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胖伊wy

8、古堡之谜（七） 都是男人，

　　郁无野成功把夫人甩了出去，可肩上同时也负了伤，爪印划出极深的几道血痕。
　　“郁无野，你没事吧？”
　　“哥，你受伤了！”
　　管家和薛包同时惊道，郁无野摇摇头：“我没事。”
　　管家看着他肩上一片血淋淋的，还是放心不下，担忧的情绪使他不曾注意到一旁的威廉投来不明的目光。
　　夫人撞到墙上后竟完全无事，没等他们说上两句话，便不知疲倦般扑来。
　　郁无野挡着夫人，其余人上去也是白送，只能让自己离得远远的，不影响到郁无野发挥。
　　不能坐以待毙，管家也不敢再将希望寄托于一脸“我不知道”的威廉，夫人只有在杀一个人之后才会停下，听起来似乎是无解的。
　　他扫视四周，试图寻出可用之物，同时脑中疯狂回想这两日经历的方方面面，游戏不会给出一个无解的必死局，一定是有什么他们没有发现。
　　夫人杀人然后停止，难道停止的条件只有杀人吗？不不不，这之间一定有其他办法可以使其清醒过来，到底是什么呢？
　　杀人，停止，杀人，血，停……血？！
　　忽然，管家想起之前在画室发现的纸条和自己曾经与夫人的对话。
　　“我的手上脸上怎么都是血！”
　　“我身上的血洗不净了，镜子里面的我是那样的丑陋！”
　　“你的裙边沾上了我的血迹。”夫人看向镜子时停滞的目光。
　　不对，不止是血……
　　管家猛地抬头，他趁着夫人正与郁无野缠斗，忽地往后跑去。
　　薛包被他的动作一惊：“管家？！”
　　郁无野也忙中抽神望了他一眼，只看见他迅疾的背影。
　　郁无野体质再怎么强，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面对的夫人却是丝毫不知疲惫，反而愈发狠厉，弄得郁无野身上又多了好几处伤口。
　　他却像个感受不到痛的人一样，执着地挡在众人面前，一步也不肯退。
　　陈南晕倒在地，薛包不知何时已是眼眶含泪，满脸担忧地注意着战况，他眼睁睁看着郁无野皮开肉绽，却无力去帮忙，心中又急又愧，眼看夫人又将抓向郁无野，他心一横，打算上前替郁无野挡下这一击。
　　一道光晃向正在打斗的两人，管家从后方跑来，插进两人的战场，手中的东西直直照向夫人。
　　那是一块半身镜，巨大的镜面反射出夫人的身影，血迹到处都是，手上，脸上，她避无可避地直面上这一幕，原本狠厉的目光一震，渐渐漫上一股淡淡的茫然，她迟缓地放下手，后退了几步。
　　她的目光落到自己沾着血迹的手，眼神先是不敢置信，慢慢变得悲伤起来：“都是血……”
　　她抬头，望着管家在的方向，眼中的悲伤更加浓烈，却在悲伤之外还有些别的什么，管家刚想细看，夫人合上眼，昏了过去。
　　“小姐！”管家忙抱住她倒下的身体，威廉这时走了过来，管家趁机将夫人递到他的怀中，“先生，小姐就交给你了。”
　　一旁的郁无野也被薛包关切地询问：“怎么样，哥？还撑得住吗？要不快点回屋，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管家走到郁无野身边，因着薛包在，一脸正经道：“郁先生，我带您回屋去包扎一下吧。”
　　“管家，您不看看夫人吗？”薛包瘪瘪嘴，虽然这个管家救了他们，但是还是自己和郁哥一起要放心一些。
　　管家闻言微笑：“这位先生，您的另一个同伴可能更需要您的帮助。”
　　薛包这才记起晕倒在一旁无人理会的陈南，他思量了一下，比起毫无知觉且战斗力弱的陈南，还是让郁哥应对管家要让人放心一些。
　　“你去看看陈南吧。“郁无野也开口道。
　　薛包只好去陈南那儿，将他扶到他的房间。
　　管家和郁无野也往他的房间走，途经抱着夫人上楼的威廉，威廉突地低声道：“阿生，今晚准备明天的宴席，记得晚饭前上楼来找我，有些事情需要商量。”
　　管家：“好的，先生。”
　　两人往前继续走，威廉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们的背影，目光幽深。
　　郁无野身上的伤口不仅多，而且道道皮开肉绽，血液打湿了衣衫，管家小心翼翼地将他上衣脱下来，途中不免扯动伤口，郁无野额间全是汗，却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受完了这一切。
　　管家转移他的注意力，边处理伤口边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他。
　　单凭他们这几个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完全抵挡住夫人，而关键就是如何让夫人不能再杀人，威廉告诉他夫人只有杀过一个人之后才会停下，这个方法如果换一波人来或许有用，但郁无野在这儿，就凭他刚刚不顾危险一直挡在众人身前，他也不可能放任别人采用这个方法苟且偷生。
　　而且，管家直觉这个游戏不可能只有这一条死路一般的生路，一定会有其他唤醒夫人的方法，结合夫人之前的笔记，她每次意识清醒都伴随着看见血，第一次是“我的手上脸上怎么都是血！”，手可以轻易看见，但是脸呢？更别说第二次第三次都有通过镜子看见血的过程。
　　同时，管家也想起来第一日他去每个玩家包括自己的房间时，发现每个房间都有镜子，或许这就是新手关给玩家的提示及保命工具。据此，管家大胆猜测夫人需要通过镜子看见自己身上有血才会清醒过来，停下杀人。
　　郁无野难得笑了笑，赞赏他的机智：“多亏有你这么细心。”
　　管家也弯弯眼，想笑却又看见手上沾血的衣衫纱布，心烦地将其扔在地上。
　　“这游戏一点也不公平，人类怎么和这些非人类斗？仅仅依靠解谜走剧情，刚刚若是没有你在，我们早就全军覆灭了。”管家抱怨道，地上那堆血淋淋的衣物，看得他心中郁结不止。
　　郁无野：“确实不太对等，不过也有可能是第一场游戏的缘故。”
　　“你是说之后会有奖励之类的吗？”管家问。
　　郁无野把他们通过询问系统得到的消息告知管家，管家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想过要提交任务。他和郁无野互相透露过各自的任务，双方都是一样的，也即找出幕后凶手。
　　“你也认为真正的幕后凶手就是夫人吗？”管家自己心中还存在着怀疑。
　　郁无野：“目前的线索都指向夫人，但是我也仍有疑惑。”
　　他提到引发夫人转变的关键物品《夜》，以及之前在男尸上看见的奇怪的红点：“剧情不会无缘无故设置这些，再者，夫人、威廉和你的故事线中，都只有从夫人视角来看的剧情。但是，这有极强的主观性，更甚者，还有夫人不知道的剧情存在。”
　　“我同意你的看法，嗯……我觉得大概率威廉和管家有感情戏。”管家叹了口气，“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应该是个夫人被蒙在鼓里的狗血三角恋。”
　　“威廉和你？感情戏？”郁无野有些难以理解这剧情的走向。
　　管家一头黑线：“你居然半点没看出来？他看我的眼神简直就差把喜欢或者说占有欲刻在眼睛里面了。”
　　郁无野摇摇头：“有吗？”
　　管家无奈，继续说自己的猜测：“你还记得我们看的那几张纸吧。一开始威廉不同意和夫人的婚事，后来是管家去找过他，他就答应了。威廉说自己新婚之夜的表情是惊艳，但听起来更像是惊讶，恐怕他以为的妻子并不是许心。虽然我不清楚为什么一开始他会觉得是和管家结婚，但这个婚事中绝对存在着欺骗。”
　　他说着顿了顿，还是接着道：“如果再往坏处猜一猜，管家是知情者。尽管从威廉对我的态度，试探和小心翼翼居多，没有肆无忌惮，说明管家和他还没有到放肆偷情的地步。以管家和夫人的关系来看，恐怕是管家一边不愿对不起夫人，一边又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而威廉就更容易看出来了，他对夫人毫无感情，也更对夫人以为的那几个女佣没有心思，而是一心想着管家。虽然他这个人奇奇怪怪，但是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是不加掩饰的，深情。”
　　“你是怎么得出这么多……情节的？”郁无野不解，管家和威廉的相处自己都看在眼里，却丝毫没看出那些弯弯绕绕。
　　“直觉。”管家歪了歪头，轻笑。
　　他笑了笑，又道：“换你演了那么多剧，看了那么多各种电影电视剧小说，也会有这种直觉的。”
　　“你是演员？”郁无野抓住重点，“我不怎么看这些，不过听你的话，你应该还挺有名的。”
　　管家注视着他，眼中除了笑意还参杂了别的什么：“没什么名气，很多人都不知道我，比如你。”
　　“我在军队里，没什么时间接触这些，你拿我当个例不恰当。”郁无野道，“不过也有听说过有名的演员生活不错，要是没有来到这儿，你大概过得很好。”
　　“……”管家闻言，唇边的笑意更深，那一双桃花眼笑吟吟地定在郁无野脸畔，“命运所遇，福祸难料，你又怎知是福是祸？”
　　郁无野被那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心中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没等他回答，熟悉的童声在两人的脑中同时响起。
　　“玩家刘文已成功通关，请剩余玩家加快任务进度。”
　　管家挑眉：“夫人是真凶居然真的是真相？看来真是我们多心了。你这次要提交真相了吗？”
　　“你呢？”郁无野反问。
　　管家倒还认真思考了片刻，最终他摇摇头：“我先不了。作为一个演员的职责，戏没演完，我连剧本全貌都还不知道，我可不愿意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杀青。”
　　他一说起演戏，眼睛都发着亮，小狐狸一样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郁无野眉眼柔和了一下，管家给他的感觉总有些像小朋友，让他忍不住将管家当弟弟看。
　　“我陪你。”郁无野平淡地说，丝毫没察觉这三个字令某人心跳漏了一拍。
　　不料郁无野还接着说：“我也想再探索一下，毕竟像新手关这种简单一点的以后恐怕不容易碰见了。”
　　“怎么今天才发现他的话也挺多的……”管家撇撇嘴，嘟囔了一句。
　　郁无野没怎么听清，便问他说了什么，管家换了句话顶上：“我说一会儿去见威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虽然他现在没有表露危险倾向，但是最好还是小心谨慎些，你不要再仅凭直觉就去招惹他。”郁无野严肃道。
　　管家耸耸肩：“虽说我去招惹他，我是担心他会轻薄我，毕竟他看我的眼神有东西。”
　　郁无野此刻体现出了一个直男该有的反应：“都是男人，你怕这个做什么？”
　　管家听着这话愣了愣，看向郁无野真诚发问的神情，像是突然被一盆冷水浇醒。
　　他似乎好像真的忘了确认一件事，沉浸在自己再次见到这个人的喜悦中无法自拔，却忘了……
　　“怎么了？”郁无野见他发呆，便问道。
　　“没，没什么……既然你这边也没事了，我就去威廉那儿了。”管家下意识想走，不愿意再待在这只有两人的房间中。
　　“等一下，”郁无野叫住他，无奈道，“这么着急干嘛？我跟薛包和陈南说过，今晚佣人会布置明天的宴会，我们趁乱去酒窖，那日我在酒窖发现了问题，可能是密室。”
　　“行，你们小心，我就跟在威廉身边。”管家本想转身离开，又折转回来，“你身上还有伤，不要强撑，要学会逃跑。”
　　郁无野点头，管家还是不太放心，唠叨道：“不要强撑，知道吗？”
　　“快去吧。”郁无野失笑，像是被比自己小的弟弟苦口婆心叮嘱了一样奇怪。
　　管家走在长廊中，路过大敞着房门的屋子，心中一动，进门去看。
　　血迹已经被清理了，只有浅浅的印，他的目光落在房间的角落处，半身镜背对着他，不知是何时被人翻了面，只能“面壁思过”。
　　果然如此。
　　管家叹了口气，若是这面镜子未被翻过去，或许不一定会有人遇害。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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