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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第一百六十二章 唇齿相依,蚀骨生机 山路崎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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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岖,虫兽横行,温别跟着老人走了没一会就失去了方向,那些郁郁葱葱的树,远观是令人目明心静,可真正走入其中,却失去了那些翠绿带来的清新之感,只觉得压抑而生畏。
不止是方向,林间的猛兽鸟禽和巨蟒也是盘旋其中,若不是老人家身上带着的特异的香料,他即使会武功也会进入的十分艰难。
行走半日,又见到一座林中小屋,老人带着温别进去歇脚,晚上也停留在了此处,这时温别才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怎样一个隐秘的村落。
他看着老人从背篓里去除各种草药和香粉撒在屋子四周,又将屋外的捕兽装置打开,一一点燃火把,才进到屋中,告知他可以安歇。
温别不知还要走多久才能到真正到村落里,但是他躺在简陋的床榻上,心里十分安然,满怀着期盼睡去。
又这样行了三日,终于见到了人烟。
那是一处山坳,地方不大,前前后后的屋舍加起来不过十余家,来来往往的村人都着穿着款式和老婆婆差不多风格的衣裙或长衫,身上满是银饰,像是南疆那处的巫族人,但有有些图案上的不同。
阿婆走进村中,便不断的有人同其打招呼,村里不见男人,许是上山打猎去了,在里面是一处小湖,女人们有的捧着浣洗盆在湖边浣衣,有的正在院门外择菜,而村里还有一些小孩子,嘻嘻闹闹,好不恬静。
村人们自然看见了温别,指了指他,朝阿婆询问了两声,只见阿婆回了一句什么,随后村里人脸上露出惊讶,然后满是喜意手舞足蹈地朝温别说了些什么,温别心中满是迷茫,不过还是礼貌地带着笑容微微倾身表示回应。
待到村里最中间的屋子时,阿婆将背篓放下,看着关着的屋门推了推温别。
温别抿了抿嘴唇,唇瓣微微湿润,紧张之意尽显,他犹豫半天,心中害怕是搞错了空欢喜一场,有满是期盼,希望是奇迹降临。
终于,他伸出了手,门扉吱呀一声打开,阳光随之洒落进屋中,他背着光拿着戮安刀,一步一步往里屋走去。
赫然,床榻上歇着一人,那人体型宽厚而修长,即使掩盖在薄被之下,也不难看出那具身体蕴含的力量,只不过,他如今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面无表情,脸色黯淡,唇色发白,一副虚弱病重的模样。
温别看着那人,眼中慢慢起了湿意。
他失去过太多次,每一次都是惨绝人寰天人永隔,好像他是被上天诅咒一般,得不到任何陪伴,只能孤独一生,不得善终。
可是这一次老天好像对他赐了恩典,他竟然真的再次见到了这个人!
当初,得知薛与死时,他满心不信,可是见到尸体后却崩溃欲绝,浑浑噩噩数日,最后怀揣着为爱人报仇的信念,丢下了过往的一切,不论是权力还是仇恨,只为了一个不在了的人的一个愿望,守卫这个山河。
但是,当他看到喻思满是愧疚和悔恨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薛与是怎样一个有勇有谋的人他是清楚的,他断不会这样自大地让喻思留守,而他同样也是温柔地,不会让跟随多年的手下受这样内心的折磨。
他那时猜测,薛与可能有着什么样的计划,但是他知道军营里有奸细,他不能暴露自己,也不能让属下跟着涉险,于是可能想要假意中计抓出背后之人。
至于为什么会最后真的出事,甚至还有尸体运回上京,那是因为背后之人的布局,他在这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使得他虽然逃脱,但是却回不了军中,而背后之人没寻到薛与尸身,又想让萧国军心动摇,于是伪造了薛与的尸身。
而那个幕后之人是谁,温别心中已有猜测。
不过现在那些都不重要,薛与失踪已有数月,如今还是昏迷地躺在这,不知是何原因。
温别眨眨眼,抹去眼泪,轻声走到薛与榻前,缓缓蹲下。那人消瘦的不像样,脸都凹陷进去,往日飞扬的神采不在,让人揪心不已。
他伸出手,正要碰到他的脸颊,后面传来了脚步声。
温别一惊,猛然站起,就看见阿婆捧着碗药笑眯眯地看着他的手,温别尴尬地将手朝身后藏了藏,正了正神色,好奇地看向那碗药。
阿婆将药碗递给他,碰了碰勺子,示意温别给薛与喂药。温别不知道薛与怎么了,这又是什么药,不过他知道阿婆不会害他,便一勺一勺地将药灌了进去。
待药都喝完,阿婆将药碗拿走,随后拿了本书册进来,递给了温别。
那书册里面记录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幅一幅图画,阿婆给温别看的,正式薛与身上的问题。
不过虽然只是图画,却表达的很清楚,温别一页一页看完之后,脸色却沉了下去。
书上说,薛与之所以昏迷,是中了毒。这毒如同寄生蛊物一般,会一点一点蚕食人身上的生机,如同死气一点点蚕食全身,待到附骨入心,人便犹如灯油耗尽,化为枯骨。
他看着书上示意死亡的图片,脸色惨白,难道,薛与真的救不了了么。难怪,难怪那背后之人敢伪造遗体送回上京,中了这样的毒,回天乏术。
阿婆看着温别痛苦的神色,叹了口气,她转身出屋,慢慢悠悠又拿了一样东西转进来。温别手中被塞入一物,这草药温别认得,他们藏身的地方长有不少,当时婆婆篓子里装了很多这种草。
所以,婆婆是为了给薛与治病才出来采草药的?然后捡到了落入河中的他?
似乎一切冥冥之中都有他助,他心里一阵庆幸,攥紧草药,按捺不住地,也不管婆婆是不是能听懂了,问道:“要如何治?熬成药汁给他喝下?”
婆婆仔细瞧着他的神色,猜到了他在说什么,于是走到了一旁的桌前,展开一张纸,拿过一旁一块碳石,在纸上画了起来。
婆婆画上说:此草不常用于治病,但其功效有助阳之效,她可以配合村中术数,将蛊虫种于温别体内,用此草辅佐,抽取温别体内生机,灌进子蛊中,再将子蛊种于薛与体内,用二人生机压制毒性,可保平安。
只不过,此法于寿数有损,至于损多少,不得而知,此前并无先例。
温别看完那些画,伸手将草交给阿婆,毫不犹豫道:“我愿意,您只管做吧。”
左右他赤条条地来,孑然一身,除了心中难消的恨,没什么值得留于世间的,若是能用此身寿数换薛与一命,让那样干净的人活着,也算是为了这世间做了点贡献吧。
阿婆看了温别半晌,见他眼神坚定,没有悔意,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制作蛊虫并不十分苦难,村子里常年以此为传承,不过几日便制作完成,温别一口将母蛊吞下。数日之后,子蛊感受到生机,日渐肥硕起来,待到时机成熟,阿婆拿来虫盒和图册交给温别,让他看着图册照做。
他看到那图时突然愣住了,他眼神飘忽,瞟了眼床榻上的薛与,那目光游移,最终落在对方失去血色的薄唇上,脸色慢慢红了起来。
阿婆瞧他那个样子,狠狠用药杵瞧了瞧他的头,用力指了指纸上的内容,示意他认真看,不要儿戏。
温别收回目光,很呼吸一口,低下头继续看起来。
先喝下汤药,将子蛊置于口中,吸饱最后的生机,口对口喂于对方,此期间不要移动,直到子蛊进入对方体内,而对方体内的死气会顺着子母蛊慢慢渡一部分到温别体内。
施此术者,会受死气影响,消耗生机,受极大亏损之害,身体发冷,巨痛,但是过程中不得移动,以免生机中断。
温别看完后,并无后悔和惧怕,他取过药碗喝下,打开盒子,取了子蛊放进了口中。那虫还活着,在嘴里四处爬动,温别忍住恶心之感,克制住吞咽和吐出的本能,含满了一炷香时间。
随后,他看着薛与的脸缓缓凑近。
那是他和薛与的第二个亲吻,第一个是他偷来的,这一次,却是不得不做。本不该有一丝一毫的旖旎,也该惧怕接下来死气的折磨,可是他看着薛与的脸,却心中鼓动,紧张而兴奋。
慢慢地,他贴了上去,冰凉而柔软的触感让温别害怕地闭上了眼,半晌,他悄咪咪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爱人的脸,那样的近,呼吸相贴,鼻尖相触,那样的亲近。
他满脸通红地撑在脸侧,等着子蛊一点点爬过去。
阿婆看了两眼便出门去了,她一出院子,村人便凑过来闲聊,“阿依婆婆,那人在救他地伴侣了?”
阿婆应了一声给予肯定,那女人惊讶一声,满是敬佩和羡慕地看向屋里的方向,“那个男人一定很爱中毒的人吧,那可是蚀骨毒啊,要吸死气,渡寿命,尝万苦,才能救得了人,没人受的住那痛楚的,那些死气像是丝线绞肉一般,恶心又磨人。您不会没给他说清楚吧。”
“老身怎会不与他说清楚?他是知情且自愿的。有情饮水饱,是爱让他为了对方牺牲。”
女人唏嘘,叹了口气,“这可像是在亲一个死尸啊,我怕是都做不到这般,也只有深爱才能这样义无反顾。”
而屋内的温别也确实如同那女人所说一般,痛苦地已经只凭借意识在支撑了。那死气满含臭味,一股一股从口中渡入,身体入坠入寒冰之地,刺骨的凉意让他不住地打颤,嘴唇颤抖险些贴不住,而那疼痛更是厉害,钻入了身体的每一寸,绞肉一般涌动着,仿佛长针扎入骨髓,又如钝刀寸寸刮下血肉,血肉模糊一团,让他疼的冷汗直流,眼前阵阵发黑。
最后,温别翻身而上,抽出腰带,将自己与薛与绑在了一处,保证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终止这场营救或是对他来说的凌迟。他最后发出了无法忍耐的嘶吼,身体因疼痛而扭动,脱力,最后晕了过去又再次被疼醒。
院中的人听着屋里不断传来的喊叫声,都仿佛身受其痛的缩了缩身子,感觉到畏惧,面露不忍。
这场酷刑般的治疗从正午持续到日落,直至月上中天才宣告结束。而温别早已因为这非人的疼痛和寒凉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