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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淮南离上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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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离上京不远,但地势复杂,有荒芜的平地,和陡峭的高山,一路上也耽搁了不少时间。
而淮南因为安比城的暴,乱,其他城池的有心人士也聚集人马,多次暴,乱闹事。先前派过去的士兵仅仅一万人,完全无法压住局势。
也许是听说上京派了大部队前来,那些零散的暴,乱分子竟一路向南逃窜,最后和安比城的势力合二为一,一举攻破了安比城临近的几个小镇。
“报!将军大人,安比城开外十里地的村镇都被暴,乱分子抢占,淮南其他地区的百姓最近有大批的人潜逃出城,前往暴动地区。”
喻思大惊,看着薛与迟疑道:“他们这是要投奔乱臣贼子?这,怎会如此?”
薛与如今到了淮南地区最北边的一座城池,他将大军驻扎在城外,自己带着一小队人马入主了县衙,派了情报兵去打探消息。
他下意识的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问前来汇报的小兵:“估计安比城内兵力几何,百姓多少,为首的人又是和人。”
小兵将手中的情报册子递上,回答道:“算上这两人迁移过去的,安比城附近百姓已有数十万人,兵力大约九万人,为首的人还没查到,如今安比城固若金汤,我们先前驻扎在这里的人马被打退的太急,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如今也打探不到更多的情况了。”
“倒是有才之士。”薛与看着册子上的资料,不自觉的夸赞道。
“能在短时间内集结人马,收拢民心,扩大势力范围,是个将才。”他丢下册子吩咐道:“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这个人的消息查清楚,我倒要看看,如此能人,是什么来历。”
这一打探就是十天时间,这十天薛与也没闲着,他尽力收拢了淮南的兵力,平息暴乱,安定百姓。先前淮南官吏以权谋私,借口颁布了一系列的苛捐杂税,致使百姓身陷水火,明明是经济最为富饶的地方,却过着最贫瘠的生活。
薛与手握圣旨,当街斩杀官吏以平民愤,调用收上来的一部分贪赃银钱购买物资,发放到每家,尽量使得百姓重回平稳的生活。
但这些事情所起到的作用却是寥寥,只因为安比城出了一位多智近妖的将军。
十天时间内,情报兵想尽一切办法想潜入安比城,但是安比城的筛查实在严格,那位将军设立的筛查手段直接让他们折了几位探子。
最后还是他们骗了附近的百姓,有百姓作保,带着他们入了城,最后将消息带了出来。
这位将军,不是传统意义上能打仗,能杀敌的将军,因为他是一位将军先生。
将军名叫徐原,是一位文采斐然的墨客,六年前曾参加科举,一度被当时的主考官看重,上京多家势力与其接触。但是最后的一场考试,却因为被人暗算而缺考,最终名落孙山。当时的一位主考官是国子监的祭酒(官职名称)看好徐原,为他惋惜不已,便想出资留这位才子在上京准备下一次的科考。
当时的徐原不满上京中官员的风气,也因此对朝廷无比失望,他不愿蹉跎才华,所以谢绝的那位文官的挽留,返回了家乡,当起了安比城外月乡镇的教书先生,此后一直拘束在了这个小地方,兢兢业业的教着镇上的孩子们念书,自己也醉心文学。他可以说是一位不入世的隐士。
淮南被苛压多年,最后的导火索是因为一位富商家的小厮仗势欺人,打死了人却被自家老爷疏通了关系,最后不了了之。
那个死了亲人的人憎恶那些贪官,更憎恶当朝,便带着乡人起兵造反。
可惜叛乱的人是一腔热血,但也仅仅是乌合之众,起事不久,朝廷派军镇压,为首的人被斩杀,剩余的人仓皇而逃。
当时造反的一拨人便是月乡镇的百姓,起事失败后,朝廷派人缉拿反军,斩首示众。这种大规模的捉拿,带来的问题便是人人自危。当时的领军人是个少将,处理不当,本着不放过的原则,将可疑的百姓尽数捉拿,集体处决。而本就陷入苦难的百姓,彻底陷入了绝望。
徐原便是这个时候站出来的。
他不忍乡民被无辜斩杀,便集结了剩余的反军,写起事贴,收拢民心,制定计划,排兵布阵,出其不意的占领了安比城以南。
据说安比城内如今是一派祥和,这位徐原不光熟知兵法,还深谙治国之道,百姓重划土地,重订礼法,人人都脱离了长达数年的噩梦。
所以城外的百姓也源源不断的向安比城移动,祈望能归入“新国”。
薛与听完下属的汇报,脸色阴沉,他质问道:“当初领兵镇压叛军的人是谁?怎么会犯这种错?”
下属汇报道:“禀将军,当时带军的是梁世才,他是当朝国子监侍郎梁大人的远房侄子,先前随我们出兵南疆,立了战功,封了少将。这次是陛下点的这位将军镇压的暴乱。”
喻思上前一步,接着小兵的话补充道:“这个梁世才我知道,功夫倒是不错,只是心术不正,他叔叔是温别手下的文官,却来咱们营里谋生,我当时怕他是奸细,观察过一段时间。发现他借了梁大人的势,上了位后就翻脸不认人,却没想到他悄悄搭上了上面那位。”
薛与眯起眼睛,眼中杀意暴起:“那位的手未免也伸的太远了,摸到咱们军里来了。”
不过想想也是,上面那位急于收回权利,对他和温别自然是都重点关注的。先前金銮殿上那位门房朱耀,这次是少将梁世才。
薛与不禁一声冷笑,心里觉得这阴招着实恶心。
说起来之前温别被刺杀却也是因祸得福,府里的人都大换血,如今却是固若金汤了。
下属讪讪地看着自家将军的脸色,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由得冒冷汗,生怕将军生气迁怒于他,但不管怎么样,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那位梁世才,应该是得了陛下的密令,所行之事都及其严苛,但是为人好大喜功,所以......”他顿了顿咽了咽口水说:“所以他当时占领安比城,收缴银钱,关押污吏,斩杀叛军,唯独没有宽待百姓,简直是火上浇油。据说这一个月以来,饿殍满地,血腥味城外都能闻见。”
小兵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没声的时候,薛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手按在刀上显然是动了杀气。
他森冷的问道:“梁世才如今人在何处?”
“他被徐原活捉,当街斩杀了。”
薛与听了,脸色稍霁:“倒是便宜了他。”
面对如此情况,再一味的派兵镇压,便是雪上加霜,即使能收复安比城,也必定要和天允朝百姓刀剑相向,这种结果未免太多凄凉,寒了民心,上了国家根基,而且就薛与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他虽有意帝位,也曾手染鲜血,但不代表就残忍无度。
相反,他对国家是带着期待和热忱的。当今皇帝狠辣残暴,治国无方,国家动乱不断,百姓苦不堪言,他要将那个人拉下马,治理一片锦绣江山。
所以,暴力镇压只能是下下策。况且,淮南各路人马齐聚想要在淮南有权力缺口的时候抢下这个肥肉,他若是大军南下,只怕是落人口实,最后还要被参一本。
喻思显然也是想到了如此境况,他挥退了一旁的小兵,颇为忧心的问道:“将军,我们只能安抚,不能硬干。但从情报来看,这位将军先生却不是好对付的,文韬武略只怕是位出世之才。”
说到那位徐原先生,薛与表现出了点兴趣,满满的是对人才的欣赏:“这位徐原倒是个有趣的人,若是能收于麾下,我们便是如虎添翼。”
他安抚的看了眼焦虑的副将,继续说道:“你放心吧,这位徐先生不是贪心权势之人,他是将军,我反倒不担心了。”
薛与抿了抿唇,心中已有对策。
安比城内。
徐原安置好前来投奔的百姓,重新给下面的人布置好人力调遣,又拿过一旁,他们之前从县衙搜刮出来的账本细细看了起来。
如今两军对弈,他们看起来势头正盛,但不是长久之计,若是想要真正解决淮南的问题,靠打仗是完全不够的,他们需要做的,是真正的自由和独立,还百姓一片安居乐业。
徐原看到半夜,实在是有些困乏,他用银针挑了挑烛火,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轻声唤人进来。
“薛将军如今该是到了淮南,让我们的探子留意着些他们的动向,到了野鹭山,即刻来报。”
“是。”属下魏冯点头听命,他转身前,抬头看了看伏在案上的人,人影瘦削,身形单薄,前些日子重病的痕迹似是还未消退,总让人觉得虚弱,唇色浅淡,眼下也是一片乌青,随时都会昏倒的样子。
他忍不住多嘴道:“大人一连多日熬夜思索对策,身体怕是吃不消。您受伤身子还没好全,若是可以,交给属下来办,您多歇息歇息。”
徐原皱起眉头,他挥了挥手,冷声呵斥,不耐烦地将人赶走,自己又低头看起了人员部署图。
三日后,薛与大军行至野鹭山,山峰高耸连绵,若想要到达安比城境内,必定要穿过这片山区,山谷道路崎岖,碎石无数,车马难行,两旁树影丛丛,阳光无法穿透山峦,显得山谷内昏暗阴沉。
薛与骑在马上,黑马不安地打着响鼻,脚下脚步不稳,薛与伸手摸了摸马鬃,略作安抚。
二十万大军难以穿行山区,,薛与派了一小部分镇守淮南北部,剩余人马拆成小队,分别前进。
等薛与的小队走到路途的一半,他本能地察觉不对,抬手握拳,示意身后人马原地待定。
喻思问道:“将军,可是有何不妥?”
薛与剑眉紧绷,冷静地环顾四周,低声道:“若要进安比城,必入野鹭山。我们来淮南的消息并不隐蔽,按理说徐原不会毫无准备,可如今安静的过头了。”
他们进山之前就是有此顾虑,才分小队进入,将战线拉长,野鹭山虽易于隐藏身形,但峰势陡峭崎岖,不适合长战线的埋伏。
薛与熟读兵法,常年打仗,自然不会看不出这点,所以保险起见,他做了此安排,一旦前方部队遇袭,后面的人也能快速做出反应,不至于造成全员伤亡。
但是他们已经走到了山的另一侧,很快便能进入安比城,此时再不动手,只怕是没机会了,所以薛与才会说安静的不正常。
他一时竟猜不出那位徐原将军打的是什么主意。
没法,不战而退不是他的风格,只能多做提防了,他扬声吩咐道:“全军戒备前进。”
一炷香后,他们所行走的道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也越来越密集,与此同时,薛与心中也越来越不安。
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大喝一声撤退。
他们在山阴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高大的树木!!
可已经来不及了。
空中传来一声尖啸,那是长笛吹响的声音。
随后寂静被打破,附近的山野上不断地响起呼喝声,无数藏匿的敌军现出身影,举着武器冲了下来,两军在这窄小的地方交上了锋。
起初因为拥挤,薛与他们勉强能抵抗,双方战力相当。但是那山峦之上的某处吹笛人却一改笛音,声音变的尖细绵长。
两旁的人得了命令,将身后藏着的东西点燃,朝薛与的人马扔了过来。
薛与反应极快,弯刀一转,连砍数个抛掷物,他细细一看,竟是人间孩童们爱玩的二踢脚。
炮竹快速炸响,惊了马儿,士兵不急反应,被受惊的马带着跌倒在地,原本就不宽的地方使得他们阵型全乱。
笛音又是一转,更高处的人显出了身形,拉弓瞄准,无数的石块砸了下来,石块坚硬,快速飞驰而来,被它击中人皮开肉绽,竟是连骨头都折了。
薛与左手用力收紧缰绳,黑马吃痛扬蹄叫了一声,随后被强行镇定下来,不敢再动。
他一面右手挥刀,打飞逼近的暗器,一面怒喊:“全体弃马,喻思带人突围,另一掩护我往山上突袭。”
耳边是武器交锋的铮铮声,一个石子快速飞过,被划破的风声听的一清二楚。薛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从繁杂的声响中辨别那笛声的方向。
笛声哀哀,藏于绿影之后,深处人群之后。他突然在西南角的枝桠后,看到了一片白衣的一角。
虽然转瞬即逝,但是薛与从不质疑自己的眼力。他当机立断,翻身下马,在马屁股上一拍,让黑马自行离开战场,自己扬起弯刀压了过去。
本来徐原他们打的是个窄道突袭,若是持久战他们肯定要吃亏,所以薛与突袭的时候,他们还处于优势。
山上的人发现了薛与的动向,立刻朝他那里聚集阻止他的步伐,与此同时,笛声也断了,应该是在被迫转移。
在山上交战,有利于他们隐藏身形和突袭,以少胜多,但是也是他们的弊端,不利于快速转移。
薛与观察了一下地形,冲喻思喊了一声。他们多年在战场上的配合,喻思很快明白了薛与的意思,和薛与打起了配合。
徐原发现了他们想要打拉锯战的想法,笛声再次响起。原本在前方作战的叛军开始以极速的速度四散撤退。
树影成了他们最好的遮掩身形的东西,他们熟悉地形,训练有素,薛与的人也不敢往上追。
薛与的人马快速的聚集,喻思的脸被碎石擦破了一大块,发丝凌乱,显得有点狼狈,他赶回薛与身边,问道:将军,追不上。现在怎么办。”
薛与尖刀收鞘,眼色沉沉,“他们想要打游击。我们守他们便攻,我们突围他们就撤。我们若是等后面的人汇集,他们也可以快速调动兵力抵抗。”
喻思咋舌,“那我们便是被困死了?这徐原竟真如传闻所说,是个文韬武略的全才。”
薛与阴沉,满含杀气的眼中因此出现了点笑意,满脸的志在必得,他勾起唇角,语气戏谑地说:“这样的人,倒是更让人觉得有趣。”
他十几岁出入沙场,领兵多年,全无败绩,这还是他头一次在战场上遇上势均力敌的人。
若说温别,是他在朝堂上龙虎争斗的对头,那这徐原便是他在战场上久寻难觅的知己。如此良才,他恨不得现在将人招安,省得被别的人马盯上。
薛与虽怜惜徐原才华,但眼下两人还是对手,而且他还身处劣势,所以当下之急是相处应对之策。
“我们兵马折损,不宜再战,先撤退到稍微宽阔的地方,和后面的部队汇合。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