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凤阳 是梦境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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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深居九重天，这话不假，但唯独天下唯一的凤皇大人，就不喜欢那高处冷寒。
“大人！大人您先等等，真的不能再让您下凡去了，这些年人间的福瑞无端多出，这让泰山府的仙君们难办事呀！”小仙官紧张地在天门旁搓手，他面前摆着一尊他得罪不起的大神。
“所以？”红衣仙君头也不回，冷冷地吐出二字。
小仙官打了个寒颤，卑微道：“请大人……减少下，下凡的时日，否则……”
“嗯？”红衣仙君身上散发的冷气越来越吓人。小仙官欲哭无泪地闭上嘴。
他不说话，倒是让耳力绝好的凤阳听见了天门那边的窃窃私语。
“哎呀，这不是凤皇大人么？又欺负小官，啧啧啧……”
“就是，活了几万年就心气高傲了，君子若梧？没看出来啊。”
红衣仙君便是凤阳本人了，此时冷静地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扫了那边一眼，甩袖转身，扔下一句，“别来烦我。”就回去了。
小仙官愣在原地。
这就完了？
小仙官才新上任，所以什么棘手的活都得他干，他本以为这个传说中的凤皇是个难缠的主，原来态度诚恳一点还是能说话的。
凤阳烦躁地快步走向无人处，抉着雪白的宫墙，揉着眉心。
“明明很生气，很讨厌被拘束着吧，杀了碍事的不好？”他脑中回响着一个声音，蛊惑他做出一些违背他本意的事，“啧啧啧，真能忍！”
“闭嘴。”凤阳看似自言自语。那个声音还贱贱地说：“你对我发什么火。真好笑，我是你的心魔，我又不会骗……”
“闭嘴！”凤阳眉间闪过戾气，他狠狠地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疼疼疼……”心魔叫唤了几声，便偃旗息鼓了。
凤阳长叹了一只气，他还真是怕疼，自己的心魔怎么这么……废。天色不早了，还是先回宫吧。
凤阳理了理衣衫，走上仙道，神色淡然，叫人看不出喜怒。
“凤皇大人请留步。”一位身着素服的仙官唤住凤阳，凤阳矜持地侧身看去，衣袖半捂着下领，一举一动高贵冷傲。
来人略施一礼，心中暗暗叹道：真不愧位居凤皇之人。
“在下江铭，久仰凤皇大人盛名，在下今日来是想与大人约一局棋，不知大人意向如何？”仙官看着年轻，对上位者说起话却不卑不亢。
凤阳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淡淡道，“老朽棋艺不精，还请小友多指教。”
老朽？江铭愣了一下，连忙道，“指教不敢当，大人何时有空闲呢？”
凤阳打量着江铭，答非所问，“今日是十五，赏月不可缺的便是酒。听闻小友常居隐林深处，老朽多有叨扰。”
江铭惊喜地回礼，“恭候凤皇大人。”
凤阳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去，仙道的仙君都敬畏地避开。江铭被旁人用异样目光打量。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地为这位刚飞升不久的新人点了蜡。
“可怜的新人呐，你找错靠山了。”
江铭欣喜地下了凡，回到自己家中准备着了。凤阳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因为他清楚他们在恐惧着什么。自己的力量，既被忌惮也被觊觎。
但凤阳怎么会放过一切下凡的机会！每有新贵飞升，那个敢不来向凤皇示好。他们的居所凤阳都一清二楚，毕竟凤皇手握生杀大权，要想被护着，就要拿出点诚意。
夜色渐浓，月色入户，凤阳在大殿中批拟公文，整个凤阳宫空荡荡的，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生气。凤阳突然顿笔，看着月光洒在了竹卷上，眸光逐渐暗淡。
“你很孤独吧？”阴影中的人薄唇轻启，满不在乎的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他们眼里就是怪物不是？”
这心魔真烦人。
吵吵吵吵什么吵！
凤阳将手中的紫亳飞向声源，遂即被黑暗吞噬。
凤阳掐着眉心，凝神不语，终于在半刻后静下心来，当机决定不一个人待着，立马起身，化作一道白光下凡，来到隐林前。
江铭当然察觉到了家门口的异动，却看到门口多了个大洞。
“……大人？！！”
凤阳从坑里爬出来，灰头土脸的着实有些好笑。江铭忍着笑去扶人，心道：大人真是不走寻常路，啊哈哈哈……大人为什么要瞪我？
凤阳生就一双单凤眼，还不爱笑，正眼看人时故而有些凶厉。他施了一个净身咒，并若无其事的说:“来得有些匆忙，望勿要见怪。”
凤皇大人还真是雷厉风行啊，哈……哈哈……哈。江铭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把人请进去了。
“大人这边请。”
隐林曲径通幽处，只有几只调皮的萤火虫，时隐时现，装点着夜色。
夜风凉爽，庭下空明，两位仙人对坐，闲敲棋子，轻声低语，唯恐破坏了这一份静谧之意。
小厮上了酒水，便偷偷靠在房沿下打盹。
“不知大人喜好，在下便擅自备了果酒，此酒温润绵软，有助于调养精神。”江铭一边介绍，一边为凤阳斟酒。
酒香很是醉人。
凤阳意外地挑了挑眉。
凤阳闻着酒香，“不错。”
江铭推了一盏酒过去，自然而然地接了一句，“那江湖中的浊酒我也有幸尝过，味道极烈，但不输这个，更能使人忘忧。”
“小友也对江湖感兴趣？”凤阳喝了一口酒，不辣，回甘，极易入口。
“在下未飞升前曾做过说书先生，算是个浪人，经常被人请酒喝。”江铭豪迈地一口闷了半杯，才不紧不慢地落下一枚白子。
凤阳道：“好，好。”他也一口饮尽杯中佳酿，神色依旧清明，扫了眼棋盘，随手落子。江铭怔住了，要要要想办法对凤皇大人放水了……
二人闲谈江湖趣事。
江铭苦恼地看着棋盘。
凤皇大人说他棋艺不精还真不是谦虚，这落子基本就是乱通一气啊！
“大人……”江铭不好开口询问，欲言又止。
“嗯？”凤阳小酌一杯，微醺时声音沉了些，眼神是迷离的。
江铭自觉避开目光，“大人即醉了，此局便先终了吧。”
毕竟这棋再下下去，凤阳就要惨败了。九重天上的凤皇大人，活了几万年了，上阵杀敌处理公文是把好手，可琴棋书画却是样样不精通。
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是下凡喝喝茶，看看戏。
……看起来完全就是老年生活。
“我随意。”凤阳有自知之明，逞强只会丢了脸面。
这静下来的一刻，忽然从林子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呜呜……呜呜呜。”凤阳突然抽身出门，他的听觉敏锐，自然捕捉到这细小的哭声。
凤阳夺门而去。
门口边的小厮惊魂未定地缩到角落，握紧了衣角。
“凤皇大人？”江铭立即跟了出去，奈何他跟不上凤阳。凤阳身形如鬼魅，在密林中也穿棱自如。
这就是文神和武神的差别吗？
江铭追上时，只见凤阳坐在墙头上，怀里抱着个小婴儿，空气中有一丝甜腥的血味，显然是刚出生没多久。
“墙根边捡到的。”凤阳仍旧一脸淡定，盯着怀中渐渐不再哭闹的婴儿，“是个男孩。”
“谁家大人这么狠心！半夜遗弃婴儿，他才刚出生。”江铭怒火中烧，他最见不得人这样。
凤阳瞟了江铭一眼，若有所思，“他不是人。”
“啊？”江铭愣住了。
“此子背有龙粼，出生在凡间还是人形，应当是真龙，”他抱着孩子从墙头跃下，稳稳落地，“你看他出生便额生尺木，虽未长成，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江铭回了神，似懂非懂，“所以他父母为何要遗弃他？”他心想，即生为龙，不应高贵优雅么，落在墙头草根里算怎么回事？
凤阳觉着这年轻人脑子真笨，解释道，“不是遗弃，是保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凤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