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忽城破 “我来说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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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说吧。之前我无意中撞见了一伙人，听到他们嘴里说着你的名字，便躲着多听了几句，却没想到这竟关乎你的身世。”木梨这会话语中仍带了几分后怕，“其实你才是长公主的外孙女，那倪颖馨鸠占鹊巢，也不知怎么得知真相，竟想杀你。我托人给你带了一封信，不敢写的具体，只粗粗提了长公主府，谁知你还是遭到了迫害。”
木桃：？
以为自己走的是孤苦弃妇的路，怎么突然就天降一个皇家身份了。
只是她还是有些不解：“皇家的孩子，怎么这么轻易就换了？”
“长公主为何来了肃京府，又为何匆忙生下孩子就离开，这中间有为何过了许久才想起来找回当初的孩子。其中种种，只有她本人知道了。”
谷叶来时就听木梨说过了：“夫人，除了倪颖馨，还有一个叫田旎旎的怕也是心怀不轨，她这次也跟着来这边了，是师夫人身边的人，这次来便是为了桃雨医馆来的，你若撞上了，可千万要小心她。”
“她又与我有何交集？”
“正是因为她，你才去了慈幼局，路上遭了贼人的迫害。而你失踪了之后，她便一直缠着公子，这次公子来了肃京府，她也非要跟着来。”
木桃听出了她的意思，只是她对这便宜夫君着实没感情，只是装作听不懂：“你们说的我都不记得了，我现在离得这般远，平平安安过日子就是了。”
“夫人，你是不打算回去了？”
“回去又能怎样？以前我得了提醒尚且能遭人暗算，现在失了记忆，怕是什么时候就被人害了。”
“夫人，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要留在这儿，我也留下来。”
“不必了，你既然已经成了亲，自然以家为重。”谷叶梳的发髻，木桃这些年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习俗，知道这是已经结婚的女子才会梳的，止住她的话，“我不知道以前的日子如何，只是现在我过得很好，你门不用担心。”
“木姐姐，我想陪着你，我的功课很好，在哪儿读书都成。”
男孩的目光太过赤城，木桃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摸了摸他的头：“不要冲动。”
“不去京城也好，我那地儿也听说过桃雨医馆，你做了一件大好事。”
木梨一贯是支持木桃的，只是到底也有些可惜她与安玉宸的情意，“我听闻平之受了重伤，你是连他也不记得了？你以前与他感情一向是极好的，也许看了他你能记起什么。”
“都这么些年了，我与他现在也就是两个陌生人罢了。我除了希望他平安之外，再无其他感情。”
木梨也就不再劝，她这些年通透了许多。早些时候一心扑在孩子上，也不管付立帅如何宠妾灭妻。家里的姨娘心大了，竟然将坏主意打在了她的孩子身上。好在医治及时，只是孩子原本开朗的性情一下就变得胆小易惊，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和离，只是孩子她是带不走的，只能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
事情转折的是付府突然出事，一大批军爷抄家关押人。木梨也被下了牢狱，第二天被平安放出来了，孩子也送到了她手里。
她隐隐听到付立帅私屯兵器的传言，自己能平安也不知道是哪位暗中出了力。
她不敢多想，带着孩子匆匆离开了，也没有回娘家，去了附近的小镇，因着有木桃临走前送的银票，日子也勉强过得下去，照顾孩子之余也做一些绣活去卖，绣坊的老板是与夫君和离的，看她孤儿寡母可怜多有照顾。
她能与谷叶遇上说来也是巧了，孩子闹了肚子她带着去桃雨医馆，桃雨医馆有一个与其他医馆不同的地方，除了药方子，还需要登记看病人的信息，大夫说叫“病历”，她才说了自己的名字，便觉得身边有个女子一直在看她。
等她出了医馆，对方果然追了出来，第一句话便是问她是否认识木桃。
这女子自然就是谷叶，她本来已经不报希望找到木梨了，这般遇到自然欣喜万分。
谷叶这些天除了找木桃，便是去了各个地方的桃雨医馆，从中拼凑了那位叫喜来乐大夫的样子，心中有了八成的把握那就是木桃。
两人匆匆赶来了边漈县，遇见了秦烟，才知道木桃原来失忆了。
谷叶没有再劝，只是心中忍不住猜想，若是公子知道夫人还活着，会如何反应？
***
木梨因着挂念孩子，只住了两日便回去了，谷家的俩姐弟住了十余日，没有要走的意思。
木桃想着，再过些日子，一定要让他们走了。
她觉得外头有些吵闹，正想推开门看看，秦烟匆忙从院中的小门走了出来：“别出声，装一些必要的药材，快跟我走。”
木桃觉出了情况紧急，快速收拾了些东西，便匆匆跟了上去。
秦烟将三人领到了自己院中的密道，只是一说话，便把三人惊着了。
“兵败城破，东昭国的打进来了。”
“怎么会？”木桃诧异不已，前些日子还风平浪静。
“阿栋察觉得早，他趁乱出去送消息搬救兵了。”
阿栋是秦烟等回来的小伙子，只在对着秦烟的时候犯傻，实际对局势极其敏锐。
秦烟忧心忡忡，“小常前些日子领命去了其他地方，原本驻守这里的将领不知去了哪儿，只剩下一些老兵，便是再奋勇抵抗，也抵不过已经悄然入城的东昭国年轻兵士。这情况太诡异了一些，必然是出了内鬼。”
边漈县这些年因着奚启兵士的守卫，落脚的人多了许多。木桃简直不敢想象，外头会是如何的人间炼狱。
“烟姐，这条密道通往何处？”
“城郊的别庄。我与阿栋商议过，与他兵分两路将我们这里的信息送出去。城郊尚还安全，我们便分开，你们只管远远地跑开。”
“我与你一起去。”木桃说得毫不犹豫，她也怕死，只是一想到那些她领着人辛苦从战场上救下来的老兵就这么死了，心里就抽痛得厉害。
秦烟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那你的这两位朋友……”
“我与夫人一起。”
“我与木姐姐一起。”
两人异口同声，态度坚决，木桃知道劝不住，只能再做打算。
秦烟要去找常越泽，他驻地离得还算近，只是紧着赶路也需一天一夜。
别庄里有现成的马车与车夫，还有几张假的身份证明。木桃看得目瞪口呆，她不知道秦烟捐做了这般周全的准备。
“都是阿栋让我准备着的，我当时还笑话他杞人忧天，谁曾想竟真的派上用场了。”
木桃与秦烟商量，边漈县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也不知内应的势力如何，她们还是稍作乔装打扮为妥。
好在木桃匆忙带上的包裹除了药还有一些简易的变更妆容的材料，她将秦烟化成了上了年纪的老婆子，自己则化成了中年妇人，两人扮作婆媳，谷晓是孙子，谷叶则充当伺候的丫鬟。
几个人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她们往来几个城镇之间，虽也有守卫，却并不严格，只是简单盘问。
今天却严格得很，好在秦烟扮起病重的老婆子像样得很，咳得撕心裂肺，那守卫也不敢靠得太近，让他们得以顺利通行。
入了城，他们也不敢下马车，只让车夫去随意买了些吃食，匆匆吃完又紧着上路了。
“方才守卫的那些人不似我们这边的口音。这里离边漈县不过2个时辰不到的车程，我现在有些担心小常的安危。”
木桃心里也没底，只是嘴上也不敢说出来，安慰道：“烟姐，他是战场上拼出来的，定然会做周全准备。”
天暗了下来，黑灯瞎火他们也不敢冒然赶路，寻了一家临近的客栈。
几个人一进去，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突地听到大厅传来一声略带诧异的声音。
“谷叶，你怎么在这儿？”
木桃顺着声音看过去，愣住了。
说话的是坐在大堂靠窗位置的一位女子，这女子生得貌美，她以前并不曾见过。不过这女子身边的人她倒是熟悉得很，是近些日子出了门的姚雨。
因着她与秦烟变换了妆容，他并未认出来，只是抬眼扫了一眼，便不甚有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田姑娘，你怎么也来了这儿？”谷叶本来心中有些慌，转头看到木桃变了样子，心中稍定。
“我遇上了姚神医，一路跟着他过来。倒是你，难得有机会回来，怎么不去看看家里人，跑这儿来了？”
谷叶家里哪有什么人值得她牵挂：“路上恰好遇到了远亲，我便与他们一道了。”
木桃与秦烟对视一眼，姚雨他们大约是去边漈县，她们这一路走来，可以很确定被封锁了信息，除了边漈县，周边的城镇都安静得可怕。
回到屋子，木桃与秦烟商议：“烟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回去……”
“傻姑娘，你还担心我会反对不成？一会就说我病重了，请他来看病。”
木桃不好意思地笑：“是我多想了，只是他这人平素看着好相处，实际上却很难相信人，我们得与他透底。”
谷叶去请的人，姚雨之前并没有见过谷叶，听到这一请求，也不作丝毫犹豫，拿上诊治的工具便跟了上来。
把脉的时候他就觉出了不对劲，这手明显与脸不一致，且脉象稳健，健康得很。
他以为是恶作剧，冷着一张脸正打算离开，却被身边一直沉默的中年妇人拉住了：“是我。”
姚雨一下就听出来了：“木桃，你怎么扮作了这幅模样？ ”
木桃简单地将她了解到的与姚雨说了，他沉默半响：“据我所知，师将军暗中领命去了边漈县。”
“这怎么可能？”秦烟可以说是在师浩初的庇护下长大的，对他的感情比他们要深得多，“可是你医好的师将军，莫非他落了什么病症？”
“去年他便已经好全了，初时身子还有一些不利落，相信这么半年调整下来，应该是与常人无异。”
木桃安抚秦烟：“烟姐你莫多想，现在事态如何我们也不知道，当务之急是将消息递出去才是。”
几个人商议了之后的计划，秦烟斜眼看姚雨：“跟你一块的姑娘是谁？我怎么听谷叶这丫头说不是个什么好人。你方才说要与我们一道，我可不高兴你带着她。”
姚雨一怔：“她是京城来的田姑娘，桃雨医馆与慈幼局也是因着她才搭上的关系，这次是特地来考察桃雨医馆。田姑娘是跟着我来的，我不好抛下她。你们放心，我与她相识许久，她心地善良，绝不是什么坏人。”
秦烟暗地里推了推木桃，见她没反应，只能摇摇头：“罢了罢了，只是我们的身份你一定不能向她透露。”
等姚雨离开之后，秦烟有些很铁不成钢：“你怎么回事，方才也不知道说句话？”
木桃讨好地替秦烟捏肩：“我不是早与你说过了，与他并无共事之外的情谊。”
大约是两人都是同一个世界来的，又有着感情瓜葛，姚雨才会一直有还喜欢自己的这份假像，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当初因着一位姑娘去了京城，似乎就是这位姑娘，这样他们两人也算有缘分了。
只是听谷叶说起来，这位田姑娘还跟自己的前夫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罢了，这也与她不相干。
那个萍水相逢的俊美男子，他也是去了边漈县，不知是否安全。若是战乱中死去了，真是可惜了那样一副样貌。
木桃捂着有些闷的胸口，心中暗叹，平平安安过日子也是难事了。
***
“公子，边漈县现在危险得很，你怎可冒然前往？”
“去备马。”
暗卫无法，只能去准备了，安玉宸牵着马出了偏门，才一推开门，才发现自己住的院子外边围了一圈兵士。装备齐全，一眼便能瞧出是一支猛将。
安玉宸面色不变，嘴角微微扬起：“这是什么意思？”
“我等奉命守卫大人的安危，请安大人回府。”
“奉命？”安玉宸心中有了自己的猜测，环视一圈，扬声道，“出来吧。”
沉默之后，队伍的后边突然传出了异动，一个头发花白的人缓缓走到了最前边，大约是因着身形高大，身形挺拔，叫人瞧着并不觉得年迈。
“平之，你都这么大了。”
这就是血缘的神奇之处，分开来看，并不会将两人联系在一起。这两人站在一起，有一种莫名的相似之处。
“旁人都说安大人心机深沉，冷漠无情，我瞧着倒不是这么回事。”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安玉宸沉着脸，如果说之前还抱了一丝希望，看到师浩初出现在这里猜测落了实处，“外人都说师将军戎马一生，守家护国，你就这么放着这些百姓的安危不顾？”
师浩初笑了笑：“那是以前的我，平之，这些天你在这边，想必暗地里查到不少东西。坐在那位置上的人德不配位，就喜欢耍一些小聪明，阴毒得很。不把他埋在军中的蛀虫揪出来，这天下必然不太平。这些百姓，与全奚启的百姓，孰轻孰重，你不会不清楚。”
安玉宸的眼中满是嘲弄，也不说话，只是牵着马继续向前。
“这固执的劲倒是跟我像得很。罢了罢了，带着你的人去吧，这处好戏也该收场了。”
安玉宸跨上马背，冷冷抛下一句：“心有挂念的人，与冷心冷情的人，是不同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忽城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