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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化作风 清野,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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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深秋了,永安神情恍惚的回到宫中,贴身宫女送来一杯姜茶,她喝完后,便吩咐宫人退下,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
她想起自己的娘亲。
永安六岁的冬天被抱入宫中,她记忆中的母亲,是个极温柔的人,永安记得娘亲温柔的臂弯,和那年冬夜娘亲在被窝里强忍着的咳嗽,那个冬天,她再也没有母亲了。
那个冬日,她哭到流不出眼泪,将母亲安葬好后,老管家说带她去找父亲,老管家告诉她爹爹和娘亲是天底下最爱她的人。
那时小永安便对还未见面的父亲产生深深的依赖,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昏昏沉沉中永安又梦见长乐宫冲天的火光,猛然惊醒,睁眼却不是熟悉的地方。
感受到周围阴冷潮湿的空气,永安心里一紧。
“尊贵的长公主,可终于醒了。”
陌生的男声传入耳朵,永安想了想,似乎从来没听到过这个声音,她问,“你是谁?”
那人戴了面具,一双眼牢牢盯着永安,忽的冷笑,“我是谁长公主不必知道,长公主只有知道,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永安感觉浑身发寒,这些年的宫中生活,她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她不像别人有背景强大的母族,可还是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长公主的娘,可是当年京城里出了名的美人啊,可惜福气薄了些,放着好好的贵人不做,非要做那与人苟且的贱人!”那戴着面具的男人语气轻佻,对着她上下打量。
“闭嘴,你闭嘴!”永安吼道。
这些年来,母亲已经成为她心中的禁区。
这么多年来,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瑶言,可是那些年,娘亲独自一人颠沛流离将她抚养长大,身边也不是没有男人对她示好,她的娘亲,是全天下最好的娘亲。
“哈哈哈,怎么,我说错了吗?当年你娘和平王私奔的事,可人尽皆知啊。”
那人冰冷的手抚过永安的脸颊,带着让人毛骨悚然黏腻,永安偏头躲过,一双眼死死瞪着那人。
那人仿佛被她的眼神激怒,扬起手一鞭子又一鞭抽到永安身上,血从淡黄色的衣袍渗出,永安痛的抽气,那人笑得畅快。
“不如你求求我,说你娘就是贱人,我便放了你,如何?”
“你做梦。”
她的娘亲是世界上最好的娘亲。
“那便让我看看,长公主的骨头有多硬。”
那人将手中的鞭子放下,提起长刀,沾了酒精。
“从哪开始呢?就从胳膊吧。”
冰冷的刀割入皮肤,永安疼的战栗,眼前是那人阴森的笑脸,永安想起母亲,那时她磕破皮,母亲都要掉眼泪,永安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刀了,她晕过去了一次,又被冷水泼醒,疼的直掉眼泪,却仍不肯屈服。
那人的刀毫无章法,又时是胳膊,有时是腿,生不如死。
永安说,“你杀了我吧。”
那人笑的癫狂,直到砰的一声,地牢门被破开,一瞬间笑声戛然而止。
面具人倒在地上,脖子被划破,脸上还带着惊恐,临死前,他终于不笑了。
恍惚中,永安仿佛看到了清野,那个如雪般的少年,永安想她大概是要死了,据说人死的时候,眼前便会出现想见的人。
闭上眼睛前,她说:清野,你说人死后,会变成一阵自由的风吗?
那个从小爱哭的小孩身上一刀又一刀的伤口,衣裙染满鲜血,如同破碎的娃娃毫无生机。
清野跪在永安身边,将她小心翼翼抱起,秋日的风,夹着少年崩溃的哽咽,在长长的宫道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