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离歌》樱冢幻月

6、赌注 我用我的生

　　慕容子衿来到弄影楼已经三个月了，除了那天和月暗影的谈话让她对这个神秘的地方有了那么一点点的了解，其余全是茫然，不过她并不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望着外面蓝澈的天空，子衿在心里叹了口气，被动总归只不好的呢，这些日子她都快成丫鬟了，天天陪着那个小白虎玩耍，想那个小小的美少年，清澈的眼里有着淡淡的悲哀，微微眯着的眼，子衿轻轻的笑，那个孩子，真是可爱的紧。信手拿起一块白虎阁阁主冰汐送来的杏仁酥，香甜的感觉充斥着味蕾，恩，真是美味啊，满足的轻笑，那个孩子，虽说粘人了些，可对她，总是好的。
　　“小姐，你怎么又吃啊？！”气愤的声音从子衿身后传来，她微皱眉，想她淡如水的性子，怎么会有这么一个情绪多变的小丫头啊？哀怨的放下杏仁酥，子衿回头正视樱桃。
　　“我说樱桃，我就吃了几块杏仁酥嘛，你干吗气成这样啊？”
　　“几块？这些天来，你天天在吃啊，小姐，你现在是猪般的生活啊。”樱桃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自从小姐从朱雀阁回来的那天起，小姐就懒的人神共愤，走的最远的路就是从花间院到白虎阁了吧？人，也越来越冷淡，她好怕，这样的小姐。而月蚀寒也再也没来过，对她们放任自流，这样诡异的气氛，让她觉得危险。
　　“啧啧，真是不好逗的丫头，”懒散的伸伸腰，“是啊，休息的够久了，也该开始了。”凤眼流转，一丝凌厉的光迸出，她是贪图安逸了两天，让那个人等急了吧？呵呵，没关系，一切，才刚刚开始。
　　“樱桃，为我梳妆。”冷冷的吩咐，子衿在梳妆镜前座下。
　　“呃？”微微的错愕，樱桃以为自己听错了。
　　“今天，是下猛药的时候，总要正式点的。”轻轻的解释，子衿看着镜中的女子，素颜朝天，眼神如水。
　　“是，小姐。”轻轻握着子衿微凉的黑发，樱桃的手居然有一点颤抖，多久了呢？小姐从十岁起，就从未梳妆打扮过，总是宽松的粗布白衣，长长的头发随便的扎着，懒散而疏离。她以为她没有机会为小姐梳妆了呢。那以后，小姐会不会经常让她盘发呢？满眼都是梦幻的泡泡啊……
　　“别遐想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子衿好笑的打断樱桃的胡思乱想，她是最不喜欢在脸上涂涂抹抹了，只要舒服就好。
　　一时间，室内只剩安静，樱桃细心的为子衿打一个简单而雅致的发髻，换上最盛名的洁染坊所制的纯白色纱衣，细画眉，淡描红，大约一个时辰后，樱桃吁了口气，总算好了。
　　“这样，可好？”镜前的女子回头，盈盈的笑。其实她没要求这样多的，可是面对樱桃的热情，她，无法抗拒，不忍辜负。
　　“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樱桃喃喃的说，有一瞬的恍神，依稀是那个绝色倾城的女子，在对她笑，其实小姐即使上了妆，也不能算是美人，可就是那笑，偏偏有了妩媚的味道。
　　“小姐，你出去可不要随便笑啊。”樱桃担忧的说，这对小姐在弄影楼睿智的形象，可是大打折扣啊。
　　“听你说有的没的，对了，我让你用那颗千年人参炖的汤，可备好了？”
　　“好了。”当初小姐让她拿出来她可是心疼了，这可是公子给小姐的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乖，”没什么诚意的安慰了一下樱桃，子衿又微微的笑了，“一切准备好了，那么，出发吧。”
　　朱雀阁前，侍卫惊讶的看着盛装的夫人，愚钝的脑袋实在不明白眼前的女子想干什么，是闭门羹吃的不够吗？
　　“不要那么惊讶，我已经给你们哪个鸵鸟阁主够多时间了，人的忍耐是有限的，你去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冷漠的看着侍卫，子衿的口气不容拒绝。
　　“夫人请稍后，属下这就去禀报。”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侍卫回来了。
　　“夫人，阁主说请您到内堂议事。”
　　“樱桃，你回去吧。”轻声交代，这是一场恶仗，就看冰蓝自己的领悟了。
　　“小姐……”
　　“不可以说不。”打断樱桃下面的话，慕容子衿头也不回走进去，最后的声音，飘散在风里。
　　樱桃看着关住的门，突然觉得悲哀。
　　冰蓝冷冷的看着慕容子衿，那盛装的，从容的，微笑的女子，让他有掩饰不了的恨，他知道她也一样无辜，可是他还是不甘，忍不住的怨，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夫人那句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咯，这是千年人参熬制的补汤，给你补补身子吧，你最近一定很虚。”淡淡的笑，子衿放下手中的汤，安静的望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何必装傻呢？承认又怎么样呢？你做了我本该做的事情，我要谢谢你啊，”漂亮的红唇说出最恶毒的话，“那天，三个月前的那天，不好意思啊，我看到了，真是……呵呵，精彩呢。”
　　“啪”，是杯子破碎的声音，鲜血，从那个少年的手中滑落。
　　“滚，在我想杀了你以前。”漂亮的脸庞有不称的狰狞。
　　“为什么我要滚呢？好象我才是有理的那个吧？”子衿安静的看着他，眼里，有些许疼惜。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噬血的光，从眼中流泻。
　　“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你以前受过什么伤害，可以让你绝望如此，可是，你现在有可以治疗伤口的药，他是知道的吧，月蚀寒，那个男人，既然决定了爱你，你又怕什么呢？满满的爱，不能治你的伤吗？你的反复，他也是痛苦的吧，不要总是以为自己是世上最悲惨的那个，你的绝望，让爱你的人痛苦，你的弟弟，那个该快乐的大笑的少年，却总有抹不去的悲哀，你知道为什么，爱着你的人，在自责，为什么在你痛苦的时候没能拯救你，这样，你快乐吗？你高兴吗？”并不躲避，子衿只是一味的说。
　　“哼，爱又怎么样？他还不是娶了你，我知道你无辜，那又怎样？我控制不了恨你的心，我嫉妒你，疯了一样嫉妒，谁让你是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旁边的人。所以你该死。”
　　死字出口的同时，冰蓝也出了手。
　　“叮”的一声，冰刃穿胸而过，慕容子衿被钉在身后的柱子上。
　　“呵呵，何必呢？非要装出凶狠的样子？”大大的喘息了一口，子衿突然笑了，在满身鲜血的情况下，着实有点诡异，“其实你是很善良的人呢，这一刀，你完全可以杀了我，可是你偏了三公分，你不用嫉妒我，我早晚会离开，而月蚀寒说过的最终的目的，就是报了仇后可以和你逍遥自在吧，这样的爱，不能让你满足吗，世俗的眼光，根本不是你们之间的问题，你与他既从世俗而出，又何必在乎他们接不接受呢，爱，就是爱，想那么做什么，累己伤人。”
　　“你在拯救我？”冰蓝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别误会，我是救我自己，我不这么做，我要么被你的怨恨所杀，要么死在为了讨你欢心的月蚀寒的手上，呵呵，摆平你，我会活的长一些，毕竟，是还不能死的人呢。”
　　定定的看这眼前的笑着的女子，看进她如水般宁静的眼，冰蓝突然端起子衿拿来的参汤，一饮而尽，“你的情，我领。”没有过多的话，可是子衿知道，这是这个少年的感激。
　　“那就好，我刚还在想，你这个榆木疙瘩要是还不开窍，我可就回天乏术了。”
　　“我并非愚笨之人，”少年皱眉，“只是陷入自己所设魔障不能自拔，而你点破了它，喂，你干什么？”正说着话的少年看到子衿的动作，苍白了一张脸。
　　“啊？我只是想把这把刀拔下来而已。被钉在这里，很丢脸哎。”已经忍痛拔出刀的人儿不明所以，她已经很好心的没打断他说话了，他那是什么鬼样子啊。
　　“你不想活了。”冰蓝冲上来封了她全身几处大穴，阻止鲜血大量的流失。
　　“呵呵，你看，现在多好。恨人，是很累的事情。”微笑着，子衿说到，眼神飘渺，她，是不能不恨啊，“对了，你们兄弟俩到底有什么样的过去呢？这么的，这么的绝望。”为什么每个人都讳莫若深的样子。
　　“不想死就少说话，那件事我不想再提，除非小汐要告诉你，那么你就会知道。”突然僵硬的声音让子衿安静，那么，整个弄影楼里，只有冰汐能说那个秘密了，也许，她有机会知道也说不定。突然，一阵阵眩晕向她袭来。
　　“喂，我说，你再不叫大夫，我可就流血过多而死了。”虚弱的抬起手，召唤回冰蓝神游的意志。
　　没等冰蓝说话，内堂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突来的光线让屋内的两个人眯起眼。进来的是步漓烟，冰汐，武岩，月暗影以及樱桃，除了男主角，都来了啊。困难的扯个笑，子衿想。
　　“子衿，你……”步漓烟皱着眉，不知道说什么好。
　　“哥，你疯了，你都做了什么啊？”看着浴血的安静躺在冰蓝怀里的女子，冰汐声音有颤抖和愤恨，不要啊，请你不要死去。
　　“小丫头，你真行。”武岩眼底全是激赏。
　　月暗影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深深的对上子衿的眼，谢谢你，不客气。当初找上她，就知道她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她，果然如她愿。
　　“我想，我用我的生命做了一场豪赌，不过很幸运，我赢了，可是你们再接着絮叨不找大夫的话，我会由赢变输的。”依然是淡淡的笑，即使是生死关头，也不见那个少女有任何的害怕，不禁让众人怀疑，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让眼前的人变色？
　　又是一阵眩晕，黑暗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