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没有公主做州牧的先例，那我就成为先例 设下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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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我，我会劝你，不要去做荆州州牧。”杨徽月冷静地说。
杨安平皱眉：“姐姐，其中可有玄机？”
杨徽月淡淡一笑，眼睑低垂：“如今朝堂上有两位紫冠亲王，信王的外公是左丞相景开诚，背后靠着蜀地士族，吴王背后靠着江东士族。你如今在朝中，是有权倾朝野的外戚依傍？还是有得力的权臣辅佐？”
杨安平尴尬一笑：“虽都没有，但是有姐姐助我一臂之力。”
杨徽月不理会这些奉承的花言巧语。
她只是耐心理智地分析：“欲进先退，让信王和吴王先过去，胜算可能会更大。但权力之争变数多，也有失算的可能。”
杨安平苦笑：“我尚未进局，又何谈胜算？”
杨徽月：“这些年你驻守奔波在外，劳苦功高，父皇是看在眼里的，但是朝中关系盘根错节，父皇目前也不是非选你不可，他还要听朝堂的意见。百官并不关心谁的功劳大，只关心是否符合自己的利益”
杨安平屏气凝神，认真听着。
她继续道：“况且这里面还有个名分问题，信王为陛下长子，吴王的母妃死后，被追封为皇后，他也算嫡出，立嫡立长虽然是老黄历，但大家心里还是在乎的。”
杨安平坐直身子，紧皱眉头：“那姐姐的想法是？”
正说着，菜上来了。
白瓷盘刚刚被掀开，是一道清蒸鲥鱼。
杨安平并未急着问杨徽月怎么办，而是殷勤替她布菜：“据说姐姐最近最喜欢这道清蒸鲥鱼，我特地让人从丹阳郡送过来的。”
鲥鱼素誉为江南水中珍品，鲥鱼味道以当涂至采石一带为最佳。
杨徽月心里警铃大作。
她面热心冷地笑着说：“你倒是个心细的人。”
连她最近的喜好都知道。
看来回去要将身边人都查一查，看谁透露的。
她笑了笑，云淡风轻地问：“从丹阳郡运过来？为什么不用建康的鲥鱼？”
杨安平道：“常听人说，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一河之隔，食物的味道就差很多，何况丹阳郡与建康隔了那么远？”
杨徽月皱眉：“鲥鱼极易腐烂，从江中捞上来，渔夫挑着担子运到江边的城市就变质，味道就会变差，你是怎么从丹阳郡运到建康的？”
杨安平道：“只要姐姐想吃，办法还是有的。”
左不过又是些劳民伤财的勾当。
杨安平跟那群人没差别，都是得了权势，便把民众往死里压榨的那种人。
她没有动筷子，只是饮了一口茶。
杨安平也没多想，毕竟眼前这个人心思是出了名的不可揣摩。
她转回话题：“我的建议是，你先韬光养晦。同时派人放出陛下准备立太子的消息，让信王和吴王争斗，使他们两方势力内耗，等他们两败俱伤，朝廷内外惶惶不可终日，投机取巧依附两人的官员再多，终归是想要安稳度日的人占多数。”
这便是此消彼长。
俗话说得好，夫唯不争，天下莫与之争。
杨安平连连点头。
她继续说：“当陛下和朝堂看出来谁在争权夺利，谁在上下操劳，你就众望所归了。若是你现在就成为荆州州牧，你没有世家权臣依傍，不可能站住脚，一露出上位的野心，就会促成信王和吴王结盟打击你，到时候你就招架不得。”
杨安平问：“素来听闻信王和吴王交好，若是他们不斗呢？”
信王和吴王还没聪明到这个地步！
她反问：“不斗？一山不容二虎，古代为了利益，父子相争，兄弟阋墙，岂不多见？”
杨徽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痛。
极冷，轻蔑中带着难以名状的忧愁。
回忆像桌上的香炉烟慢慢涌上来，填满了她的脑海。
若是朝堂不斗，杨惊鸣就不会死去。
她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杨徽月此时的目光格外恐怖，想照妖镜，能够看穿每个人内心的丑恶。
当她看向杨安平眼睛时，杨安平下意识闪躲了。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可是眼前的人，他却无力招架。
即使他是有资格争夺皇位的男人。
而杨徽月只是作为帝国点缀的女人。
杨安平还是有些迟疑：“可是徐诲要从荆州上退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如果我不去，不论信王还是吴王去，都对我们不利。”
杨徽月微微一笑：“谁说只有这两个人选？”
杨安平越来越摸不着头脑了，他只能想到这两个人，他问：“还有谁能去？”
杨徽月分条缕析：“现在父皇整天闹着出家。对现在朝堂来说，荆州州牧的人选，要符合所有人的利益诉求，若是从信王、吴王和你三个人中选，势必会引起另外两方的反对，再说了，父皇也怕你们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她的言语像蜘蛛的网，早就布置好了陷阱，等待猎物自己掉进来。
假装无心，但每句话，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引导。
鲜红的护甲如玫瑰，冒着尖刺。
她说：“对于朝堂各方而言，荆州州牧最合适的人选，不是看他有多厉害，而是看他能不能在各方势力角逐中保持中立，看他在新君上位后，愿不愿意功成身退，将权力放还新帝。”
杨安平豁然开朗，终于明白了杨徽月的意图。
他道：“姐姐的意思是，让我向父皇提议，由你去做荆州州牧？”
杨徽月笑而不语：“一切的决定权，还是在你。”
杨安平有些为难：“可是从未有女人做州牧的先例。”
杨徽月玩世不恭地笑道：“总是要有人做了，才有先例，没有先例，那我成为那个先例。”
目前来说，杨徽月和杨安平的合作关系并没有被人知晓。
大家只知道杨徽月是个贪图享乐的公主，杨安平是个上进的皇子，其它一概不知。
没有人知道杨安平是杨徽月扶持起来的。
对三方皇子势力来说，杨徽月只是女人，女人无法继承大统，未来哪个兄弟当皇帝，她都是大申的公主，所以她可以保持中立。
现在储君未立，朝堂势力最需要稳定和平衡。
再加上她是皇帝的女儿，虽然恶名在外，但毕竟身份尊贵，去做荆州州牧也名正言顺。
如果推她上位，三方势力才都不会失衡。
杨安平只觉得她太厉害了，女人做州牧这么惊世骇俗的想法，她竟然也想得出来。
但不得不说，确实是个三方都同意的提议。
杨徽月微笑着，他却看得背脊一寒，总是有种不可言说的恐惧感。
她的红护甲就像蓄势待发的毒蛇吐信。
杨安平不禁感慨，这样一个女人，若不沉迷男色，不知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给了她绝顶的智慧，同时也给了她糟糕的品行。给了她沉湎情·欲的恶习。
这对皇室其他人来说，也算件好事。
杨徽月说完话后，空气慢慢陷入凝固。
正好最后一道菜上来了，缓解了方才严肃的气氛。
漂亮的侍女将玉碟呈上来，菜很珍奇。
乌鳢肉和鸡肉熏烤的肉串。
在飨台，这道菜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游龙戏凤。
杨徽月淡淡说道：“像乌鳢这样凶猛的鱼类可不多见，据说他甚至会吃掉自己的同类，可是即使是这样的猛兽，也会被人吃掉。”
杨安平惊得手一抖，笑道：“姐姐若是喜欢，那就多吃一点。”
他说着，便帮杨徽月剔除铁签。
杨徽月看着碗中的肉块，故意蛊惑着杨安平，道：“天地困樊笼，既然每个人都逃不脱，那就去做笼子里最凶猛的！”
杨安平附和道：“弟弟多谢姐姐提携。”
杨徽月没有动碗里的食物，胃里泛出一股子恶心，只是让身边的侍从替自己倒了杯寻常热汤，边喝边与杨安平交代接下来的举措。
接下来便是觥筹交错，歌声舞影。
台上戏子演着戏，暖风熏得名利场的人醉眼迷离……
飨台与安王饭局过后第三天，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杨洲便亲自登门。
宣旨。
圣旨上说，海晏公主机敏能干，要调她去荆州做州牧。
女人做州牧，惊世骇俗。
但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朝堂除了礼部几个官员，却没有其他人反对，所有利益集团罕见的达成了一致，均表示赞同。
庙堂挂的天下为公，实际上各有私心。
朝堂上都是人精，一个个八面玲珑，比谁都懂得变通。
别说是女人当州牧，只要不损害自己的利益，哪怕拴条狗做州牧，也没有人在乎。
杨徽月躺在摇椅上，慵懒地眼神慢慢冷却。
调令上面的字迹写得歪七扭八，虚浮无力，看来父皇服用丹药，身体已经不行了。
她轻蔑地将调令扔到桌子上。
玉玲珑端了碟点心过来，夸道：“不愧是你，料事如神。”
没等杨徽月吃，她便自顾自拿点心吃起来。
众人只知道，玉玲珑是海晏公主府的长史，掌管公主府大大小小所有事宜，是公主最信任的人，在外面相当于半个公主。
杨徽月闭上眼道：“通知常亮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没有公主做州牧的先例，那我就成为先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