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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偶遇? 木桃自然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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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桃自然看到了人群最后的一个陌生男子,无他,那男子的眼睛实在是太漂亮了,叫她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了。只是他的其他五官平平,脸上也平淡得很,她也就只是多看了几眼,便不去管了。
那男子只站了一会便离开了,木桃也没在意,她此番确实是想来挑一些资质出众的女娃回去教导,桃雨医馆多开在肃京府周边,她与姚雨合计过,慈幼局的人终归少了一些,现今边境太平,他们想要将医馆开到更远的地方,人是重中之重。
她在这里待了十日,挑了二十个颇有天赋的孩子,只是想要带着孩子们离开的想法却被搁浅了。
只因四处都在传着一个说法。
京城近郊天降巨石,砸出一个巨大的坑。人们发现,那石头上竟然显了字:“得位不正。”
有位恰巧路过的得道高人盘了盘,留下一句“大逆不道,得位不正,这天下要乱了”,便摇摇头离开了。
高人的话传了开来,就有人指出先帝虽身子骨不算康健,但有太医悉心调养,本不该那么早离世才是,怕不是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名不正言不顺才有了此番不详之兆。
这话本只是私下里说说,只是不知怎的被穿到了皇上的耳中,他大为震怒,下令抓捕砍了一批人的头。
此番做法平息了一时的风言风语,殊不知这越堵流言越烈。
木桃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以古代信息传递的速度,信息从京城传到他们这偏远的地方,起码要半个月往上算。
而这不祥之兆不过十天就传得满天下都知道了,少不了人为地推动。
她一个现代人,知道这种古人闻之色变的不祥之兆不过是一种正常的天体现象陨石坠落,但石头上有字,就逃不开人为了。
若现今坐那位子上的得位不正,贤王则是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
高人的那句“天下要乱了”,怕是要成真了。
木桃此番只带了四个会些功夫的随从,当即决定明日便离开此地。这里毕竟是贤王的大本营,也不知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她逃得远远的总没有错。
她与秦烟都是女子,到底消息不如男子那般灵通。她有心想回去问问常越泽现在什么情况,若真的有那起战乱的可能,那桃雨医馆还是暂时歇业为好。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木桃便坐上了回程的马车。赶车的陈四儿是姚雨留在她身边的,寡言稳重,只是此番面上也瞧着有一些不同以往的紧张,其余三人骑着马跟在身后。
“木大夫,今日赶路,我的速度会快些,坐好了。”
木桃应了一声,她努力忽视因速度过快颠簸而产生的恶心感,只是没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
“这么了?”
“前方道路发生了塌方,我们怕是要换一条路了。”
木桃双手不自觉地抓在一起,语气也快了一些:“这些天也不曾下过暴雨,怎么就发生塌方了?另一条路可稳妥?”
“这……”陈四儿的话未说完,忽的绷紧了身子,“木大夫,我听到了前边打斗的声音。你躲在车内,千万不要出来。”
木桃快速打开马车内的暗格,这里边都是些小药瓶,有那闻了叫人神志不清的,她一开始只是为了好玩制作的,没想到还真能排上用场。只是这个只能在贴身的时候才能制住人,若人来得多了,她依然只能束手就擒。
陈四儿分了些心神安慰木桃:“木大夫,我听着声音应该是两伙人打上了,与我们不相干。”
木桃听力不及陈四儿这学过武的,她只希望这无妄之灾不要落到自己身上才是。
可惜事与愿违。
“踢踏踢踏”,马蹄声越来越近,她一手拿着药瓶,一手抓在瓶盖上,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前方。
“几位大兄弟,我家公子在前边遇到了歹人,已经被制住了。这路也是歹人为了截住公子故意造成的塌方,我们已经找人去修了,只是还需一些时间。前边有一条岔路,也是可以通的。几位若不介意,可以与我们一道同行,互相也有一些照应。”
木桃在里边听到他们几个在外边说话,只是后来声音轻了许多,她便听不到了。
过了一会,陈四儿矮身在车前与她轻声说话:“木大夫,来的两人拿了身份碟与我们看,他们的公子是附近的读书人,他们的功夫应当在我们之上,不若我们与他们一道走。”
木桃并不大乐意,只是他们势单力薄,即便对方真的有什么小心思也防不了,还不如暂且搭个伙。
等到双方的人一碰面,木桃一愣,巧了,这不是那个眼睛极漂亮的男子?
男子面目平凡,只是一身气度不凡:“连累了夫人,还请见谅。不知夫人要去往何处,我底下的这些人别的不说,手脚功夫倒是不错,可以送夫人一道。”
木桃故意说了个中间的地名,男子略一思量:“与我们倒也算顺路,我们要去的是边漈县。”
边漈县正是木桃要回的地方,她面上不显,只是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公子了。”
第一日风平浪静,一行人到了一个小镇借宿,两伙人分桌吃饭,木桃觉得今日的菜特别合她的口味,一转头便看见邻桌的那个男子举着杯子与她示意。
白日已经知道他姓安,单名一个平字,倒是个简单的好名字。他坐在那儿,一派风流,自发地与他人有了结界,若不是那长脸实在太普通大众了,当可称得上翩翩世公子。
木桃觉得这场景有了些现代在酒吧被搭讪的味道,不知怎的,她并不排斥这位的示好,也端了茶杯,两人隔空碰了碰,一饮而尽。
第二日行至半路,天忽的昏暗了下来,不一会,大雨倾盆而至。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木桃的马车简陋,雨打在顶上的声音噼里啪啦,让她怀疑下一秒这车就要散架了。
不一会,就见安平撑了一把伞过来:“这马车撑不了一会怕是要漏雨了,我的马车厚实,你到我这边避一避吧?”
“你呢?”木桃下意识问。
“我就在你这辆马车上便好了,我身子骨好得很,一点雨而已。”
“这不大好,还是算了。”
“若夫人不介意,我们一同去我的马车上避可好?”
等木桃上了他的马车,才有些懊恼,这孤男寡女的,怎么他一说自己就真的过来了呢?
马车上点了熏香,是很淡雅的檀木香,马车确实很大,只是到底两个才算是几面之缘的陌生人,这般在一个空间还是有些不自在。
安平倒是自如得很,给她沏了一杯茶,寻了些话头开口。
木桃这些年看病授课,早有了自己的一套沟通方法,只是与对面的男人一比,便不自觉进入了对方的节奏。偏这感觉如沐春风,叫她没有一丝不自在,即便是聊到医理,也能说上几句话。而且她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只掌握了一些皮毛,是真的有潜心在看一些医术。
木桃好奇:“你一个读书人,怎么知道这么多医学方面的东西?”
“以前我很重要的一个人离开了,我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便会去看她留下的医书,不知不觉就知道了。”
“这样啊。”木桃干笑,很重要的一个人,估计是妻子吧,这人莫不是被抛弃了?自己似乎引了个不大好的话题。
只是对方显然不大在意,只是顺势问道:“你呢,为何习医?那日我听了夫人的话,颇受触动,夫人是有大智慧的人。”
“其实也称不上,不过是见不得有些人脑子里的想法,女子从来不是天生便弱于男子,不过是因着这俗世的说法,叫人自动便看轻了。我能做的有限,只是希望我的目光所及处,女子能过得更好一些。”
木桃说完,许久不曾听到对方的回应,抬头便见对方定定地看着自己,两人视线对上,他抿了抿唇:“夫人,你很好。”
木桃有些不自在起来,移开视线,瞥见他脖子处有些微红:“你脖子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可是过敏了?我车上有药……”
“不必,应该是人皮面具戴的时间有些长了有些不对劲,取了就好了。”
“人皮面具?”
“可是吓着夫人了,我的面貌实在是容易叫人记住,而我这次是偷着来肃京府寻人的,所以才戴着人皮面具,不是有意瞒着夫人的。只是有些不舒服,我可以继续戴着。”
这人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又说自己面貌让人容易记住,木桃自动脑补了一个丑陋不堪的人,妻子跑了,特地大老远来找。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这些年习医,见不得难受:“你还是将人皮面具取下来吧。”
“可否帮我一把,往日我都是沾着特制的药水对着铜镜涂抹取的,今日出来得匆忙,不曾带上。”
木桃接过药水,小心地涂抹在边缘,离得近了才发现,人皮面具再逼真其实还是有一些肤色差,这人本身的肤色更白皙细腻,待药水干了之后,她小心地一点点掀开这仿真的面具,露出了面前这人本来的模样。
待完全揭开之后,她呼吸一窒,瞬间理解了他说的面貌容易叫人记住。
不是丑的,是美得叫人过目不忘。
“夫人,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话一出,两人均是一愣,木桃咬了咬下嘴唇,觉得自己就是个孟浪调戏的人,好在对方眨了眨眼,巧妙地接了话:“我也觉得你眼熟得很。”
生的好的人眨眼都像是放电,木桃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这人没有露出真面目之前,她只是觉得不排斥与他的亲近,等真的看到了,她又有些别扭,真是奇怪得很。
大约是觉得之前以为这人对自己有意思,可是生了这样的样貌,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况且人家还有很重要的人,他的一些举动大概只是礼貌,偏偏自己还自作多情了。
她自个在别扭,对面的人自在得很,脱了那层碍眼的面具,一些举止做出来浑然天成,没了一开始的别扭感。
好在这雨终于是小了一些,木桃回到自己的马车,一行人加紧赶路,到了一处村落,想着天色也不早了,虽未到达预定的目的地,也不打算继续向前,在这儿休息一晚。
村子里没有客栈,安平的人找了村长,腾出了一间院子,勉强挤下了这许多的人。
木桃分的屋子小得很,但还算干净,已经是这院子里能拿得出手的了。
半夜一阵电闪雷鸣,她醒了也没了困意,索性就推了门想到院子中走一走。
谁曾想才一开门,对面的门也开了,此时一道闪电亮彻天际,映在对面人的脸上,如那天上的谪仙一般,一时呆住了。
“轰隆隆”,伴着几道雷声。
“可是吓到了?”男子走到她身边,离得不算近,是很稳妥的安全距离,“我隐约听到了你这边的动静,还以为听错了,原来还真是你出来了。”
木桃磕巴了下:“我,我不怕。”
“嗯,你不怕,是我怕了。”
带着笑意的话语,木桃揉了揉耳朵:“我就是出来透透气,你也早些休息。”
说着也不等回复,便立刻转身合上了门。
倒不是她胆子小,实在是才在梦里见过的人,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愣是谁都会慌了神。
她今晚做的梦实在诡异得很,一个片段接着一个片段,毫不例外,每个片段都有安平。只是梦中的他比现在要稚嫩一些,还未生成如今这般的气质,瞧着有些稚嫩。她听不见梦中的他说的话,她在其中,又似乎不在其中,最后是一片白雾笼罩,窒息又压抑,才叫她惊醒了过来。
应该再过个三五日就可以跟对方分开了吧,木桃想,这感觉太奇怪了,她还是远离着吧。
之后安平重新戴上了人皮面具,等到了木桃随口说的地方,她以为对方会多问几句,谁曾想对方只是拱了拱手道别,留下一句“后会有期”便走了。
这地儿也开了一家桃雨医馆,木桃决定在这儿多留两日,以免碰到对方尴尬。
大街小巷都热闹得很,都在传一个消息:“师将军还活着!”
“都说后宫不得干涉政事,当今太后还是范贵妃的时候,便与前朝大臣勾结,仗着先帝的宠爱吹耳边风。贤王幼时便极为聪慧,只是因着师将军这件事才早早被赶出了京城。”
“谁能想到师将军竟然会摔坏了脑子一直昏迷不醒,若不是有姚神医,怕这事就永远见不得光了。只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位子上的坐的人怕是要急得睡不着了。”
木桃在茶馆中听八卦,她这些年也听过这位师将军的传闻,只是没想到还扯到了姚雨。
她突然想到去年下半年姚雨经常出门,她有一次问起来,才知道他受人之托医治一位病重的病人。
莫非医的就是师将军?只是他不是说早医好了,现在才爆出来,这个时间节点,可真是……
“那位不是派了安抚大使安玉宸来肃京府,听说这大使有几把刷子,只是木已成舟,怕是难了。”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听说安玉宸遭到埋伏受了重伤,那府里是每天大夫来来往往,也不见有好转。”
木桃付了茶水钱回到客栈,这仗势,贤王有意皇位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安玉宸如何她一点都不关心,她不过是想要在乱世中保命的普通平民百姓罢了。
回边漈县再没有遇到什么波折,木桃看着城门很是感慨,才出去不到一个月,怎么就跟阔别了许久似的。
也不知道安平在边漈县是否寻到了人?
打住打住,怎么又想起他了。
木桃摇摇头将那人从脑子里甩了出去,催着陈四儿快些赶路。
等下了马车,她还在跟陈四儿说着话,秦烟便推了门出来:“哟,你可终于回来了。”
她买了秦烟旁边的一座两进的院子,两人关系亲近经常串门,木桃也不意外,笑着打了招呼。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可热闹得很,你大姐带着人寻你来了,你大姐我倒是认得,是她没错。只是旁边还有俩人我面生得很,便打发她们去客栈住着去了。她们日日都来问我你的下落,我都与他们说了你失了记忆也不肯走,瞧着是真关心你的。”
木桃回去洗漱好换了身家常衣服,便听到有人寻上门来了。
与她们打了照面,她还未有任何动作,那边几个人就呜呜哭上了,两个大的也就算了了,就是盯着她不停流泪,小男孩蹬蹬几步跑到她跟前,鼻头哭得红红的:“木姐姐,我好想你啊。”
饶是木桃失了记忆,也能感受到她们的真挚。
把她们请进了院子,男孩拽着她的袖口不肯松开。
“小桃儿,我听说你失了记忆,你不记得大姐了?”
木桃觉得她亲切,只是到底都是原主的事了,她只能摇摇头:“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夫人,我是谷叶啊,都怪那恶毒的女人,她派人暗杀你,才害得你失了记忆,连我们都不记得了。”
“你们知道是谁害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