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胖伊wy

6、古堡之谜（五） 她好像有很

　　这个只存在于他人口中的男主人，迄今为止仍未出现在他们眼前。但他却是引发夫人妒忌，惹来如此悲剧的导火索。
　　两人正收拾画室，郁无野突然拉住管家，用眼神示意其看向门方向的窗户。
　　一道曼妙的身影映在窗户上，正在慢慢向门口移动。
　　管家暗道糟了，夫人命令禁止过外人进入画室，可这画室中并无藏身之地，他不确定这被夫人发现会不会成为死亡条件，心中一急，灵机一动，抓起角落零散的木架往自己腿上狠狠一划。
　　画室的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阿生，我记得跟你提过，让你一个人来打扫。”夫人轻轻柔柔的声音此刻听来却是暗含威胁之意。
　　管家语含抱歉道：“小姐，我收拾时不小心划伤了腿，郁先生听见我的声音，才上来帮我的。”
　　蹲在他身前的郁无野此时从地上站起，往一旁让开，露出他还流着血的小腿。
　　夫人乍然看见那淌血的场景，眉头微蹙，竟没有纠结郁无野，而是对管家道：“我去让人上来替你包扎。”
　　管家却建议道：“不如让郁先生去吧，正好夫人您也不喜外人待在画室，我也回自己屋里去。”
　　郁无野拧了拧眉，不放心让管家一个人面对夫人，管家这时向他递去让他放心的眼神。
　　夫人的目光也落到他身上，像是在问他为什么还不走，郁无野耽搁不了，只好往外去。
　　“阿生，你最近似乎很喜欢和这个客人待在一起。”夫人走到他身边，居然在管家尝试站起时扶了他一把。
　　她的手臂是冰凉的，细藕般却奇怪的有力，扶上来时让管家一下轻松了许多。
　　难得的，和boss挨得这么近，管家却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只是跟这个客人有些缘分，常常碰在一起。”
　　苍白的脸缀着的两颗黑眸幽幽转向管家的脸，夫人喃喃了一句“缘分啊”，像是在对管家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记得这个词……”
　　她说完那句话后便再也没开过口，画室和管家的屋子离得不远，没走几步便到了。
　　管家坐到床边，夫人立在他左前方，静静地看着他：“你的伤口又在流血了。”
　　管家一阵头皮发麻，因为从刚才到现在，他分明感觉到夫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放在他的腿伤上，若换一个普通人，他可能会以为是担心，但眼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动动脑子也能想到这夫人看着自己的伤口时在想些什么血腥场面。
　　更不用说，这夫人的眼神中带有的杀戮的欲望与恶意。
　　他必须找个东西转移夫人的注意力，管家想了想，问道：“小姐，今天画画又有什么灵感呢？“
　　夫人望着他的眼神一愣，目光闪了闪，那里面的欲望与恶念仿佛在这个生动的表情下化为乌有。
　　她没有回复管家的问题，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他们应该也快上来了，我去画室了。“
　　“小姐？“管家讶异地叫了她一声。
　　她说走就走，毫不留恋地离开，将出屋门时，她背对着管家，轻声说：“晚上好好休息，就不要出去了……阿生。”
　　她的这句提醒正中之前管家二人的猜想，可是，为什么这句提醒会由一个凶手说出？管家的直觉告诉他，夫人这句提醒不曾带有恶意。
　　不知怎的，管家忽然胆子大起来，叫住了她：“小姐，你最近不常看《夜》这幅画了，我很开心，你还是要爱护自己的身体。“
　　“《夜》……“夫人呢喃重复这个字，她的头动了动，忽地转向管家。
　　管家吓了一跳，不由抓紧身下的床单。
　　夫人像是被勾起了兴趣，出门的脚步突然转了向，飞快地朝管家走过来，漆黑的衣袂随动作晃起残影，不过几秒，那张惨白的脸便与管家咫尺相隔。
　　黑洞一般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管家，管家后仰，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嗓音变得尖细，由于急迫音调上扬：“为什么提《夜》？你看过它？你是不是看过它？！”
　　管家尽力平复着心情，脑中飞快运转，眼看夫人的耐心快要告竭，那只细长的手已伸向管家脆弱的脖颈。
　　他勉强弯起嘴角，维持声音的平静：“我怎么会看过？你不是可宝贝它了，一直以来连我靠近它都不让？”
　　夫人垂下眼，管家的胸膛一下一下起伏着，衣柜旁的镜子中印出两人贴近的身影，管家试探道：“小姐，抱歉，你的裙边沾上了我的血迹。”
　　夫人顺着管家的目光望向那半身镜，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她的目光微滞，缓慢往后退了退，只答了他的上一个问题：“……我忘了。”
　　郁无野提着药箱上来时，管家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起伏。
　　“你怎么了？”郁无野快步走到他身边，发现他额头全是汗，脸色有些苍白，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异常的冷。
　　管家深深呼吸了几次，慢慢道：“差点到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郁无野皱起眉：“怎么回事？”
　　管家将刚刚的经历一一将给郁无野听，郁无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你太莽撞了，句句往枪口上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中有股闷气，总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些话……可能是太想找出线索了。”管家用手背挡住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找线索是重要，可也没有你的性命重要。”郁无野难得语气中带有怒气。
　　管家回想起来，不确定地说：“我总感觉这个夫人有些奇怪，你说她是杀人不眨眼的，我也能感觉出来她的危险性，但是，她给我一种，嗯……遗忘的感觉。”
　　“遗忘？”郁无野不解。
　　“对，她好像有很多事都忘记了，似乎也包括她自己……”管家想起刚刚夫人说出那句“我忘了”时的眼神，那里面弥漫着浓浓的悲伤，那位夫人少见有如此浓烈的情绪，墨团一般渗入了管家心底。
　　“那也不是她作恶的理由，无辜者不该承担她发泄的痛苦。”郁无野斩钉截铁道。
　　管家听见他坚定的语气，移开挡住眼睛的手，看见了他隐含怒气的脸。
　　于是他笑了笑：“你说得对，再有理由的恶行也改变不了恶行的本质。”
　　“好了，先不提这些，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郁无野把他的裤脚挽起，管家当时着急，下手不知轻重，流出的血液已经浸湿了那一块布料，郁无野剪去黏在皮肤上的部分，轻轻揭下来，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下手真狠。”郁无野简单做了个评价。
　　管家倒吸了口气，疼得腿微微颤抖：“当时不是着急嘛，没注意，你别说，还真挺疼。”
　　蘸了碘伏在伤口周围消毒，郁无野的动作非常小心，管家觉得没那么痛了，便开口说线索：“虽然实质也没套出来什么，但是我倒是更加确定了《夜》对夫人的重要性，重要的东西自然要放在重要的地方，不在画室，我觉得应该在她的卧室。”
　　“不会是卧室。”郁无野否定了他的推测。
　　管家从床上坐起：“为什么——嘶，痛……”
　　“别乱动，”郁无野按住他的腿，“你平常会去她的卧室打扫吧？”
　　“对啊，她的卧室和画室都只让我去收拾。”管家点点头。
　　郁无野：“听你的叙述，那位夫人并不希望你接近那幅画，那她一定不会把画放在你常接触的地方。”
　　管家觉得有问题：“她可以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啊……”
　　“那相较而言，画室才是更适合藏画的地方，毕竟，要藏一棵树，就把它丢进森林里。可是我们翻遍了画室，也没有找到一丝踪迹。”郁无野道。
　　“好吧……那——”
　　马车轱辘声以及佣人喊的“先生回来了”隐约传上楼来，两人相视一眼，郁无野站到窗边，一架马车自雾中行来，在前院停下。
　　马车上下来一位穿黑色西装的外国男士，金发蓝眸，他把马车交给佣人，忽然抬起头，视线与郁无野相撞，很快移向他的身边。
　　不知何时，管家也扶着墙壁移到了窗边。
　　楼下的男人静静站了会儿，管家蹙眉：“他是在笑吗？”
　　一晃神的工夫，男人就已经进入大楼。
　　“他确实在冲你笑。”郁无野认同管家的话。
　　“怎么总感觉瘆得慌……”管家摸摸手臂，抚平乍起的鸡皮疙瘩，“还真是巧了，刚关注到他，人就回来了，不是说好后天吗？”
　　“线索推动剧情。”郁无野喊管家坐下，继续帮他把伤口处理完。
　　据郁无野推测，威廉未回城堡的这几日主要是留给他们探索与夫人有关的剧情，他们应该是提前发现了画室的秘密，确认了夫人是杀人凶手以及她的杀人动机，导致剧情推进进程加快，于是威廉也提前回归。
　　消完毒，郁无野拿起药箱里的纱布打算把伤口包扎一下，就在这时，门被推开，男人高大的身影走进来，看见了两人一个蹲下一个坐着，处理伤口的画面。
　　管家抬眼望去，正好落入那深邃的蓝瞳中，蓝瞳中尽是溢于言表的担忧，男人大步走向管家：“阿生，你怎么了？”
　　“先生，没什么，就是收拾时不小心刮伤了。”管家微笑以示自己无恙。
　　目光触及那一片浸满血渍的裤脚，威廉的眉头微紧：“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不劳烦客人，我来替阿生处理吧。”
　　管家和郁无野同时看向威廉，郁无野没有依言把手中的纱布递给威廉，而是平淡地说：“我有处理伤口的经验。”
　　“……”威廉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他缓缓勾起唇，“那就有劳客人了。”
　　管家也挺惊讶郁无野不让步，不过更令他感到不适的是，郁无野包扎的整个过程，威廉都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旁观了全程。
　　该怎么形容这种怪异的感觉呢？
　　就像是偷情被发现之后原配在原地看完了偷情的全过程。
　　管家被自己的想象雷到，眼看郁无野剪下纱布，终于结束包扎，便主动开口：“先生，您不在的这两天又有了新的受害者，夫人已经让我去查探此事。”
　　“哦？”威廉眉心一锁，俨然为此感到难过，“没想到又出了这种事，看来我们还是尽早搬离为好，那就明日举行乔迁之宴，后日便搬离吧。”
　　“后日？”管家讶异。
　　剧情推进太快，各个时间节点提前也不知是好是坏。
　　“对，”威廉注视着他，“夫人也是，这件事这么危险，怎么能让你去探查呢？”
　　不知是不是他那双蓝眸自带buff，让管家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那么一点……深情？
　　联系起之前收集到的故事情节，管家心中有了一个狗血的猜测，他抿了抿唇，避开了威廉的目光：“这是我该做的。”
　　威廉看着他避让的神情，目光一暗，却还是撑着笑意道：“你还是别去了，太危险……”
　　“难道要什么都不做吗？已经有这么多人都……”管家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略大，有些冲撞了威廉，垂下眼，声音渐弱。
　　“没有，那你去吧，不过万事小心，不，还是我和你一起吧。”威廉见不得他难过的模样，退了一步。
　　管家可不想带上这个随时会让自己OOC的NPC，他刚想拒绝，从刚才起就失去存在感的郁无野突然抢先开口：“好，顺便我也一起。”
　　管家和威廉不约而同望向一脸平淡说出这话的郁无野，管家再次感叹郁无野的心理强大，这顺的是哪门子的便？
　　令管家没想到的是，威廉勾着唇，温和地说：“好啊，客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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