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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是时候看周公解梦了 ...

  •   若薇,你累不累。
      若薇,你想不想我。
      若薇,你会不会无聊。
      在营帐里的床上,少年轻吻着明艳的少女,一句一句的问着一些好像完全没有意义的问题。
      她轻轻的笑着,回应着他的吻,却不说话。该怎么说呢,我为了能好好活下去,把你的未来出卖了?不不,这样的话显然太傻缺了。所以,她完全沉默着,只是微笑,迎合。
      “怎么都不说话。”
      从一个漫长的吻中解脱吐息,胤祯温柔的看着若薇的眼睛,看她眼角波澜不惊的妩媚。
      “你的问题,让人都不知道回答什么了。我不累,一直都坐在马车上哪里会累。倒是你,骑了一天的马,你才该累呢。”
      “我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怎么会觉得骑马累呢。我是怕你不习惯那么颠簸,觉得不舒服。”
      “好得很,宛舒一直都陪着我,也不觉得无聊。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不能照顾自己。”
      “那就好,我啊,在前面说话都不敢大声,憋得快透不过气了。皇阿玛还不知道在里面处理什么事情,我们在前面说话大声点,谙达就跑出来唧唧歪歪的。”
      胤祯一头倒在若薇腿上,玩绕着她垂到面前的长发。
      “皇上日理万机,就连出来玩都带着政事啊。”
      “这哪里是出来玩的,还不是为了拉拢震慑蒙古。”
      “好了好了,知道你闷了一整天,也别发牢骚了。回头传到皇上耳朵里,看你吃不了兜着走。”
      若薇无奈的笑了笑,低下身子去解开他的盘扣。
      “与其这么抱怨着,不如好好休息,忘记烦闷和不悦。”
      胤祯慢慢坐直身体,任由若薇为他除下身上的衣服。
      “我好好服侍你。你就姑且放松一下吧。”
      若薇露出带有诱惑意味的笑容,用手指开始取悦他的身体。胤祯如她所语放松身体躺在床上,只是不时出声指点她的动作。
      “用你的嘴唇。若薇,我喜欢你的嘴唇。”
      鲜艳的舌尖划过唇角,她俯下身体,尽心尽力的用自己美丽的嘴唇服侍她的男人。
      胤祯享受着少女的唇舌,直到身体做出本能的反应,在她的身体上发泄出一天的无聊。
      “胤祯,明天你就先想些有见解的话,明天在圣上驾前说,让他开心开心,跟你聊聊天。”
      “有见解的话?什么有见解的话?”
      他将若薇揽在自己肩上,玩笑般的问道。若薇吸了一口气,扑闪着眼睛,轻飘飘的说道:
      “那可不是我的事儿,我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见解不见解的。”
      胤祯噗笑出来,心里却开始动起了玲珑。
      如果真的能说出什么东西令皇阿玛注意,那么对八哥无疑是有利的,至少能吸引皇阿玛的注意。
      “认真点,你说说,皇阿玛会想听到什么样的话。”
      若薇朝胤祯的肩窝里,仿佛很疲倦的说:
      “皇上想听到的话,会赞赏的话,无非是政事上与他意见统一的,或是兄友弟恭君臣和睦的。且不说你能不能摸准皇上在政事上的意见,就算真说准了,指不定皇上还奇怪你怎么这么关心和自己关系不大的政治事务,反而疑心八爷不安分。我看你啊,就说说太子哪里好,把他由头到尾给夸一遍,顺带便表扬皇上会培养人才。当然,这话你别说的太明显,不然听起来也怪奇怪的,皇上那么聪明,你只要隐喻得义,他一定能听出来。”
      也不管他有没有想透彻,若薇身子放松在胤祯的臂弯,呼吸渐渐低缓下去。胤祯见若薇这么快就入睡,也不再出声打扰,脑中构思了几句适合太子的好话,也沉睡在若薇低缓的吐息之中。
      听着身旁的人呼吸渐缓,又感觉到枕着的肩膀放松下去,若薇小心翼翼睁了一双桃花片一般的眼睛,打量了沉睡的少年默然无声。
      她跟宛舒做了交易,交易品之一正在她身边熟睡。她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否足够她改变历史,但她知道如果她能帮扶胤禩或胤祯上位,她就能成为史书上用胭脂记下的一笔,她或许就能享受到别人拼一辈子老命也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这让她如何不动心。
      改变历史这样的事情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只有她。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她可能就会消失了。
      历史被改变,她说不定就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事物。
      到底要不要做些什么,改变些什么。
      正当她苦恼之际,营外突然传来胤禩的声音。
      “十四弟,你还醒着么?”
      少年身体一动,若薇连忙闭上眼睛,舒缓呼吸,装作还在睡梦之中的样子。
      “十四弟?”
      “哎,八哥稍等,我就来。”
      身边的人放低声音应答道。若薇只做未觉,任凭少年的手拂过她的额前,确认她是否被吵醒。被她的假寐蒙骗过去,胤祯小心翼翼的起身,悉悉索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大约是他正在穿衣服。
      她轻轻的呼吸着,直到感觉到少年离开营帐,她才放松身体睁开眼睛。
      若薇慢慢坐起身来,眼神四周环绕一圈,却没有看见透过帐篷落进来的熟悉的人影。
      她起身,走到帘前,屏住呼吸窃听片刻,确定他们二人并不在帐外。
      毕竟还是不敢走出帐篷,她走回榻前,恢复方才装睡的姿势,闭上眼睛心中动起了门路。
      在这么晚的时候,不在帐中与自家福晋亲昵,却来找可能正在云雨或是已经入眠的弟弟,这胤禩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大事。
      不论怎么想都不知道答案,这种感觉真是闹心。若薇恨恨的僵直着不敢乱换姿势,只怕一会胤祯回来会疑心。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都快要睡着的时候,终于听到帘子被撩开的声音。
      他回来了,自己可以翻身了。
      这竟是她深陷梦乡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随侍的红绡叫醒。
      “格格,格格,是时候起了。”
      少女幽幽睁开眼睛,身边的人早早就起床更衣,自己不是没感觉到,只是在府里这些日子已经习惯无视之继续浅眠罢了。
      她看向胤祯,他果然已经穿戴整齐一副已经可以上马出发的样子。若薇起身,在红绡的服侍下盘发更衣,一边毫不经意的说: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起来了?我好像感觉到了,是我做梦么?”
      胤祯走上前来,为她盘起最下的一层长发,笑道:
      “我动作那么轻你也感觉到了?昨晚八哥叫我出去商量了一些事情,是不是吵到你了?我还特意离远了跟他说话呢。”
      见他毫不隐瞒的说出来,若薇自觉为他找的借口显得可笑,只得向后靠在他身上道:
      “好像听到你穿衣服的声音了,不过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是做梦,没有吵到的,放心吧。”
      胤祯笑了笑,将手从身前少女纤细的后颈上拿开。
      “赶紧的,吃点东西就要出发了。我先去前面了,你可别落下在这儿了。”
      若薇坐直身体目送他离开帐篷。脑后盘起的长发沉甸甸的像是一个累赘,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转头对红绡道:
      “帮我拆了,换一个样式吧。”
      红绡沉默片刻,却只是为她拔出胤祯替她戴的簪子,重新插入她的发髻。
      “格格,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来不及置身事外,当一个普通的女人。来不及变换阵营,归顺真龙天子。来不及被信任,来不及获得自由和爱。
      “我知道了。”
      说着,若薇慢慢起身,攥紧的拳头握了半天还是扫在了桌子上。铜镜摔在地上,却仍然完好无确,结实的让人生恶。
      “格格,您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对着红绡发没关系,可不能对十四爷发。”
      若薇一言不发,撇手走出帐篷。门外,宛舒侧着头同她的随侍低声说着什么,见她过去,转头向她打了个招呼。
      宛舒的随侍向若薇行了个礼,就在她的眼神示意下退下了。宛舒走上几步挽住她的手臂,亲亲昵昵。
      “走吧,我等你好些时候了。”
      若薇被她挽着离开,却回头看着红绡,她信任的人。红绡冲她勉力一笑,眼睁睁的看着满眼不愿的自家主子随着少妇的步伐走远。
      她知道,那愈行愈远的人是多么的烦躁,可能心里已经被猫爪子挠了个遍。这样的主子,比原来那个全心全意依赖着自己的夫君的格格可爱的多,自主而自负,就像是半夜仗着暗目的猫,即使正走向刀山火海也不自知。
      不论她所做的事情是多么的危险,自己能做的也只有陪同她一起,不让她孤身犯险罢了。不论是从前还是未来,她所做的事情都是容不得别人置喙的。
      红绡转身进帐开始收拾东西。
      否则,那个受尽夫君宠爱的少女,也不会惨死湖中。
      换成这个,不知从何处来的一抹游魂。

      “若薇啊,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胤禩去找你们家胤祯说什么去了?”
      宛舒突然发问,本在神游太虚的若薇惊了一下,堪堪侧头道:
      “啊?啊,我也不知道,昨晚睡得熟了,并不曾听见他们说什么。”
      “这样啊。我本来还想问问你,原来你也不知道。”
      她心里明白,宛舒未必是真想问她他们说话的内容,怕是来打探自己到底知不知道的。这句解释,竟是欲盖弥彰了。宛舒仿佛也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不当一般,沉默了下来。
      若薇见她不再挑起话头,只得主动道:
      “宛舒,你没必要这样的。我们都是女人,我明白你的心思,想必你也清楚我的。我既然已经是胤祯的人了,就再没有背叛的可能和必要。”
      她低头示弱,自剖心胸,宛舒也回应一番掏心掏肺。
      “我又何尝不明白呢,只是,谨慎一时,就不得不谨慎一世。这就是处在天下权力漩涡之中的悲哀和疲惫。希望你不会怪我,我也是没办法,我们都没办法。”
      若薇沉默的点着头,宛舒笑了笑,身子向后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见宛舒自在假寐,若薇也侧倚在身旁的扶枕上,在车轮枯燥的吱呀声中逐渐魂动周公——睡着了。
      突觉颈上一阵冰凉,若薇下意识睁开眼睛,只见纤纤素手执刀逼颈,正是宛舒浅笑看她。
      “若薇,你终于醒了。”
      刀面压在喉管,刺痛慢慢向皮肉里渗入,黏腻的液体顺着皮肤留下,她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宛舒,你这是做什么。”
      刀子贴着脖子,由是她再想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声音也不由得轻颤了。
      “若薇,我要除掉你。”
      宛舒逼视着她的眼睛,缓缓的说道。若薇连呼吸都放的细微,怯声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
      “你根本就不是若薇,你是想要害我们的人。你是想要把我们都害死的人。”
      “我没有,宛舒你相信我,我没有啊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历史的真相。将要发生的事情,注定要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不让我们,就干脆的把历史改变。”
      “你是在害怕吧,。害怕就算一朝功成,也不得保身。可能会消失,或者被你的夫君杀掉。”
      “你怕死。”
      宛舒微笑的面容慢慢的逼近过来,贴在眼前。
      若薇忍不住往后靠,脊背却已经贴在车厢,无处可躲。她见后退无路,只得颤抖着说:
      “宛舒,你别这样。我,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别杀我……”
      年轻的贵妇一脸浅淡全然不像是要杀人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若薇一个人反应过度了一般。
      “说吧,你说完了,我再决定要不要杀你。”
      听了宛舒的话,若薇咬着嘴唇支支吾吾道:
      “就是今年……”
      声音轻弱又含糊,宛舒皱了皱眉,细心去听。就是她错眼的一刹那,少女立掌击向她握刀的右手手腕骨节处。宛舒吃疼放手,匕首落在若薇手中,片刻之间,局势已然逆转。
      “呵,有本事,你就宰了我啊。反正我死了,你也得陪葬。”
      刀子贴在跃动的颈脉上,宛舒却脸色轻松,大约是咬定了若薇不敢下手。
      从小到大不曾掌握过人命,若薇的手一直无法稳定,鲜红的血顺着她颤抖的刀锋流下来。
      “你的手一直在抖,我很疼啊。”
      宛舒笑眯眯的看着面前比她还紧张的少女,脸上闲逸的表情和她正处在的境况全然不符。
      “闭嘴。”
      若薇用力的压住自己的舌根,虽然恶狠狠却并没有足够的威慑力的说道。宛舒见她如此惶急,轻松的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意反击。
      “我都不紧张,你有什么好紧张的。放轻松点,我们又不是不可以好好谈谈。现在局势被控制在你手中,你也看到,我的命捏在你手里,就算想改变什么也无能为力啊。”
      虽然恨极了这样充满不屑一顾的嘴脸,但若薇也只得稍许移开刀锋,免得真的误伤宛舒性命,不好交代。
      “你要谈什么。”
      若薇恨声问道。宛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将手突然的握在刀锋之上,薄刃嵌入她细腻的掌心。若薇大惊之下下意识的丢开匕首,刹那间醒悟过来自己重新落入陷阱,她懊恼的闭上眼睛等死。
      “杀了我吧。”
      她吐出这一句话,死死的攥着拳头,试图阻止它不给面子的颤抖。
      “若薇?”
      一双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宛舒听不出丝毫恶意的声音响起。
      “是不是做噩梦了,快醒醒。若薇?”
      噩梦?
      她惶然又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生怕又看到明晃晃的刀子,却对上宛舒含笑的眼睛。
      “你一直在旁边发抖,我开始还以为你是冷了,后来听见你自言自语,才知道你是做噩梦了。”
      见若薇犹自睁大着眼睛茫然的看着她,宛舒侧头打趣道:
      “梦见什么了,紧张成那样。你看看,都一头的汗。”
      若薇取出丝帕,轻轻拭去额上的汗珠,心有余悸的道:
      “也谈不上多可怕,多骇人,只是,太真实了,未免令人心生惶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会做噩梦,肯定是你平常老不念好事。”
      若薇不上心的笑了笑,将车帘撩开,右手捏成拳顶在唇上,闷闷望向窗外。
      过于真实的噩梦比真实更加可怕,如果是真实的话,就只能去面对他。可如果是噩梦,就不得不去害怕。
      在发生之前,她都没有机会知道,这个噩梦,会不会变为现实。他们都不相信她,这她是知道的。她就只一条,怕死,也没有其他的顾虑。
      或者说,她怕死之前没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梦想是什么呢?她没有那种稚嫩的东西,她从来没有梦想。她只希望平静的活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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