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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一百四十五章 “将军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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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这是在干嘛?管他们南疆人去死!我们就这么多粮食,救得了整城的百姓?”
“吴涛,你讲点道理,我们难道放弃镜城,整军撤退?”
主帐不远处,几个武将聚在一处,将那个吴涛围住,几人吵吵嚷嚷,那声音大的,不远处的徐遇羽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那个吴涛是个暴脾气,也不管是不是驳斥薛烽的面子,是不是消息应该告诉军中的普通士兵,就开始发脾气。
“撤退个屁,直接打过去!反正总比干耗在这里强!你说将军是怎么想的,我提议好几次了,将军都在犹豫。”
吴涛对于薛烽是十分敬佩的,出生入死十几年,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却对薛烽多有抱怨,说话时的语气也不自觉带了点埋怨。
“吴涛!你适可而止,将军他自有考量!你说打就打,你知不知道南疆西南多山地,林中地势复杂,可能还有瘴气,我们虽说兵力强盛,可云城易守难攻,要拿下它不是件容易的事,你以为那些南疆的官员为什么弃了镜城?”
吴涛粗着脖子,驳斥道:“你以为我没脑子?可现在这般进退两难,就容易了?”
几人争执来争执去也没有结果,最后还是得看薛烽的决策,最后不欢而散,吴涛不忿地鼻子呼呼出气,朝军营后走去。
徐遇羽转转眼睛,跟了上去。等到走到稍远的地方,他才跟上去打招呼。
“吴副将,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吴涛转身,看见徐遇羽,脸上愤懑的表情转为了柔和,甚至语气带着点慈祥,“是小温别呀?今天没去城里?”
因为徐遇羽长得瘦小又俊秀,显得人很乖,让他们这些大老粗不由自主想照顾他,尤其像吴涛这种在上京结婚生子的,每次一打仗就离家一年年甚至更久,他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外拼命,所以对家里人很是愧疚,也很是想念。再见到温别这样受尽磨难,听话懂事的,就很愿意去照顾他。
徐遇羽摇摇头,“没有,哥哥说最近城里不安全,让我在军营里待着。”
说到镜城里的问题,吴涛的神色顿时变得郁郁。从边境到镜城几个城的难民都聚集在此,偏偏薛烽在这里停下脚步。
不过,他不会在小孩子面前表现什么情绪,轻松地说道:“那在营里好好休息吧,你也奔波了几天了。”
徐遇羽见他没想多说,便主动抛出了话题,“吴副将,南疆国的百姓有你们,真是三生有幸。您不知道,南疆皇室昏庸不作为,镜城已经算是富饶繁华之地,百姓尚且生存艰难,如果萧国的军队不来,这里可能会动乱不断民不聊生。”
吴涛听了这个话,眉头皱起,不解道:“百姓难以生存,南疆国的人不想着解决问题?”
徐遇羽摇摇头,难受地低下头,“皇室慕权享乐,官员们尸位素餐,恰好遇上灾年,南疆国内积深的问题一触即发。”
他踌躇了半天,最后鼓起勇气问起吴涛:“所以吴叔叔,为何将军要驻扎不动了?”
吴涛苦着脸,长叹一口气,“我也不明白啊!”
*
“父亲!听说您调动了北营的兵力?难道您,决定要进攻了么?”从镜城回来的薛与一听到此消息,立刻冲进了大帐质问道。
薛烽对于薛与的冒失微微皱眉,没多加斥责,只是回道:“此事你别管,到时你带着你那个小朋友,去北营老实待着,不需要去战场。”
薛与不解:“明明边境已经借调来了粮草,您为何突然如此冒进?难道说,您当真要听陛下的话,主动对南疆国挑起战争,占领他国领土么?”
“你!”薛烽吃惊,怒喝道:“你从哪听来的这些胡言乱语?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薛与失望地看了薛烽一眼,撇过头去嘟囔道:“您与娘说这事时,我正好要去给娘亲请安,因此听见了,陛下秘密召见您,说要您寻机攻破南疆国。您到现在还想瞒我?父亲,是您自己说的,强盛的武力从来不是压迫别人的手段,可是如今呢?我们当初出师是因为边境流寇侵扰我萧国,后来起了战争,也是南疆国边境守卫军趁火打劫,我们逼不得已开战。可是现在,我们明明已经将南疆人打退,您却要开战?难道您真的要听从陛下的野心么?”
薛烽一拍桌子,制止他:“住口!此事你不许再提,就当从来没听说过,也不许同旁人说!听见没有!”
薛与年轻气盛,根本弄不明白其中的凶险,梗着脖子与薛烽对峙。
薛烽瞪了他半晌,最后无奈地扶住额头,低声说道:“阿与,你还小,只知道是非对错,却不知道在这些之外,还有许多不可控制的事情。我们薛家是扶持陛下登基的家族,本就手握重权,遭受忌惮。如果此番我等不听命令,回京之日,就是我薛家没落之时。”
薛与抿着唇,气红了眼睛不住摇头,“不该这样的,难道要让这片土地上上万的生命,来换我薛家的荣耀么?爹!您这样太卑鄙了!”
“闭嘴!”薛烽恨铁不成钢道,“倒是我把你养的太天真了些,难道你要让我们薛家因为我一个人的原因遭罪么?若是我抗令,留在上京的你娘要怎么办?薛与,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是这个家里的一部分,你的肆意妄为,是需要别人来付出代价的!
更何况,边境调来的粮草有多少?能支撑我们全军和城内百姓半月生存么?若是届时南疆的军队杀个回马枪,你要让全军上万士兵为了你的一时不忍陪葬么?”
“可是您,也不想开战的不是么?”薛与反驳道。
薛烽叹了口气,“我拖延了一个月,是想等南疆国的投降书,若是他们愿意割地投降,那么自然不用开战,而我也不用左右为难。可是南疆国主如此昏庸,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举措,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薛与自小便被教导,要行正义之事,又带着年轻人的赤诚,对于官场上那些阴暗完全不能理解,他无法苟同薛烽的做法,却又左右不了薛烽的选择,拿起刀气呼呼地离开了。
徐遇羽到吃饭时都没见薛与回营帐,觉得有些奇怪,出去问了人才知道,薛与一会军营便去了主帐里,后来貌似是在生气,晚饭也没吃,拿着刀不知道去了哪儿。
徐遇羽找了他一圈没找到,便不在费劲,回了自己的帐中。
一直到午夜,薛与才回来。他一进帐子,见里面留了未熄灭的蜡烛,而温别坐卧在榻上睡着了,显然是一直在等他。
原本郁结的心思稍微松开了些,他轻手轻脚放下横刀,脱去沾了水雾的外袍,伸手去抱温别,想让他躺下安心睡觉,却不想对方似乎没有睡熟,一动就醒了。
徐遇羽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薛与,嘟嘟囔囔抱怨道:“哥哥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薛与自知理亏,他心情不好发脾气去后山练刀,没给温别留信,让他一个人在军中白白等着,赔罪道:“抱歉,是我不好叫你担心。夜已深了,快休息吧。”
他给温别盖好被子,起身要去吹蜡烛,刚走两步却发现温别拽着他的衣角,强撑着困意睁开眼,“你又要去哪儿?”
那语气听起来很是埋怨,但是又能听出他的担心,薛与不自觉笑起来,拍了拍他的手,“哪儿也不去,别担心了。”
温别知道是自己多想了,哼了一声,身子扭了扭,将床榻空出一块,扯着他的衣服蛮不讲理道:“那就上床歇息,别管那劳什子蜡烛了。”
薛与看他黏黏糊糊的样子,也就随着他胡闹,放弃去灭烛光,转上上了榻,同他一同睡下。
他闭上眼好一会,就听见旁边的人一直翻来覆去折腾,不由得又睁开眼,看着那倔强着要入睡的背影,伸手拍了拍,“怎么又睡不着了?像小猪似的到处拱。”
“啪——”
温别反手拍落他的手,气呼呼道:“我在担心你!你一个人跑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小半天,到了这么晚才回来,到底遇到什么了也不与我说,我能睡得着么?你还说我是猪?你没良心!”
他瞪着薛与骂骂咧咧说完,又转过身去,不理他了。
薛与看着他的后脑勺,叹了口气,“我与你说,你又能帮得上什么忙?还不是和我一起心烦?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温别听了这话,猛地起了身,抬脚踹了他一脚,裹吧裹吧被子,去了另一张榻上,气呼呼盖上棉被,闭上了眼。
薛与看着对方霸道的抢走了自己的被褥,只觉得对方真是小孩子脾气。但是,他确实惹了对方生气,只能起身走过去,拉了拉他的被子,装可怜道:“你垫一床被褥,盖一床被褥,我没得盖了。嘶~晚上好凉,这个帐子似乎不保暖啊。”
温别眼皮动了动,确实没睁眼,半晌,一床被褥兜头盖在了薛与头上,将他整个人罩住了。他好不容易将被褥扯下,就见床上的人已经卷着另一床被褥,如同春卷一般,闭着眼睡觉了。
他叹了口气,想着时间确实不早了,便不再闹他,吹灭了烛火,拿着被褥去了回了自己床上躺下。
可是他刚闭眼不久,就听见旁边窸窸簌簌的声音,他得意地笑起来,想,这小孩还是很黏自己的。可就在下一秒,一个装满荞麦的枕头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了他的鼻梁上,他痛呼出声,咬牙切齿道:“温——别——”
温别轻哼一声,拢着被子,彻底睡着了。
第二天,温别还在睡梦中,就听见外面嘈杂的声响,似乎是士兵在紧急集合,他在困意中强行睁开眼,瞧见薛与正在套上盔甲。
“哥哥,你怎么穿上了盔甲?出什么事了?”
薛与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帐外的方向,拿起佩刀,吩咐道:“有消息传来,云城出事了,你在这里乖乖等我,保护好自己。”
见温别点头,他心下稍安,摸了摸他的头,匆匆离开了。
徐遇羽眼中满是担忧地送他走远,随后眼神清明地看向了云城的方向,无声道: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