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禹君久灵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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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君久灵药到手，火速离宫，策马扬鞭，直奔将军府。还未及府门，便看见金戈一脸愁容，焦急地来回踱步。忽听一阵马啸，金戈面容稍有舒展，慌忙上前牵马，“将军，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夫人。”
见他言语支吾，禹君久只觉心中一绞，心道定是毒发了。来不及回应金戈，他便朝琼瑶苑飞奔而去，玄衣被脚风带起，很快便消失在金戈的视野中。
琼瑶苑内，众人心急如焚，看着此刻在床上疼得玉面煞白，蜷着身子，身冒冷汗的许卿月，便是见过世间百毒的老张头，也是眉头紧蹙，摇头连连。
“月儿怎么样了？”禹君久长腿一迈，跨入房中，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老张头道：“毒发已有半个时辰，此毒第一日如百虫蚀骨，虽不见血，却疼如刀割。”说罢，看向禹君久手中紧握着的紫檀匣子道：“可是万回丹？”
禹君久小心翼翼地将匣子递于老张头，“正是，还请张神医替月儿服下。”
老张头轻启紫檀匣子，只见一枚白色圆润，略有光泽，带着淡淡清香的指头大小的药丸置于匣中。他回头看了看立于一旁的闫路之，与对方确认此药是否便是万回丹。
闫路之凑近仔细观看，而后回应道：“白润有光，隐有兰香，确是万回丹。”
老张头点点头，这才小心翼翼地替许卿月服下此药，但众人并不敢掉以轻心，恐其中生变，直到许卿月眉头舒展，面色渐缓，呼吸平和，禹君久这才吩咐福安安排客房，请张神医同闫路之先行休息，而自己却守在床边，不曾合眼。
翌日清晨，许卿月缓缓睁开双目，只见禹君久靠在床头，左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原本清朗有神的双目布满了血丝与担忧。
许是感觉到了侧面而来的视线，禹君久一偏头，便迎上了许卿月关切的目光，他欣喜难耐，“月儿，你终于醒了。”说罢，又冲到门口，开门大喊一声：“来人！夫人醒了，快请张神医！”而后，又冲回床边，双手扶着许卿月双肩，仔细检查着，“月儿，可觉着有何处不适？”
许卿月欲抬手安抚如同不安野兽的禹君久，却发现自己胳膊疼痛无比，不光是胳膊，浑身也如同百刀剜过后的疼痛，她眉目紧皱，一脸担心地看着禹君久道：“玄麟，我好疼，我是不是快死了。”
禹君久如何能听到这个“死”字，他紧紧搂住许卿月，像是安抚她又像是安抚自己道：“不会的……不会的，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别想将你带走，我禹君久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你是想将她勒死吗？没死在毒药之下，迟早在你这儿送了小命了！”闻讯赶到的老张头正巧碰上这郎情妾意的时刻，却是没个好脸，直接一掌重重地拍在禹君久背上。
禹君久闻言，慌忙放开许卿月，头回对老张头这般恭敬，“张神医，月儿嚷着疼，您快看看，毒是否已全解了。”
老张头拿眼神瞪了他一眼，活像在说“废话，用你说”。他替许卿月把了把脉，又观其舌苔，双目，这才放心道：“毒是没事儿了，只是这毒发引起的疼痛不是那么好消散的，只得再承受几日了，我写个止疼的方子，可缓解疼痛。另，忌房事，需得好生休息。”
“咳。”禹君久红着脸清了清嗓子，不自觉地往许卿月那儿看，却见许卿月也是一脸红霞。
“怎么？你小子还没拿下佳人呢？可是那方面不行？要不我给你也写个方子吧。”老张头见禹君久面色奇怪，眼神瞟了瞟其下腹处，又悄悄在其耳边道。
“张神医事务繁忙，玄麟不敢多耽误，金戈，快送神医回军营。”禹君久面色有些羞恼，只想赶紧将这老匹夫打发走。
“啧啧啧，大将军未免太翻脸不认人了，连顿饭都没有就打发了，罢了罢了，小老儿我还是同金小哥去军营吃喝罢，不打扰你们浓情蜜意了。”
见老张头离去，闫路之也欲告辞，“将军，夫人，此事虽非仲荀为之，却是仲荀对下人管教不严，我这便回府对其严加惩罚。”
“闫寺郎，此事与你何干，不过是有心人蓄意谋之罢了。”禹君久替许卿月盖好被子，又吩咐云香过来照顾，这才示意闫路之外边说话。
闫路之心知禹君久定是有所发现，又不欲许卿月担心，于是他冲许卿月抱拳行礼，便随禹君久走了出去。
二人坐在院中八角亭，一个气宇轩宏，高大威猛，一个温润如玉，清隽风逸，二人平素虽还算交好，皆为公事，却不曾像这般私底下相聚过。只是此次让二人能有此交集的缘由却是细思极恐。
“想必闫寺郎已是知晓，金戈已逮住下毒之人，便是近日居于我府上的姜素凝，此人长居江南，首次入京，缘何偏偏你府上小厮将毒药卖给了她？她虽嫉妒我夫人，却不至于有胆下毒，观其陈述表现，却不像知晓此物是毒药，还只当寻常美颜补品。”禹君久说罢，便深深地看了闫路之一眼。
闫路之恭敬道：“将军唤我仲荀便可。”而后，指节在石桌上轻轻扣了两下，垂首道：“若一切如将军怀疑，这背后之人的目的未必是夫人，而是将军你了。”忽的，闫路之猛然抬头道：“兵权！”
禹君久抿唇点头，“没错，正是兵权，这也是今日我能将万回丹带回的筹码。”
“将军！”闫路之激动地站起身子，双拳紧握。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是大周的战神，更是自己仰慕敬佩的英雄，这也是为何禹君久从未在军饷上被苛刻为难的原因，不仅如此，闫路之更是积极进谏弘渊帝，莫要短了边疆战士的钱饷，定要按时发放。而这护大周国泰民安的大将军却这样将兵权拱手让人，如何不叫他震惊，如何不叫他心颤。
禹君久大掌往其胳膊上一拍，示意他坐下，又替他斟了一杯茶，茶汤微漾，一如闫路之激动难平的心绪。
“仲荀能想到此般，想必一定也能猜到是何人觊觎我手中的兵权。”禹君久淡淡地朝着皇宫的方向扫了一眼。
“崔……”闫路之还未说完，便被禹君久抬手打断了。
“你心知便可，莫言太多。原本你是局外人，虽说七宗罪出自你府上，你顶多是驭下不严，可你偏偏来了我府上，如此一来，那位定会认为你同我是一路人，定会视你为眼中钉。仲荀，这对你实为不利，若仕途因此受阻，陕西郡郡王同我是旧识，我可安排你去那处，天高皇帝远，自得一世安宁。”禹君久认真地看着闫路之，眼前这清俊的年轻人，为官数载，没被这朝堂染缸污了一身黑，实数难得的人间清醒。
“将军一番好意，仲荀铭感五内。只是仲荀若为权贵威胁而折腰，不仅折辱了我为官之初衷，更是愧对闫氏祖先。将军若真想为仲荀做些什么，还请莫要交出兵权，置天下苍生于不顾。”闫路之起身撩袍，单膝着地，双手抱拳置于额首，一腔热血，似高空艳阳，灼热奔放。
禹君久看着身前跪着的人，面上的表情因背光而模糊不清，须臾，才开口道：“仲荀心怀天下，乃苍生之福分，亦是百官之榜样。官场如下棋，一味进攻未必就是胜利，能守住方寸核心，留住星火，才能有燎原之势。我于你而言，是星火，而月儿于我而言，也是星火。”
“将军的意思……”闫路之忽的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禹君久的意图。而禹君久却打断他道：“仲荀一夜未归，府上该是着急了，且还有小厮要处理，敢毒害将军夫人，这惩罚可不能轻了。”
闫路之起身，同禹君久眼神一汇，便行礼告辞而去。
他急冲冲回到王府，顾不上休息，便往关着盗窃小厮牛二的柴房而去。闫路之的贴身小厮墨金见主子来了，忙迎了上去，“爷，您来了。”
闫路之示意墨金离房门远些，而后轻声道：“可招了？”
墨金面露无奈，摇了摇头，“严刑逼供，只说是自己的主意，不曾有他人主使，小的看他那样，却也不像说谎，只有一点……”墨金面上有些迟疑，不知道此等小事是否应该禀告。
闫路之示意他继续说，于是他接着说道：“他说这药本是要卖给脂粉阁老板娘玉兰的，这玉兰临时反悔不要，他才卖与了当时出现在脂粉阁采买胭脂的姜素凝的。他似乎并不知道这是毒药，认定自己不过盗窃了一包美容神药罢了。”
闫路之闻言，拇指同食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口中自言自语，“脂粉阁，美容神药，他是如何认定此药便是美容神药的呢？”过了约莫一盏茶，闫路之叫过墨金，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墨金听完惊道：“大人确要这么做？”
闫路之点点头，墨金只得领命而去，当夜，牛二被闫府家法处置，杖毙身亡，此事很快在京城传开，坊间皆言闫府家法严苛，毫无怜悯之心。
“爷，您猜得没错，却有人按捺不住了，今晨王管家鬼鬼祟祟地从后门离府，小的一路尾随，却见其入了脂粉阁后门，小的飞身入墙，见他敲了一间房门，开门的却是白首相府上的奶娘马氏，二人轻声言语，小的听不清，只在最后听到那婆子道：‘死了好，这下就死无对证了，娘娘也就放心了。’”墨金气喘吁吁地向正在书房习字的闫路之禀告。
闫路之闻言停笔，面上淡然，眼中寒光一片，“看来不光皇室腌臜，这闫府也该清理门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