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鬼世界》江安河

4、火烧罪人 “母亲

　　“母亲战死，哥哥战死，师兄战死，朋友战死，事至如此，我要这万载基业有何用，还不如和你们一同归赴黄泉。”李雨双眼喷出仇恨的怒火。
　　“他疯了他疯了。”周行走焦急驱马想要离开这里，可四周都是雾，东奔西走，一圈下来，还在原地打转。
　　其他骑士看不到周行走的焦急的呐喊，他们只感觉周边越来越热。
　　“啊。”曹正疾呼一声，他见到他甩出去的陀螺上面竟然着起火来，陀螺高速旋转形成龙卷风，本欲将这大雾给吸拢在一起，可没想到大雾凭空燃起火，雾卷风变成火卷风，四周大雾也如同火油一点便燃。
　　曹正也急了。
　　他掐了一诀，周身真气围绕自身渐渐地慢速，中速，高速，超高速旋转起来，大雾被驱散在身前三丈，火星不落分毫，全都留在了外面。
　　可曹正有这个本事，那些骑士却没有这个本领，火星落在他们身上便如同粘上了过瘾性药物，再也脱离不得。他们惨叫着，他们奔跑着，他们互相贱踏着，这群残忍的刽子手，被烧成了灰烬。
　　罪火不烧无罪之人。
　　可惜，他们南征北战，虽然战功赫赫，但欺男霸女的事情一件也没少干。他们是地理的蝗虫，所过之地，寸草不生。
　　他们没有一个是无罪的人。
　　曹正冷眼看着那些骑士被一个个烧成灰烬，他并不心痛。这些人就是地里的杂草，只要他还活着，过一阵子又会聚起一批同样强大的部队。
　　周行走被火海困住了。
　　他自信自己不是一个无罪之人，沾上这罪火，肯定没有好下场。
　　“管不了那么多了。”
　　周行走沉思便刻，抽出腰间的一个织梭，“去。”周行走掐了一个法印，人和象附着其上，像一道流光，穿过大雾，直往北方飞去。李雨驾起火雾，形成一堵高墙，想要拦着逃跑的周行走。可飞梭如同是幻影，竟然直接穿了过去。
　　李雨暗叹道，“只能留给师父师弟解决了。”又抬起头，大步踏进火海,“剩下的一个可不能让他跑了。”李雨露出狰狞残忍的笑容，仿佛一个刽子手。
　　“曹正，你杀我母亲，虐我兄长，今日当血债血偿。”
　　火雾化成战马，长枪。李雨坐在马上，倒背长枪，如同浴火归来的战神。
　　复仇！
　　复仇！
　　这是人的悲歌。
　　曹正在火中看着李雨，犹自道，“我倒是小瞧你这个无名之辈了。竟然有勇气跟我作对。”李雨长枪如龙，驱动火马，直朝曹正杀去。可曹正护身的旋转真气竟然让李雨前进不得。
　　长枪战马竟然被重新驱散成雾。
　　“哈哈，你就这点本事，也叫嚣着复仇，再去练五百年吧。”
　　“啊。”曹正的嘲笑让李雨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他目视父亲的方向，跪在地上低头道，“父亲，孩儿不孝，就此永别了。”说完之后，怒视曹正，“曹贼纳命来。”
　　只见李雨身躯散成灰雾，凝聚成一把金光闪闪的长枪。长枪五尺四分，枪尖为头，枪身为骨，枪尾是旋转的怒火。
　　“杀。”
　　李雨就要让罪火点燃自己的身躯，化成传说中的神器罪孽之枪。这枪将刺破长空，直取曹正性命。
　　“定。”
　　眼看李雨就要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他的师伯再也藏不住了。
　　李一味道法惊人，李雨化成的长枪如同时光倒流，重新变成人形。
　　“师伯，我毁了灵官镇。”李雨低声道。
　　他所做的一切固然快意恩仇，可是却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好比这个师伯，千载基业毁于一旦。
　　李一味没有责怪他。“痴儿，你这又是何苦呢。”
　　曹正并不理会他们师门间的纸短情长，他道，“李老鬼竟然还没有死。”李一味放下李雨，御起大雾，化成一匹骏马，将李雨带了出去。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曹正。
　　“后生可畏。当年旋门竟然还有传人。”
　　曹正平静的脸色终于被打破了，他露出痛苦仇恨的怒火，“哼，好一个灵官镇，当年我曹家先祖误信你们灵官派一味贱人。遭致灭门之灾。只剩下一个幼儿苟且偷生，你可知道，我曹家历代都在仇恨的痛苦中挣扎，不灭你们灵官镇，誓不为人。”说完这段话之后，他看向四周，看着这片火海，突然放声大笑。
　　“你可知道为了见到这一幕我等了多久，自从我见到李十七的那一刻起，我就幻想着能有今天，灭尔满门。”
　　李一味抽搐一下，仿佛鬼上身一样。他换了一副面孔。双眼平静如海。
　　“唉！”
　　一声叹气仿佛千年前的悠悠回响。
　　曹正冷笑道，“李一味你还要干吗？”
　　“灵官镇已经灭门了。你可以离开了。”李一味平静地说道。
　　“还不够。”曹正疯狂的大笑，“我还没有抽出你先祖的棺材进行鞭尸。”
　　“他当年离开曹家之后，便尸骨无存了。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曹正道，“废话少说。有什么本事快使出来。”
　　*
　　“小雨你如果离开了可要我怎么办啊！”李十七守在外面，抱着李雨痛哭流涕。
　　李雨两眼无神，“如果不能报仇，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呢？”
　　李十七道，“都怪我，要离开灵官镇，才导致这个厄运。”李雨回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一路奔波逃亡屡屡超负荷使用禁术让他白发横生，右手隐隐约约有变成鸡爪的趋势。
　　“父亲，等公主醒了，我们就离开她好不好？找一个无人的地方隐居下来，不再参与这人间的纷纷扰扰。”
　　“好。”
　　李十七迟疑一会，重重地点点头。
　　“等公主醒了，我们找一户人家把公主安定下来，我们就离开。”
　　*
　　“灵官镇传承万载，有一道法名传于世。”李一味谈谈地说道，
　　“此法一出，万物失色。当年的你们曹家先祖就败在这招之下。”
　　曹正冷哼道，“公鸡鸣日。有什么好说的，快点，我以及迫不及待了。”曹正脚下的泥土中拱了一个陀螺出来，陀螺在快速的旋转，可曹正却一动不动，仿佛站在另外一个安定的平台上。
　　李一味道，“好一个旋日，请接我这一招公鸡叫。”
　　只见李一味张大嘴巴，上下嘴唇伸长变成鸟类的愕，他的脖子高高地升起，腹部鼓起一个气球，气球迅速地移动，穿过胸腔，游过喉咙，到达嘴巴，震动空气形成尖锐刺耳的一身长鸣，仿佛四五点钟关在笼子里的公鸡在鸣叫一般。
　　一轮红日在雾中缓缓升起，照耀在曹正身侧，竟然让高速旋转的真气和陀螺慢慢地停了下来。随后，一道声波朝曹正冲来。曹正眼见就要被斩杀在这一道音波之下。
　　“哈哈哈”可这时候的曹正不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不过如此的嘲笑，“这就是当年灭我曹家满门的绝技吗？不过如此。”曹正猖狂地仰天大笑，可这大笑无论如何也不让感到其中的兴奋，反而如同西北荒漠落日下的孤凉。他的双眼噙满泪水，一如荒原上满身伤痕的老狼。
　　他仰天长啸一声，随后猛地踏击地下的陀螺一下，停下的陀螺重新旋转了起来，这回，曹正自己也跟着旋转起来。
　　“杀。”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杀。
　　那声波形成的气浪大球传到曹正身前，竟然缓缓地停下，不一会儿，它随着曹正旋转起来，越传越快，球越来越大。
　　“去。”曹正大喊一声，声球也更快的速度传了回去。
　　李一味淡淡的表情也露出惊讶之色。
　　“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正是。”
　　“这是你先祖当年的梦想，你想到你竟然做到了。”李一味仿佛当那那个声球不存在，还是一副长辈教育晚辈的样子。“不错，你比你的先祖更优秀。”
　　“难道你是？”曹正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转为惊喜。“你这老贼果然没死，我高祖调查当年之事，就算到灵官镇最厉害的秘法根本不是什么啸日，而是一灵传万载。好家伙。怪不得兴旺的灵官镇如今衰败成这个样子。”
　　李一味道，“你不害怕？”
　　“我为什么要怕？你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老鬼罢了。”曹正缓缓地说道，“请你接受我最后的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