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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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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阳坐立不安,好像屁股下面不是松软的欧式豪华大沙发,而是烫人的火盆。
“泰先生怎么了?沙发不舒服吗?”贺迢之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还是一如昨日的温文尔雅,棕色的瞳孔被灯光映得熠熠生辉,眼里的疑惑如有实质般照在泰阳的屁股上。
泰阳:“咳咳,没有没有,只是在下生有痔疮,不能久坐。”当然不是!都是因为沙发对面的豪华双人床!大晚上、孤男寡男、双人床!这三个词怎么结合都很不对头呀!
“在下鲁莽了,打扰了泰先生休养。”贺迢之微皱眉头,似乎有些自责,细声细语道:“昨日的提议,不知道泰先生考虑的怎么样?”
泰阳:“!”你是真的鲁莽了!“嗯......这个......在下身患重疾,况且贺先生位高权重、相貌英俊,想必定有许多英年才俊.....”
贺迢之看上去竟是有些紧张,一瞬便挪到了泰阳身边。
泰阳顿时被沙发扶手和成年男人健硕的身体包围,一股熟悉的烟草气息更是有如一张细密的网,将他困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位高权重、相貌英俊的地下城皇帝,此时脸上露出了明晃晃的恍惚与困惑:“泰先生,许是我昨日说的不清楚......自我懂事以来,就时常被噩梦困扰,十岁后愈发明显,白日力不能逮。十八岁那年,心力交瘁之下竟生了场重病,还好有位高人异士救了我,异士留下了破解方法:必须找到一个八字与我契合的有缘人,共眠七七四十九天。异士说等我见到那人,自然就会认出来。昨日我见泰先生,心有所感,想那有缘人就是泰先生了。”
泰阳:大爷呀!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你还这么迷信!雀儿洞老头老太雀都不信这一套了喂!你已经是地下城皇帝了,你要有自信,你力很能逮!而且昨天你怎么不说清楚啊!我还诬陷自己有痔疮,跳进河里都洗不清了......
误会自己要被“潜规则”的泰阳已经社会性死亡。
“我......我不知道我的八字......”隔了许久,泰阳才低着头羞愧地低语。
“我早听小周说,泰先生失忆了,自然知道先生不会记得自己的生辰,所以才会想要和先生睡一觉试一下。要是先生觉得不妥,我必然也不会强人所难。”贺迢之解释完,脸上竟然露出些难过来,但还是接着安慰泰阳,“先生吉人自有天相,病症一定都可以康复的。需要在下帮忙的,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泰阳发愁:怎么办,总有种自己是个忘恩负义之徒的感觉......贺迢之人这么好,给自己住的地方,还帮自己引荐了黑医生。只是睡一张床,大家都是男的,按理,应该答应的吧?可是自己那个矫情的毛病要是被贺迢之发现了,肯定会被当成变态吧?但是,想到白天黑医生的要求......
顶楼豪华院长办公室。
黑医生:“现在,有个难题,至关重要!”
“您说,您说。”看着黑医生严肃的表情,泰阳正襟危坐。
“医药费......”
泰阳:“您说,多少钱?”之前卖药剂攒了不少钱,应该是够的。
“哈哈,这位病人可能对我了解的不是那么详细。我的治疗费从来不收钱,只收物!”
“物?那您看您要我的什么?”
黑医生漆黑的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道:“我想要地下城皇帝贺迢之最心爱之物!”
“!”泰阳惊道,“不行不行!”君子不夺人之好,而且还是贺迢之,怎么好撸来给自己看病用。
“泰先生,你应该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吧?我本来还在好奇,常规缠丝寄生不会像你这样脆弱,但经过刚才的检查,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一直在服用某种药剂,控制缠丝为自己所用。要是缠丝真这么有用,为什么还会被列为“最危险的寄生物”第一名?每次使用缠丝,对你而言都像在万丈深渊的悬崖间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暴毙而亡。即使暂时不出事,缠丝正在以你的血肉、生命为食,飞快地茁壮成长。不尽快取出来,结局只有一条—死!泰先生,你就甘心这样死去?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家人、爱人、朋友是谁,这样的情况下,默默地死去?”黑医生语气非常痛心,说完甚至用力拍了下桌子。但又话头一转,名医开始循循善诱:“贺迢之人如何?”
虽然知道自己病重,可是被医生这样讲出来,泰阳沮丧得都要流下泪来:自己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要这样死了吗?万丈豪情不过是个巨大的气球,此时被犀利的针尖一戳,便一无所有。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泰阳下意识道:“贺先生是极好的。”
“对!这样的人!我们为什么还要爱惜他......他极好??”黑医生听到了与自己设想的,截然相反的评论,打好的草稿都作废了,不由得嘀咕:“贺迢之竟然有人说他好?”
泰阳从悲怆中苏醒过来:“黑医生您说什么?我没听清。”
“咳咳咳,我是说,既然贺先生人这么好、好、好.....”黑医生一时不知道如何说下去。贺迢之可是个完完全全的冷血动物,冷血冷情,无利可寻的话,是全然不会管他人死活的。也正是这样宛若机器人般的铁血手段,才把杂乱、黑暗、没有规则的地下城,在短短几年内就打理的井然有序。这样的贺迢之,竟然有人说他好。
“这样吧,你正好住在白马公馆,不若先打探打探贺迢之的心爱之物是什么。等打探到再说。”黑医生换了种说法,其实心里也不抱希望,只能祈祷小伙子可别露馅了,不然贺迢之要是知道有人觊觎他的东西,那人必不得好死。
“可以随时和我联系,我也不是那么无情无义,要是实在不行,我也不会为难你。不过可千万别想着糊弄我,或者泄秘了哦。”黑医生仍旧挂着那副“悬壶济世”的笑容,递给泰阳一张小纸条和一小瓶药,“纸上是我的联系方式,有消息就联系我。还有这瓶是麻痹缠丝的药,也是手术前的准备用药,要服用一个月。这药会让你好过点,不过治标不治本,要想痊愈,还是要靠手术摘除。我们就先约定以一个月为期限吧,一个月后,你成功,我就给你做手术;不成功,再说。还有,应该不用我说,你也意识到了,不能再用缠丝了,手术摘除的难度会随缠丝使用次数指数倍增长。现在情况已经很糟糕了,缠丝游走全身的器官,即使是我来做手术,我也不敢打包票。”
看着青年沮丧的背影,黑医生整了一下花领带,暗想:手术成功率只有可怜的 20%,这小伙儿半条命都已经在阎王手里了,总归逃不了一死,死前就算为我做件好事吧。希望能找到那件东西。
泰阳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前几日的伤口已经结疤,可是缠丝从血管里钻出来的痛却已经刻在了神经里。不止是右手,身上还有无数这样的伤口。缠丝寄宿在心脏里,过分生长的寄生物让他有种沉甸甸的、心脏随时要爆炸的感觉,发作时,每一次的心跳都令他感到窒息。他恨过,可是恨没有任何作用。他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好似流水从指间滑落,再用力去抓,也抓不住。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好。”
“那在下就先谢过泰先生了。”
等泰阳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答应了贺迢之的要求。他急忙扭头,只见贺迢之一扫之前的愁绪,脸上又露出那能令黑白都为之绚烂的笑容。
好吧......睡一觉也不会损失什么,贺先生笑得可真好看,真帅,嘿嘿。
泰阳随即意识到自己的“龌龊”想法,又偷偷给了自己一拳:好看什么好看,要是晚上兴奋起来,会被打死的!而且你还觊觎着人家的心头好。
“泰先生是又饿了吗?”贺迢之善解人意地内线让厨房送些宵夜过来。
我真的不是饭桶......捧着香甜汤圆吃得欢的泰阳,委屈地吞下了没说出口的辩驳。
主楼大厅五颜六色的布置让泰阳心有惴惴,见识到灰调书房和白调卧房的典雅后,泰阳又放下心来。单纯的泰阳在看到卧房的洗漱间,才意识到自己放心的太早。
绚丽的红、蓝、黄三原色瓷砖贴遍了洗漱间的角角落落。金色镶钻马桶高高伫立在一侧,散发着让人难以忽视的耀眼光芒。洗漱间正中央是一个水晶透明大浴池,可以容纳两个成年男人躺在里面泡澡。浴池旁的小隔间里有一把彩色琉璃石椅,在各色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炫彩。琉璃椅前是个梳妆镜,镜子被切割成一个八边形放置在白色大理石桌子上,八边形镜子周边和桌子台面都贴满了彩钻。
泰阳小心的踩进洗漱间的地板,射进眼睛的各色彩光分外烫眼,泰阳赶紧低头,心想:脚底的三原色瓷砖在对比下好看多了,没想到贺先生品味这么独特。每天看得不累眼吗?有钱人的大佬的品好就是难以捉摸。
泰阳脱下全身的绷带好好洗了个澡,没有一丝头发的头皮也难得的享受了洗发水的洗礼。洗完,泰阳拿出新的绷带把全身缠的满满满当当,特别在某个重点部位多缠了好几圈:小老/弟,你可争气点,千万别没事瞎嘚瑟,你大哥的未来可都在你身上。
事实证明,泰阳对小老/弟的说教没有一丝丝作用。
孤男寡男都上床后,小老/弟就一直蠢蠢欲动,但泰阳熟练地用这几年的经验,通过回顾历次缠丝战斗的疼痛,控制住了试图造反的小老/弟。
“泰先生,怎么不关灯?我来吧。”贺迢之探身来到泰阳身边,伸手越过泰阳僵硬的身体,按住床头灯的开关,正想关掉,突然停了下,低头看着泰阳,问道:“泰先生,你习惯关着灯睡,还是开着灯?”
“关......关灯、灯。”
“我想也是。”
浓密的睫毛在橘色的灯光下上下抖动,像全世界最惊艳的蝴蝶煽动薄翼,在泰阳的心海煽起了层层涟漪。淡淡的烟草气息更是如有形般钻进绷带,缠在烧伤后坑坑洼洼的皮肤上,留下一连串缱绻的吻。
等贺迢之终于收回手,躺到自己的位置,泰阳才悄声地呼出一口浊气,轻轻放松全身的肌肉,这才敢让战栗席卷全身。小老/弟终于战胜了理智,嘶吼着要逃脱束缚,但没有得到大哥的丝毫回应,只能憋憋屈屈地再次被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