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木溪县 会试开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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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开考的那一天，阳光甚好，木桃目送安玉宸慢慢走进考场。
阳光斜斜照在他身上，她不知怎的就想起他中了解元那日，握着她的手说的那句话。
“你嫁与我，受了许多委屈，以后会好的。”
木桃也不知是自己变得矫情了还是怎么回事，心里竟有些不安起来。
直到看不清人了，她才转过身，想着之前与朱媛媛碰面的茶楼就在附近，她也不坐马车了，只带着谷叶慢慢往那边走去。
忽的被人叫住了：“木姐姐，好巧。”
“是田姑娘啊。”木桃挂上职业假笑，“哦，还有姚大夫。”
姚雨看到她有些意外：“木大夫。”
“木姐姐，我正要找时间去找你呢，没想到就这么撞上了，可真是太好了。”田旎旎一脸真诚，“不知你是否听说了慈幼局要开设医学班的事，靠谱的大夫大多忙得很，京城这边有姚哥哥帮忙，只是这木溪县一直寻不到合适的人。希望木姐姐前期来代上一些课。”
当日发生了事故的慈幼局便是在木溪县，木桃只迟疑了一瞬，很快便答应了：“好。”
“姚哥哥，我就说吧，木姐姐这般心善的人断然不会拒绝的。”田旎旎眨眨眼，“之前你还说这不大好，我瞧着是再合适不过了。”
“我并不是说不合适，只是……只是那木溪县毕竟离得有些远。”
一贯口齿伶俐的姚雨卡了壳，木桃注意到他望着自己欲言又止，只是她也不在意，并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议论自己的，只问了一些注意事项，便与他们分开了。
等人到了茶楼，谷叶鼓着脸不高兴：“夫人，田姑娘一贯不安好心，你怎地就这般答应了。”
“慈幼局的那场事故，听说有八个孩子因此丧了命，十来个孩子到现在身子都不大爽利。我总觉得有些古怪，这么多年的炭火都用下来了，怎的这次就发生了。方才你也听说了，后日开始，初次授课五天，这期间平之在考场，我左右也无事。便是真的只是意外，我就只当普通的教学，耽误不了什么。”
“可是，我总觉得她不安好心。”
“你这是先入为主了，再说了，她若真的对我不怀好意，你家夫人也不是纸捏的，手上可是有两条人命。”
“那怎么能一样？”谷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夫人心思纯善，不知那心思歹毒的人有多少手段。就说我那后娘，她一贯会在外装模作样，外人都说她待我们这俩原配留下来的孩子极好。”
“到时候还有平之留下的人我也会带过去，这样你总放心了吧。这明晃晃说好的事，谅她也不会做什么手脚。”
“夫人，我也与你一同去。”
“不必，前些日子谷晓才入学，他年纪这般小，你就安生照顾好他，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谷叶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对方，也就不再多提了。
她们这间是二楼最靠里的雅间，开了窗子，对面一楼恰好是之前吵架的铺子。只是现在铺子上挂了招租两字，清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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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事回去木桃便与白寒说了，他是被安玉宸安排保护木桃的，很快便做了决定，他与另一个手脚功夫好的跟着一道去木溪县。
次日，慈幼局遣了人来接。是一个瞧着干净利落的婆子，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原来是师夫人身边伺候的老人。
“茶我也不喝了，你们不必客气，叫我一声章嬷嬷就是了。现下时间也不早了，不若我们这就上路？”
木桃嘱咐了谷叶几句，上了马车。
“本来今日也不是我来，只是师夫人对这事看重得很。虽然旎丫头极力推荐了你，到底有些不放心，我之前在木溪县那边待了些时候，便叫我来看看。”
不得不说不愧是在师夫人身边伺候久了的，那语气腔调也有几分像她。
木桃倒不至于跟一个老奴计较，心平气和道：“那就麻烦章嬷嬷了，想来你对那边也熟悉，倒是省了许多麻烦。我也是因着田姑娘说找不到人才临时顶上的，这是大善事，只希望能尽一份微薄之力。”
“你有这份心便好，慈幼局的事师夫人一贯看重，我这人没别的本事，看那些个玩心眼的是一看一个准。”
木桃便不说话了，只是微笑颔首。
这边马车进了慈幼局，很快便有管事的迎了上来。他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留着小胡子，看着很是和善：“章嬷嬷你怎么亲自来了，可是师夫人有什么交代？”
“明日这医学班就要开课了，小木大夫毕竟年纪轻，有些事情顾及不到，我一道来看看。”
这时候管事的注意力才放在木桃身上：“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一位大夫，可真是年少有为。两位跟我来，我先领你们去住的地方去，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说。”
他们住在慈幼局辟出来的一小处院子，木桃让白寒将行李提至院中，取出了明日上课要用的讲义与药材。
她自己跟着老大夫学医也是一步步来的，这些孩子年纪不大，若只是囫囵灌输概念，怕是效果不好。这第一步是要引起孩子们对学医的兴趣，因此准备了几样有趣的药材作为话题的切口。
既然都到这里了，木桃想起之前被自己救活的孩子，便起了心思去瞧瞧他。
只是等她问了管事，那管事面上戚戚然：“你说的那孩子我也有印象，虽然是救回来了，只是到底脑子有些不好了。有一日晚上也不知怎的就跑到外头去了，掉进了外边的那条河。”
“那……可否带我去看看孩子们，明天就要授课了，我也了解一下孩子们的脾性。还有上次有了后遗症的孩子，我也想去看看他们。”
“木大夫心善，只是我们这里缺大夫，那些孩子都被带到京城医治了。”
今日正好是孩子们的休憩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追赶打闹。看到管事的过来，孩子们很自觉地排成了三列。
木桃诧异于孩子们的听话，管事的已经开始说话了，也不知是她的错觉还是怎么的，她觉得孩子们非常紧张。
说了几句，有人来找管事的，他本来想叫木桃一道离开，只是木桃有心想要留下，他只能作罢，无奈地笑：“这些孩子皮得很，也就是我在才听话一些。我将阿大留下来，你不必客气，有什么需要的让他去做就是。”
说罢又冲着孩子招手：“你们可要听话一些，别惹了木大夫的烦。”
木桃本来并没有多喜欢孩子，只是身边一直有谷晓这般听话的孩子陪着，才改观了许多。她只是搬了椅子坐在一旁，让孩子们自己玩自己的去。
阿大本来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看她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便离得远了一些。
“阿大，这里一共有多少孩子？”
“一共九十八个。”
“是吗？可是我看这里玩闹的不到一半，其他人呢？”
“木大夫有所不知，这里许多孩子性格孤僻，并不大喜欢与人交流，基本上都是窝在自己的屋子里。”
“那她们长大之后，岂不是也难维持生计？”
“这倒也不至于，我们会教一些刺绣之类的活，这些活计不需要如何与人打招呼，倒也还算合适。”
木桃点点头：“这样啊，我瞧着这里大多是女孩子，她们父母是都找不到了还是……”
“有许多是别人送到我们门口的，便是家人尚在，想来也不会认回去了。”阿大倒也不瞒着她，“其实之前男孩子还是有几个的，只是都被生不出孩子的人家领去了，现在也不过还剩下5个男孩。”
木桃便不问了，就看着孩子们玩闹，有个看着不过三四岁的小姑娘一步步挪到她几步远的地方，仰着头看她，等到她看过去，又快步地跑开了。
木桃冲她招手：“来呀。”
小姑娘便慢慢走到她跟前，用双手捂着脸，透过缝隙看她。
木桃觉得好玩：“你在看什么？”
“姐姐，你比连环画里仙女还好看。”
“小嘴真甜。”木桃被她逗乐了，站起身来：“告诉姐姐，净房在哪儿？”
“我知道！”
小姑娘扯着她的裙摆走在前边，一旁有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姑娘过来牵她的手：“你的手脏别脏了木大夫的衣服，我与你们一同去。”
阿大自然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黝黑的脸上倒透出一丝不好意思，只是叮嘱了一句：“你们俩好好带路。”
待三人走得远了一些，那大一些的姑娘突然开口：“木大夫，我见过你，那日是你给我喂的药，也是你救了小宝。”
木桃先是比了个嘘声，又往里走了些路，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才道：“方才看到你们俩说悄悄话，然后她便来找我了。我猜是你想与我说话？”
“是，木大夫，你一定要信我。小宝不是自己走丢的，那天晚上，我亲眼见到他们将小宝扛了出去，第二天我就听到消息说小宝淹死了。他们杀了小宝！”
木桃心里一颤：“他们是谁？”
“我没看清楚正面，从背面看，一个高一个矮。小宝没有出事之前，是我们这里最聪明的孩子了。他生得小，其实已经七岁了，不爱说话，但是读书写字都是最快学会的，本来都已经要被领养去了，是他自己不肯，说要陪着我们。就是出事了，也只是呆呆地坐在房间里，看着窗户不说话。”
“木大夫，这些话我都不敢跟其他人说，我知道你是好人，求求你救救我们。”
木桃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别怕，你已经很勇敢了。”
“我怕。我们是与小宝住一个屋，住了十个人，现在留在这里的只剩下我和小妹了。”
“其他人呢？”木桃心下一沉。
“有三人在那场事故中走了，其他的听说都被带到京城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木溪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