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情缘》梦衷离

4、另人兴奋的早餐

　　“唉！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威其尔拎着行李，站在了那个似乎只能在传说中出现的‘狮虎村码头’上，感慨万千。

　　“现在还能怎样，只能用这种话安慰自己了。”威妮妮同样拎着行李，有一搭没一搭的道。

　　岸上的雾还没有散去，远方的事物那样的迷蒙，仿佛置身梦境一般。

　　威其尔静静的走着，乡村景色宜人，两旁葱郁的灌木横生，一座座或二曾，或三层的小楼，参差错落的分布在山丘上。

　　突然，威其尔停了下来，这个颜色和感觉？不是只是雾吧，空气中仿佛还隐隐的藏了些水蒸汽！

　　而这个悠悠飘散的香味是............

　　威其尔眼睛一亮，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突然露出惊喜的笑容，随即扯着箱子开始跑了起来。

　　“老哥！你又发什么疯啊？你等等我啊！”威妮妮苦命小白菜一样的跟在威其尔身后一路狂奔。

　　“卖早点啦！新鲜的烧卖虾饺肠粉云吞，还有叉烧包、奶皇包、小馒头，牛腩面啦，刚出炉的，便宜啦！”

　　听到这个吆喝声，威其尔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他从刚刚开始就有一种熟悉感！其实是这个味道，他认得这个香味，这种独特的香味，在幼年的每个清晨，他站在养父身边，两人一起忙着做早点的时候闻到的香味，有邻居的笑容，父亲的温暖，是幸福的香味！

　　“哈！没错！”威其尔突然笑出了声，看得一旁的威妮妮浑身一阵，老哥，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笑过了？自从养父去世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老哥这样笑了。

　　这种香味，混合着糯米粉的清凉，生面的干涩，咸肉的生津，酱料的可口，里面有甜，有咸，有湿，有干，还有晨露和朝阳的味道。舌下突然升出津液，心里面满涨，可是肚子却憋下去，甚至咕咕叫！就是这种感觉！幸福的味道！

　　“哥！你要去哪？”威妮妮看着威其尔在街上跑，自己也只能无奈的跟上去！老哥在找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有魔力？

　　“卖早点啦！诶！两位，来点早点吗？”樊家豪抬起头，在蒸汽和晨雾中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两个人影。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来人的气质太过特别了，樊家豪突然停下手上的活，微眯着眼睛，安静的看着那个人影在自己的面前逐渐变得清晰。

　　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他站在那里，在自己面前，笑着，那笑容非常美，美得他无法形容。很温暖，很幸福，让人很想一直看下去，就这么一直看着..........

　　“哥啊！你走得也太快了点了，我都跟不上了。”威妮妮皱着眉头跑过来。

　　樊家豪被人这么一打断思绪，方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回过神来。他怎么会出神呢？看着眼前的一切，一男一女，男的长得很普通，女的相当漂亮，是兄妹吗？

　　“先生，买早点吗？”樊家豪有些楞楞的开口，搞什么啊？他刚刚怎么了？怎么会看个男的，还是个丑男看得入了神，还觉得美到爆呢？就算要看也应该看那个漂亮小姑娘啊！

　　“嗯！”威其尔充满兴奋的用力点了点头，应该说是冲着食物点头。

　　威妮妮在一旁抚额，果然，能让他老哥露出那样神情的，只有食物而已！但是为什么老哥的品味竟然下降到街头排挡了呢？老哥不是向来号称不吃不如口的食物吗？

　　“那，你要来点什么？”樊家豪看着这一对奇怪的男女，以前都没见过他们的，新来的住户吗？要知道，狮虎村可不是什么旅游景点，从来没半个人影的，而住户更是万年不变，除了每个季度的赶集时分热闹一阵子，其他时候都是没有陌生人来往的。

　　“我什么都要！”威其尔道。

　　“啊？”

　　“啊！”

　　威妮妮和樊家豪同时被吓了一跳，这里每样都点上的话，会撑死的。

　　“老哥，你该不会被那个五爷老鬼给刺激糊涂了吧！”威妮妮本来觉得自己哥哥会对这种街边小摊上的劣质食品感兴趣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再加上一向吃猫食的哥哥，竟然点了这么多，更诡异得不得了了。

　　威其尔根本没在听旁人讲些什么，那些刚出笼的食物就像是招财猫一样不断的向他挥手。水晶虾饺的裹粉晶莹剔透，甚至能透过表皮看到里面馅料的纹路色泽，饱满玲珑。烧卖的生粉外皮被做到薄如蝉翼，紧紧的包裹在内料上。叉烧包每个直径大小皆相同，为10厘米，蒸发开口也都一般，为5厘米，内馅色泽呈鲜红偏暗，证明火候刚好。

　　“不行了不行了，太完美了！”威其尔完全被眼前的食物吸引，还没等樊家豪先给他，就没规矩的自行跑上前取用了。

　　威妮妮赶紧过去，对樊家豪赔礼。

　　“别见怪，我哥是这样的，一见到好吃的就疯了。”

　　樊家豪尴尬的笑了笑，确实，没见过哪个人对食物这么热忱的，倒是很有意思嘛！这个男人虽然疯疯癫癫的，可莫名，樊家豪会觉得他抱着食物满足的样子很可爱，让他这个做食物的人很有成就感呢！

　　“对了！对了！”满口都是包子的威其尔模糊的开口。

　　“这里还有牛腩面吧！我要一碗！还有干云吞什么的，反正有什么就拿什么吧！”威其尔觉得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哥？”威妮妮也看出端倪了。

　　“这个，真那么好吃？”威妮妮知道自家老哥的底细，他的嘴，刁得连七星大厨都被他贬低得乱七八糟，哥哥从来不说谎，更不会委屈自己的舌头，他这么热衷于这些早点，就证明它们真的是很好吃。

　　威其尔开心的点了点头。

　　“好吃！”

　　威妮妮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惊异的看着樊家豪，被关注的主角浑然不知的正在给客人做面呢。

　　“这些是你做的？”威妮妮严肃的问道。

　　“嗯，是我做的，您放心，都是新蒸的，保证干净新鲜。”樊家豪不得要领的回答着。

　　威妮妮不禁惊叹，这小子未免也太神奇了！阴错阳差，到了这么个乡下地方，谁成想竟然让老哥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妮妮拍了拍樊家豪的肩膀。

　　“小子！有前途啊！你真厉害！真的！”威妮妮说这话是真心的，他太佩服这个小兄弟了，她跟着老哥这么些年，至今能让老哥这么开心的说出：好吃！这个词的厨师一共只有四个：印度国厨Akram Excellent，美国总统的私人厨师Andy Crow，法国米其兰厨校校长Francis Conte Castelnau，还有，还有就是他们兄妹俩的养父，张屿山！现在，又多了一个了，就是这个渔村买早点的小子！

　　樊家豪挠挠头，他真是搞不懂这两个诡异的客人，一个就只会吃，令一个就一直说莫名其妙的话！天！狮虎村该不会搬来两个疯子吧？

　　“牛腩面。”樊家豪将面端到威其尔的面前。

　　威其尔用筷子夹起面条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一样了。而当面入口中的时候，他就确信了自己想法。

　　“你用鹅蛋和鸭蛋混合和面，真聪明！一般不会用鹅蛋的，因为会太硬，可是你面揉得很够劲，你一拳大概有400kg左右，这旦面起码经过你连续50下以上的揉打，然后迅速拉形，所以这面比一般的鸭蛋面更有嚼劲，韧性！你的拳量可真大啊，都以去打拳击了！”威其尔说话间全部注意力都在面上，但是这话却是让樊家豪完全傻了，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的！他不过就吃了一口而已，竟然就知道这面加了鹅蛋，所以才会更加有弹性，而且连他的拳击重量和击打次数都说中了！

　　“肉汁浓厚，汤头清醇...........砂锅煸油，开水熨骨............你做这个汤头就要两个半小时以上，而最后将炖肉和汤头混合变成汤汁的过程需也要四十分钟以上。汤料必须在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而牛肉汁本身因为蛋白质含量高，冷却沉淀后会发酵，加重汤头本身的咸鲜味，肉质则以6小时内食用为最佳，所以你应该是在昨晚12点之后，才熬好汤汁。算好时间，每小时减少1／4大匙酱料，所以现在的味道应该是你减少一匙三分酱料之后才调配出现在这么完美的味道！”威其尔一边说一边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直到最后心满意足的将汤都喝掉了才呼出一口长气。

　　“你真神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樊家豪不得不说，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正中红心！这个家伙到底什么来历？

　　“虽然只是一碗面，但是，我真的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了。”威其尔陷入了回忆，印象中，就像是儿时帮养父在深夜看火候一样，拿着小扇子，坐在炉子旁边，犯困打盹，却坚持要看着汤出炉。养父说，每一分等待，每一分期待，每一分认真的对待，都会体现在清晨的那碗面里，你的用心，吃的人，是能感觉到的。

　　“我是厨师，把东西做好吃本就是分内的事，被你这么一夸，好像有点怪怪的了。”樊家豪觉得自己看着这个男人认真的表情，竟然有一点不好意思了。他的眼睛好清澈，就像山上的矿泉一样。还有那种表情，像个刚吃饱，心满意足的小猫，对！就是小猫！

　　“我养父也曾经说过这句话。”威其尔笑道。

　　“还有汤汁的窍门是我养父自己发现，然后告诉我的。”

　　“嗯，果然厨师都是一样的。我也是发现了味道会变，所以才慢慢改良出这个结果的。”樊家豪发誓，这些方法可绝对都是百分之一百他自己想出来的，再说了，这穷乡僻壤的，他想偷师都没有门道，只能靠自己琢磨。

　　因为发现前天晚上做好的牛肉汤，味道是刚好的，可是却会在第二天早上加热时候发现咸了许多，于是他实验了很多次，才终于发现了进食时间每推迟一个小时，就需要在制作时候减少1／4大匙酱料，才不会让味道过咸这个经验。

　　自己拳头的力量比较大，普通的鸭蛋面在揉打的过程中容易被自己打散，所以他加入了绸度更高的鹅蛋，经过自己独特的揉打抻拉方法后，发现面的口感竟然比普通的鸭蛋面要筋道许多。

　　还有许多许多，比如虾饺用烘干的澄粉来做饺皮，由于弹性韧劲不足，所以多掺入淀粉同时使用，而淀粉的种类分为绿豆淀粉、马铃薯淀粉、小麦淀粉和甘薯淀粉，一般选用马铃薯淀粉掺澄粉的效果会比较好，还有比例，澄粉和淀粉的比例其实是3：1最好，不能多也不能少。淀粉多了饺皮过硬失去透明度，淀粉少了饺皮易散坏，没有弹性。

　　还有用烫面做烧卖皮比干粉更柔韧等等！可是这些，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呢？难道他也是个厨师吗？

　　“这些方法可是我想了很久，做了很多实验才得出的结果！”樊家豪谈到自己成果很兴奋。

　　“你的用心，吃的人会感觉到的。”威其尔觉得自己也许这就叫因祸得福吧！谁曾想坐着那个小渔船来到这个地方，竟然找到了他寻觅已久的美味，际遇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啊！看来被困在这个小渔村似乎不是一件坏事了！

　　“小兄弟，我叫威其尔，是一名美食评论家，你叫什么？”

　　美食评论家？樊家豪对美食评论家这几个字完全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从小没怎么出过村子，对外面的世界不了解。原来美食，也需要有个评论家啊！吃得好吃不就行了吗？还需要什么评论呢？真是奇怪的职业啊！

　　“我叫樊家豪，是渔村大排挡的厨子。”

　　“认识你真好，我会天天去吃你做的东西的。”

　　“有人光顾我很欢迎啊！而且你看起来懂不少，还可以多教教我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请问一下。”

　　“什么事情？”

　　“这个村子里，有旅馆吗？”

　　“啊...........？”旅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