,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我这边先试试做延续生机的药,你那边也把紧口风,不好叫小疯……温别知道这个事。”
薛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心里稍微定下,明白此时不是和温别挑明子母蛊一事的时机,就温别那个钻牛角尖的性子,不知道要把他对他的感情扭曲成什么样。
他深呼吸一口气,缓了缓心里的担忧,问道了另一件他关心的事情。
“听闻温别离开南疆之前多受您照顾,您昨日叫他小羽,想是十分熟稔,能否给在下讲讲他从前的事儿?”
老疯子撇撇嘴,原本不想多嘴,但是想到能在温别背后搞事情,他又跃跃欲试,不由得管不住嘴。
“这自然可以。我与小羽是镜城外的山里遇见的,那时我正逃……正云游,身体不佳倒在地上被他发现,便受了他的恩。此后留居镜城,答应他帮他一些忙。当时小羽,哦,这是他在府里做小斯时候的名,现在他叫温别是吧。我和你说,他以前有一个名字的,叫徐原,我意外听到的,嘿嘿,悄悄说给你听,不过他入了奴籍的人嘛,当了小斯自然不可能再用原名,就改叫小羽了,当时城里的人都知道。”
“他在的那个魏府是个我们这儿有名的富商老爷的府邸,家里还和前朝官场有关系,总之在城里横着走都没事,小羽在那挺受器重的,所以横行霸道的事情也没少干,总之城里人对他也挺熟,知道是个不能惹的。”
“不过,当奴婢的嘛,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总之就是府邸里寻常下人的活计,直到后来起了战事,这才逃出来的。嘿!没想到还是个上京的公子哥呢,谁能想到是被拐来的,也是好命,叫人带了回去,不然……”也是南疆城又一个霸王,就徐原那个动不动就拔刀的性子,谁敢惹他啊!
薛与沉默地听完了温别的过往,从只言片语里得知了一些他经历过的苦难,从前只是一句被拐卖给人当小斯草草总结了他过去的那些日子,但是细细听来,才感受到有多艰难,心里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徐原……”他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咻地淡淡笑起来,没有一丝一毫地震惊,只有了然。
他心里暗笑温别取名字这般多懒,也幸得他当时没门路查到南疆来。
他知道徐原身份的时候是乔星被找到的时候,当初乔星偶遇了带着诈死的徐原的阿菁,所以被人捉住,等他回归提供了许多线索,他顺着线索一一查去,才发现了这样的秘密。
但是说不伤心、不恨是假的,不然他也不会在法场那种情况下悲恨难忍地发狠咬了温别一口,也是那时起,他死心了将温别当成了陌生同僚。
但是,身份的交叠、意外的失忆和他们之间更深的纠缠,让他被故意隐藏的感情还是爆发了,就连此刻想到曾经的欺骗,也是无奈一笑,顶多叹一句,这个小骗子当真花样百出。
今日又听了这巫医前辈说的往事,心里早就为温别找了无数的借口,只因为他太苦了,只是他受到的磋磨太多了,这样的性子非他所愿,过往的恩怨怎么能记在心上呢?他早就偏心地都放下了。
老疯子也是倒苦水,也不管薛与没有回应他,自顾自说着:“说起来,他那一身武艺还是我教的,那可是我独门绝学啊,他叫我一声师傅都不为过!哼——还敢不尊敬我,信不信……”
“信不信什么?”
冷冷的声音自墙头传来,让老头顿时被掐住喉咙一般,一瞬间脸都憋红了,他僵着脖子转头,讪笑着打哈哈,找了个借口,像是被点着屁股一般,一溜烟跑了。
纳闷,他作甚要这般怕小疯子?
温别见老头嘀嘀咕咕走了,冷冷地收回目光,纵身从墙头跳下,走近薛与,“打听我?”
薛与也不管他的冷脸,伸手摸摸他的脸颊,说道:“想了解你。何时来的?”
温别抓过他的手丢下,转身朝凳子上一坐,“放心,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净听老疯子吹嘘自己的武艺了。”
薛与看他语气有些拿着腔调,知道应是生气了,在石桌旁坐下,侧着头凑近他哄道:“不高兴我打听你?我不是要探听你的秘密,只是想知道你以往我不在的日子里,都受过什么难,好叫自己多心疼心疼你。”
“你!”这话说的肉麻,温别眼睛都瞪大了,他撇过头去,“没什么秘密,都是些腌臜事儿,污了耳朵,别听。”
薛与笑了起来,知道他应当不是介意自己探听他的秘密,只是心里那个结又拧巴了,他抓起他的手,狎促地吻了吻。
“好,不听。那温大人什么时候才能指教指教小的武艺?没道理大人这一身的精湛功夫给别人瞧,不给自家夫人瞧的。”
这不要脸的大尾巴狼,狼皮又穿上身不当人了,温别豁然站起,忿忿道:“外间事情办妥了,这正经事你还要不要听?”
薛将军难得恢复了从前那官场上同温别打机锋的做派,逗着人跟着朝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