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雪花天上来》夏不安

2、第二章 面试

　　第二章面试

　　面试接待大厅坐了百十号人，据说这还都是已经从上千份简历中挑选出来的，顾潇擎鹰眼一扫，切，没什么竞争力，都长得一个鼻子两个眼，三行五列那个女的长得还行，胸围太小，穿那大平板儿衣服行不行啊，老谋子那《满城尽是黄金甲》都拍给谁看的，挤吧挤吧就有的料儿就不知道珍惜。

　　“顾潇擎，你色眯眯地往哪描呢？”
　　“呦，还是姐姐您会穿衣服！”顾潇擎一个马屁响当当给拍上去的人，叫郭莉。

　　郭莉是顾小爷的大学学姐，也是A市人，本科毕业后就回A市发展了，现任盛锦公司董事会二把手，女强人一个。顾老爹要潇擎进盛锦，潇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郭莉，这么多年他们或多或少还有着藕断丝连的联系。

　　“我以为你说着玩儿呢，当真放得下你那色字头上一把刀，做个本分人啦？”
　　“瞧您说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我这不投奔你来了么？”
　　“得，就你贫，初试考官没有我，都是人事部和物管部的头儿，你自己看着办吧。”郭莉说罢施施然就走了，顾潇擎那人她还不了解，别看玩儿起来没个正形，认真起来比谁都强势，用不着她内部打点。

　　顾潇擎想我也就是来看看你老成什么样儿了，你以为我堂堂顾少才华盖世需要你个弱女子搭桥铺路？笑话，就是需要，也有我们家老顾张罗呀。

　　正百无聊赖地玩儿着手机，一个男孩儿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的空位儿，带进鼻子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他不经意地偏头描了一眼，有些凌乱的头发，线条姣好的侧面，白里透红的脸蛋儿，乌溜溜的大眼睛？

　　咦，这不是那谁谁谁吗，“嗨，托儿！”

　　男孩儿还在喘气，看样子是匆忙赶来的，一扭头看见顾潇擎立马倒吸一口气，顾潇擎差点以为他要背过去了，谁知男孩儿气鼓鼓地张嘴，哦，原来方才是在运气。

　　“我不是托儿，你刚才也看到了，我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那么倒霉的路人甲，你大叔成功逃逸了么？”
　　“哎？放人的是你吧，他都撞你好几回了，你都不报警抓他，你这叫为虎作伥！”
　　“切，我乐意。”

　　顾潇擎一脸欠揍的表情看着怒视着他的男孩儿，正僵持间，面试的小会议室门口一女职员柔声道：“下一组，顾潇擎，冉末！”

　　只见坐在过道边儿的男孩儿正了正领带，哼了一声一甩小脸径直向会议室走去，顾潇擎大步流星紧随其后。

　　“我要面试，你干什么你？”
　　“你叫冉末？”
　　“你怎么知道？”问完了，大眼睛眨巴眨巴，“你跟我一组？”

　　当顾潇擎在考官面前做完自我介绍后，他特有成就感地观察到旁边叫冉末的男孩儿已经准备偃旗息鼓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大专生，还是个没毕业的，就出来混社会行不行啊你？这个社会是需要经验滴，没经验就等毕了业回家休息个一年半载的再出山，然后说说你在“家里蹲”公司的经验。现在吗，顾少爷很同情你，收拾一下回火星吧，不然当托儿也行，不瞒你说，你在这个行当里干，有天份，长得就可怜见儿的，瞅那小腿儿抖得跟帕金森综合症似的。

　　果不其然，等他俩都自荐完毕后，考官就开始发问了。

　　“冉先生，冉先生？”
　　“哦，到！” 这么高强度的面试都能走神，不服不行。顾潇擎晓得，爷给刺激的嘛，物管部经理高文就纳闷儿了。
　　“你上面的学历填的是大专，而且还没毕业。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这次招聘只针对本科以上学历的毕业生吗？”
　　“啊？我不知道啊。。。”冉末表情特奇怪，但他又急忙补充道：“我已经大三了，明年夏天就毕业了。”
　　“开玩笑呢这是，明年毕业的大学生百十来万呢我们都招来搬砖啊！”高文自以为幽默了一把，顾潇擎却觉得屋里却卷起一阵冷飕飕的地道风。

　　坐在正中的人事行政经理李强新清咳了两声，然后又照本宣科地问了顾潇擎和冉末几个问题，就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出了会议室，顾潇擎正想疾步离开，却被冉末扯住了袖子。
　　“干嘛？”
　　“招聘广告上是这么说的吗，只要本科以上学历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简历都忘了哪个姑娘给写的，不过顾潇擎还是不失风度的说：“这个我不大清楚，你没见过招聘广告？”
　　“没有，简历是老师帮我投的。”
　　得，八成又是个害人不浅的老师，孩子，他指定溜你玩儿呢，“应该是不要大专生吧，那个面试官不是说了么。”
　　“那为什么他们又通知我来参加面试呢？”
　　“呃，估计是鱼目混珠弄错了，小同志还是回去当托儿吧。”

　　冉末狠狠地剜了顾潇擎一眼，垂头丧气的走了。

　　顾潇擎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儿口香糖拆了包装塞嘴里，那背影真孤独，跟欧阳锋似的，翻过这片沙漠指定还是一片沙漠。想当年他毕业后被老父拒之门外，第一次在北京找工作，那肯定不是这副德行，他多才华横溢啊，拿了附加一堆证书的简历趾高气昂的进了一家知名外企，又趾高气昂的出来。。。妈的，就是一个月都没等到回音而已。

　　想了想，他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有些消息是不用焦躁不安地等待的，当然，一是这则消息注定发生比如你早已胜券在握，二是获得消息的渠道畅通无阻比别人更快一筹。

　　顾潇擎连复试都没参加，象征性的在公司指定的人民医院做了个体检，算是就职前的最后一道程序。

　　半个月后。
　　镜子前，一张明眸皓齿的笑颜，一袭笔挺合身的暗纹西装，再擦点古龙水，OK，Perfect！
　　上班儿吗？赚钱嘛！赚钱吗？玩儿嘛！

　　二十分钟后。
　　花比他不风流、玉比他不温柔的才俊青年昂首阔步走进盛锦公司大堂，他比珍珠还耀眼，比吊灯还闪亮，他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貌似詹姆斯邦德人称大陆牌零零七的顾潇擎！

　　半个小时后。
　　“顾潇擎同志，提问：我们公司的企业理念是什么？”
　　“回答：管理是根，人才是茎，服务是叶，创新是花，勇创一流！勇攀高峰！”
　　“提问：你是谁？”
　　“回答：我是顾潇擎！”
　　“错！你是茎！”物管部经理高文将油光可鉴的背头向后拢了拢，大手一挥道：“你是公司的人才，是公司吸收营养释放能量的重要管道！你不是一个人，你是平房的一片儿瓦，高楼的一块儿砖，你的个人素质体现了整个公司的精神面貌，你的。。。”

　　十分钟后。
　　“提问：你是谁？”
　　“我是茎！”
　　“错！你不是叫顾潇擎吗？人啊，什么时候都不能忘本！你看看你浮躁的，初出茅庐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高文被自己的话逗乐了，干笑了几声，见不知情趣的顾潇擎抿着嘴一声不吭，遂无奈地摆摆手让他工作去，一个人又长叹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一览千里，杳无知音呐~”

　　操，顾潇擎脱了西服就甩椅子上，冷汗都出了一脊梁，他本以为自己被分到龙头部门了，谁知道一不留神被下放到物管部当经理助理，美名其曰实习，实习一个月期满后再上调。这也就算了，还他妈点儿背撞着个口水上司，上班头天就遭受到高文长达一个小时的工作指导理念灌输外加冷幽默摧残，用无耻的语言伤害我幼小脆弱的精神世界，其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喂，新来的！”
　　“叫我？”顾潇擎目光循声而去，一女的朝他放电。这位身材不错，丰乳肥臀，就是脸砢碜了点儿。
　　“对，就是你，麻烦沏杯茶去。”
　　“啊？”
　　“不知道水房在哪是吧，下十一楼左拐1105，不客气。”

　　说话的叫李玫，比顾潇擎早个半年进公司，平日里也是被前辈驱使惯了，饱含一肚子怨气，现在来个垫背的，她喜不自禁，一时也顾不得是不是帅哥了，先发制人嘛，要不往后这个新新新来的仗着貌赛潘安骑到自己头上那还了得！

　　顾潇擎咬了咬牙，正准备起身，身边一个小姑娘自告奋勇道：“我去吧。”
　　“这多不好意思。”咱得谦让一下下。
　　“那你跟我一块儿去得了，正好熟悉熟悉地形。”

　　好家伙那冷汗哗哗地流啊，敢情这公司里的女同事都熬成精了。

　　顾潇擎推却了那位昵称叫嘟嘟的同事的好意，还是自个儿去吧，他顾潇擎虽然号称来者不拒，但有一条是上纲上线的原则性纪律，那就是绝不碰工作圈和朋友圈的人，事儿妈的很。

　　进了电梯，按了十一，电梯开了出电梯，“1~1~0~。。。咦？托儿？！”
　　“诶！。。。哎？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原来是冉末那孩子正托了一盘热饮从水房出来。
　　“呦，结巴还没治好呢？”顾潇擎笑嘻嘻地走过去把胸牌往冉末眼前晃了晃，“我在这儿上班呀。。。瞅瞅嘿，改行了哈，托~的还顺吗？”说罢他还恶意地弹了弹托盘上的一个纸杯。
　　“你管不着。”冉末瞪了他一眼就想绕过他继续走。顾潇擎却跟老鹰捉小鸡似的伸着大长胳膊拦着他。
　　“你在哪个部门呢？”
　　“甭管”
　　“就管，嘿嘿，是托管部的吧？”顾潇擎一时玩儿心又起，涎着脸就要抽冉末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冉末着急地叫道：“你别动，我怕痒，我自己拿给你看。”
　　“怎么拿？”你小子还长了三头六臂不成。
　　“麻烦你先帮我托着这个，谢谢。”

　　顾潇擎不明所以地接过托盘，但见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子甩了两下胳膊嘿嘿一笑，转身跑了！

　　靠，爷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