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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出山入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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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时,二人并一只黄狗出了山,再多行一个时辰的路,便进了棠棣村,村里安静的很。老人吱呀一声推开门,阳光下,灰尘浮动在空气中。
“哎,”菖蒲老人长叹一口气,“可算是回来了,走前可没想过还有再见你的一天呐!小师父,快进来,快进来!”菖蒲老人把门窗都打开透风,忙不迭放下行李后就要去打水。
青崖一把接过老人拿来的水桶,“我去吧,一路辛苦了,您多歇歇。”
“也好,也好,我把东西收拾着,再去管邻居啊要些菜。”菖蒲老人往屋外走去,“大黄!大黄!过来!带小师父打水去。”大黄一回故土便像得了失心疯一样满院子乱窜,叼着食盆到处拱。听见饲主叫,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颠颠地过来了,“小师父,您跟着大黄走吧,错不了!我们村正中心是个大池塘,边上好几眼的水井,您要是不放心,逆着家家门前这条小水流走就行啦!”
青崖点头答了声好,发现这村子里竟真是有一条小水流经过家家门前,精巧的很。
大黄在青崖小师父面前倒是端庄了许多,或许还记得山上一只烧鸡的恩情。逆着水流走的不多时,从房屋中陡然出现一片开阔地,是一泮池塘。村里虽然安静,但池塘边倒是人群聚集着,中间似乎有人在说话。青崖本不愿多事,奈何大黄见了旧日的乡亲,一时情难自已,赶忙吠了起来。
一众人听声回了头,青崖正暴露在目光下,不知如何是好。人群中走出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一般乡民的打扮,却更周正利落些,他虽一脸警惕,但出言问话还算温和,“在下棠棣村村长刘昌,不知小兄弟姓名,来我村有何事啊?这只狗……”
青崖回一个礼,说道,“小道青崖,原是妙……”,青崖想到在问剑峰上听得师父的墙角,虽然师兄弟三人认为师父不过是躲懒不愿透露来路,但虚虚实实,还是留心些好,“原是跟着师父四处游历的闲散道人,前几日在路上偶遇棠棣村的菖蒲老人,老人家身体似乎有些不适,师父便派了小道护送老人回家。这只狗名唤大黄,想来村长也是认得的。”
村长面色一松,忙道,“这只黄狗本村人尽是识得,前几月听说菖蒲老人出外访友去了,真是走了有好些时日了!”
“正是,老人家在屋内歇息,我便出来打些水。”
“好好,小师父果然慈悲心肠,”村长突然朝后扬声道,“这位是护送菖蒲老人回家的小师父。大壮,领小师父去打水,再去我家拿些米粉一道送过去。”
一名青年男子应声出来,皮肤黝黑,虽名大壮,人却是精瘦的很。他熟稔地拍一拍大黄屁股,接过青崖手中的水桶,说,“小师父,随我走吧。”
村长退回人群里,遥遥地朝他摆一摆手,青崖点头回礼,同大壮打了两桶水后便在路口分了手,一人先往菖蒲老人家去了。
“小师父回来了!我就知道路错不了。真是奇怪了,满村的人不知往哪里去了,我刚才往邻居家敲门,竟没人应门了?”
青崖正把水倒入已经清干净的水缸里,“我方才打水时,池塘边村民聚集,不知何事。”
“是吗?或许是分水的事,正是插秧的季节,估计又和邻村吵着呢。”
菖蒲老人从桶里舀水出来正准备去煮上,大壮推开院门进来,“阿公,村长让我送些米粉过来。”
“好好,我正愁没菜下锅。”
“阿公,您还需要什么,我从家拿。”
“别的不用,地里的新鲜蔬菜给我送一点过来。”
“好。”
“哎,我方才听小师父说,大家伙在池塘边聚着,怎么了?又因为分水的事?”
大壮面色古怪地朝青崖看了一眼,闷闷地说道,“不是。”
“那是?”
“我也说不好,您之后问我爹吧!”
“哎,哎!什么事呢?”菖蒲老人提着米粉进屋了。
青崖帮着菖蒲老人归置了一会儿屋子,不一会儿大壮也拿了新鲜蔬菜过来,还有一把翠绿欲滴的水芹看到人眼馋的很。菖蒲老人动作利索,几下便收拾干净,淘米做饭,为青崖单做了一碗菜心后,又切了几片腊肉自己蒸了出来,不好意思地笑说,“让青崖小师父见笑了,嗨,这腊肉呀,原就是挂着的,当时走的匆忙,便没带上了,这几个月过去,却是风干的正好,也没被野猫叼去了。我呀,不比山上的神仙们,真是馋这一口啊。”说着又夹了一段扔出院外,喊一声“大黄”,这狗便兴冲冲地冲来,三两下叼出去吃了。
青崖笑笑说,“口腹之欲是人之常情,辛苦老人家专门为我炒出这一碗素菜。”
“哎,小师父这样说太过客气了!我们乡下人不讲究这些,小师父快吃吧。这米粉也算是我们棠棣村的特产了,最好是煮一碗春笋做汤底,配上去年的干黄花菜,撒一把小水芹,只是食材有限,先委屈小师父了。小师父快尝尝,这米粉县长大人都要时不时地来买一趟呢!”
青崖道了谢,也不多言,便闷头吃了起来。这米线其实煮的清汤寡水,不过放了些盐巴、土酱调了味道,但一碗汤水下去却是浑身爽利,比起山上日日都吃的红薯不知好到哪里去,盘算着到时也买些回山上,让师父、师兄弟也尝尝。
吃完晚饭,二人靠着桌边懒散地消食,村子里安安静静,正厅的木门敞着,温暖又潮湿的晚风一阵阵吹进来,虫鸣的声音此起彼伏,却也并不吵闹,偶尔有几声犬吠,便或近或远地有狗应和起来,但也只是稀稀拉拉,并不殷勤。
菖蒲老人耷拉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对青崖说,“小师父此后可还有什么打算?”
“我怕是还要再叨扰几日,师父交代了下山需要换些杂物,”青崖顿了顿,苦笑说,“我在山中摘的那些草药还得多晒些时候。”
菖蒲老人闻言道,“我们在山中匆匆赶路,小师父的草药必定是来不及晒好。最近的市镇是刘山镇,原是每逢初一,十六有集,只是近来农忙,怕是只有月初开了。今日是,”菖蒲老人掐指算算,“今日是二十,小师父多等些日子吧。不过镇上的一家药材铺常年开着,小师父可去问问价格。”
“可是常氏医馆?”
“正是,我倒忘了,小师父原就是常与他们打交道的。”
“下山时图个方便,老板又和气的很,便在他们家换些钱财。”
“这也稀奇,这几十年我竟没与大师打过照面?”
“师父不常下山,多是大师兄带着我们来。”
“嗨,近几年东门年轻弟子多,也许是错认了。常老板知道你们的来历吗?”
“师兄只说我们是修道人,旁的就没说了。”
“常老板医术平平,但和气生财,对你们也不会追根究底,大师可以放心了。”
原来菖蒲老人还记着当时释留大师诓他的话。青崖当下立刻有些心虚,沉默起来。
菖蒲老人见他不言语,以为他累了,赶紧说道,“天色已晚,我老了老了,精神头跟不上。小师父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东间便是。”
青崖回过神,“多谢,我想再看会儿月亮。”
菖蒲老人心下笑道,山里的月亮难道不更亮更圆?只怕是村里的灯火暖人得很。
他也不拆穿,只起身准备去关上大门。
“可大黄还没回来。”
老人摆摆手,“这门拦不住它,野到后半夜就自己回来了,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